1895年11月初。
华澳，西博城。
临时总统办公室内，钟途正伏案埋头在文件堆中处理公务。
“叩叩叩。”
三声沉稳有力的敲门声响起。
“进。”钟途头也不抬，将手里的文件签上名字。
办公室的门被推开，马刀径直走到办公桌前，手里捏着一份情报卷宗。
“坐。”
钟途放下钢笔，端起桌上已经有些放凉的茶水喝了一口，问道：“是有什么消息了吗？”
马刀拉开椅子坐下，翻开卷宗的第一页，开口说道：
“是的，有几个方面。先说台南那边。文启山一个多月前到了打狗港。”
“哦？他怎么样了？”钟途来了兴趣。
“差点被游击队崩了。第一天过去就套近乎，被游击队拿枪托砸进了泥水坑里。”
马刀如实汇报。
“他没有放弃。脱了长衫，在一个村里租了块荒地，跟当地老农学种地，顺带给村民免费看病疗伤。
手上的血泡都磨成了老茧，用了一个多月，总算得到当地村民的认可，愿意作为保人推荐他加入游击队。
现在已经跟着游击队进山，开始接受前期的新兵训练了。”
钟途点了点头，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了两下：
“还算聪明。
告诉李云飞，继续观察，不得干涉，不得扶持。
只要这书生没被打死，就让他自己去熬。熬出来了，才值得我们去援助。”
“明白。”
马刀翻过一页继续说道：“接下来是越北方面。前去越北援助的三个教官已经回到打狗港。
黑旗军发来通报，他们想对法军开战了。
梁三奇通过我们在广东的电报系统，把他们完整的作战计划传了过来。”
马刀将一张作战计划抄件递给钟途。
钟途接过，看了起来。
马刀继续说道：“就在昨晚，最新战报传回。3 天前黑旗军已经正式发起了攻势。
谅山城已被他们攻克，守城的法国驻军和安南伪军被俘虏歼灭。
目前，高平城还在激烈交战中，法军依托城防死守。
至于高平周边的山区城镇，暂无确切战况。”
钟途站起身，走到办公室的大地图前，目光锁定在中南半岛的越北位置推演起来。
“梁三奇这三个月的高级军官班没白上。不抢平原，专打山城。”
钟途指着地图分析道：“你来看。根据他的作战计划推演，一旦高平被拿下，
黑旗军会顺势把周边山区的城镇全扫平，然后抢占出山的各处隘口。
凭借我们给他的马克沁和速射炮，只要工事修得够坚固，法国人想进山剿灭他们，就得用人命来填。
后续，法军大概率只能向边境调集大批驻军，在山口和黑旗军形成长期的武装对峙。”
“总统，这毕竟只是依据他们的计划做出的推演。”
马刀严谨地分析道：“战场上瞬息万变，万一他们脑子发热冲进红河平原，很快就会被法军的大口径重炮碾碎。”
“梁三奇不会犯这种低级错误，其他人也不傻，要不然这 3 个月的集训都白训了。”
钟途转过身说道：“现在黑旗军最需要的，是我们在战略上的策应和后续的弹药补给。”
“要不要立刻安排第三批军火装船？”
“先等等，才刚刚开打，怎么可能消耗的那么快！”
钟途摆摆手：“你这边持续关注，随时汇报越北的战况。
让欧洲的情报线动起来，看看法国本土有什么反应。
远东舰队有没有异动，本土有没有向印支那增兵的迹象。
法国人自诩列强，吃了这么大的亏，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马刀点头，在笔记本上飞快记录下来。
“接着是马来半岛的情报。”
马刀翻开卷宗的第三页说道：“我们之前在马来半岛的布局，已经成功了。
马来半岛的局势跟我们预想中的一样混乱。”
钟途重新坐回椅子上，摸出一根卷烟点上：“哦，英国人调的兵到了？”
“是的，调了重兵。”
马刀说道：“从英属印度抽调了一万锡克仆从军，加上五千英国殖民正规军，总计一万五千人的远征军。
一周前，这批部队已经在马来半岛登陆，直接分成十几个千人队，进山展开围剿作战。”
“那现在战果如何了？”钟途吐出一口青烟。
“前三天，土着以为手里有枪，而且又是在雨林里。
居然大规模集结跟英军在雨林里硬碰硬打了几场。
被英军打死了一大批，损失惨重。
但那些土着很快就调整了战术。
在那些部落首领指挥下，他们化整为零，分成了几十人甚至十几人的小股武装，彻底钻进了雨林深处。
专挑英军的行军队列打伏击，打完一枪就撤，也不恋战。”
马刀顿了顿，语气中带着一股嘲讽的味道：“雨林气候湿热，很多英军水土不服，很多人患上了疟疾，用的药还是我们卖给他们的去疟片，再加上到处都是冷枪。
开战仅仅一周，英军阵亡和重伤的数字，已经超过了千人。
土着具体的伤亡数字我们拿不到，但绝对不会少于英军。
现在整个半岛内陆，就是一个巨大的血肉磨盘。”
“这正是我们要的结果。”
钟途弹了弹烟灰：“不过，他们能打到现在还没缺少弹药，难道是法德暗中出手了？”
马刀眼中闪过一抹精光：“这正是我想向您汇报的异常。
我们已经在一个月前就已经彻底切断对土着的武器弹药输送了。
八千支枪，真要在雨林里这么高强度的交火，子弹早就应该打光了才对。
但情报显示，土着的弹药依旧充足。
我们留在当地的眼线发现了蛛丝马迹，有几股不明身份的外部势力，
正在通过马六甲的黑市渠道，源源不断地向半岛内陆输送弹药和补给。
这也完全印证了您当初的推断。”
钟途冷笑一声：“法兰西，德意志，美利坚，还有北边的沙俄国等都有可能。
这帮欧美列强，平时在台面上道貌岸然，背地里谁不想在这个日不落帝国的大动脉上砍一刀？
只要能让英国人持续失血，他们连倒贴钱送军火这种事都愿意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