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
哪吒。
第七。
秦长生。
两个名字都没有动。
顾沉舟看了他一眼。
“感觉怎么样?”
秦长生沉默片刻。
“强。”
“还有呢?”
“东西真多。”
顾沉舟愣了愣。
随后没忍住笑出声。
薛锋更直接。
“你进去打一场,就得出这个结论?”
“要不然呢?”
秦长生认真想了想,“枪、圈、绫、风火轮,肉身还强。晚辈第一次觉得,兵器带得多也是优势。”
周围几个本来因为秦长生战败而不敢随便说话的人,听到这里全笑了。
顾沉舟摇头。
“现在知道我为什么让你只是看看了?”
“知道了。”
“还想打?”
秦长生抬头看了一眼黑碑。
“以后。”
不是现在。
他很清楚双方差距。
皆字秘已经开了。
重瞳用了。
行字秘用了。
荒古圣体也没有任何保留。
还是输。
这种情况下继续一次次进去,没有意义。
顾沉舟明显对这个回答很满意。
“还算没被打傻。”
秦长生看向他。
“你要是能打到第六,你会只打一次?”
顾沉舟沉默。
薛锋已经在旁边笑得不行。
“他绝对不会。”
“我敢赌,他能每天进去一次,连输半年。”
顾沉舟面无表情地把长枪抽了出来。
薛锋转身就走。
“我还有伤员没点完。”
跑得极快。
秦长生终于彻底笑了。
大战、军牢、黑晶、十二年前的旧案,连续多日压在身上的东西,似乎也在百战碑里一场场打出去不少。
至少这一刻。
没有谁在算计谁。
也没有那些真假难辨的军令。
榜就在这里。
强就是强。
输就是输。
简单得让人舒服。
老军吏在这时候开口。
“秦长生。”
秦长生回头。
一枚新的军牌飞来。
他抬手接住。
原本四千八百多军功,加上前二十、前十的奖励,再算顾沉舟那两千,数字已经完全变了。
老人看了眼军册。
“大圣境百战榜第七。”
“首次入前十。”
“今日到此。”
“下次再闯,不重复发军功。”
秦长生原本还在看数字。
听到最后一句,顿时抬头。
“不能重复?”
老军吏眼皮都没抬。
“你想得挺美。”
大殿里又是一阵笑。
哮天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把酒喝完了,懒洋洋从椅子上起身。
“我早就说了。”
“南天门再有钱,也经不起你们这么刷。”
秦长生把军牌收好。
“晚辈只是问问。”
“最好只是问问。”
哮天走过来,抬头看了一眼黑碑第七的位置。
脸上难得没有调侃。
“不错。”
只有两个字。
秦长生却听得出来分量。
他拱手。
“多谢前辈。”
哮天摆摆手。
“别谢我。”
“榜是你自己打上去的。”
“不过第七也够了。”
“再往前——”
他说到这里,视线往上扫了一眼。
“以后自己看。”
秦长生也顺势看去。
第六,哪吒。
再往上。
第五。
第四。
第三。
第二。
第一。
名字都在那里。
有些他不认识。
有些即便只看名字,也能隐约感觉到这个时代真正可怕的地方。
秦长生没有再问。
来日方长。
他现在毕竟还只是大圣境大圆满。
这一次百战碑真正让他知道的,并不是自己已经能排第七。
而是前面还有人。
还有六个。
至少在百战碑记录下来的大圣境战绩里,比现在的他更强。
这种感觉并不坏。
顾沉舟已经往殿外走。
经过秦长生身边时停了一下。
“伤养好。”
秦长生知道他指什么。
“切磋?”
“等你破准帝境。”
顾沉舟纠正。
“现在和你打没意思。”
秦长生挑眉。
“怕压境以后再输?”
顾沉舟脚步第一次明显停住。
周围不少人齐齐转头。
薛锋更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又从门口探了半个脑袋回来。
顾沉舟缓缓转身。
“秦长生。”
“嗯?”
“你最好快点破准帝境。”
“为什么?”
顾沉舟拍了拍背后的长枪。
“我现在有点想打你。”
秦长生笑了。
“行。”
“那你等着。”
顾沉舟也笑了一声。
转身离开。
军功殿外,南天门战后的夜色已经很深。
远处依旧能看见修补军阵的光芒。
伤员还在不断送回。
战舟也一艘艘重新归港。
战争没有因为一场百战碑挑战停下。
十二年前的旧案同样没有结束。
可秦长生站在殿门前,再回头看了一眼黑碑上自己的名字。
第七。
没有第一。
也远远谈不上无敌。
不过已经足够让这座南天门记住——
这里来了一个名叫秦长生的大圣境修士。
第二日清晨,秦长生醒得比平日迟了些。
昨夜从军功殿回来以后,他几乎没有再做别的事。百战碑中的伤势虽然不会真正带到外界,可连续与那么多大圣境强者交手留下来的疲惫却实实在在,尤其最后开启皆字秘强行闯过第七,又在第六位的哪吒战影手中挨了一顿狠的,神魂始终有种绷得太紧的感觉。
真正睡了一夜,那种疲惫才散去大半。
秦长生推门出去时,院子里已经多了个人。
姬冰月坐在石桌旁,面前摆着两碗尚在冒热气的粥,旁边还有几样南天门常见的小菜。白衣没有昨日战场上的血迹,长生法剑也没有带在身边,只在腰间挂了一枚符院令牌,显然今日暂时不用出阵。
秦长生脚步停了一下。
“什么时候来的?”
“刚到。”
姬冰月抬头看他,“你若再睡一会儿,粥便凉了。”
秦长生走过去坐下,看了看桌上的东西。
“这是来补那顿饭?”
从显圣府离开之前,两人便说好等他回来一起吃饭。结果秦长生这一趟先是军舟伏杀,随后一路折腾到南天门,姬冰月后来也因为符院征调赶赴前线,那顿饭自然一拖再拖。
姬冰月拿起勺子。
“这算早饭。”
“那顿另外算。”
秦长生笑了一下。
“记得这么清楚?”
“欠我的为什么不记?”
“行。”
秦长生低头喝了一口粥,“等南天门安稳些,我请。”
姬冰月没有继续在这件事情上说下去,反而看了一眼他的肩膀。
“昨日又去百战碑了?”
秦长生动作微顿。
“消息这么快?”
“符院今天早上都有人在说,大圣境百战榜多了一个第七。”
“原来如此。”
“还有人说,你伤没好便连续闯了两次。”
秦长生抬头。
“这谁说的?”
姬冰月平静道:“顾沉舟。”
“……”
秦长生没想到问题居然出在这里。
姬冰月看着他那副表情,嘴角似乎轻轻动了一下。
“怎么?”
“没什么。”
秦长生低头继续喝粥,“只是发现顾沉舟和我想的不太一样。”
“你原本以为他什么样?”
“话少,只打架。”
姬冰月想了一下。
“他确实话不多。”
“那为什么半个南天门都知道我带伤闯碑?”
“可能因为这件事不需要他说很多话。”
秦长生发现无法反驳。
吃完早饭以后,姬冰月并没有立即回符院。
“你今日有什么安排?”
“去军功库看看。”
秦长生把自己的军牌放到桌上,“昨日拿了不少军功,我准备看看有没有适合突破准帝境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