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神魂钟声落下时，他甚至出现短暂失神。
就这一瞬。
胸口被一根金针贯穿。
好在荒古圣体肉身足够强横。
换成其他人，那一针可能已经穿心。
秦长生最后没有靠重瞳硬找真身。
直接以行字秘冲入七道身影中央，再以大荒戟横扫整片区域。
真真假假。
一并打。
七道身影被逼得同时后退。
真正那个在退步时出现了极细微的本能防御。
秦长生瞬间抓住。
一戟结束。
名字第一次进入大圣境百战榜前十。
外界军功殿终于真正轰动起来。
老军吏抬头看了一眼黑碑。
随后从军案最里面取出一枚此前从未拿出来过的金色军功印。
“前十。”
“额外五千军功。”
周围几名年轻军士听得眼睛都红了。
薛锋忍不住骂了一句。
“这比我一年赚得还多。”
顾沉舟道：“你也可以去。”
“能不能别再提我九十四？”
“我没提。”
“你那个眼神就是在提。”
两人争了两句。
黑碑上的战斗却没有停。
第九。
一个没有兵器、专修肉身的大圣境修士。
秦长生第一次在同境肉身碰撞里真正遇到能让荒古圣体感觉到压力的人。
对方显然不是圣体。
却将一门古老炼体法修到了大圣境能够抵达的极致。
这一战没有技巧。
也没多少变化。
拳碰拳。
肘撞肘。
骨头与骨头硬撼。
秦长生打得痛快，对方也像完全不知道后退。
最后荒古圣体终究更胜一筹。
第一百三十七拳。
对方右臂彻底崩碎。
第一百四十九拳。
战影被秦长生一拳贯穿胸膛。
第八位则完全相反。
是个阵修。
从出现开始便没让秦长生真正靠近过五丈之内。
阵旗、锁链、幻阵、困阵层层叠叠，秦长生足足被困了一刻钟。
最后还是重瞳发现对方每次换阵时，右手都会下意识先触碰腰间阵盘。
秦长生故意被困。
等阵修以为他已经失去移动空间时，皆字秘第一次真正有了要启动的迹象。
却依旧没有开。
他只以行字秘强行跨过最后那点阵隙，一戟将阵盘连同战影一起砸碎。
到这里。
秦长生自己也快到极限了。
百战碑内新增的伤不会带出去。
但在碑中，它们一直都在。
左肩被剑匣青年刺穿过。
胸口有针伤。
右臂刚和第九位硬拼一百余拳，骨骼仍在发麻。
法力更只剩三成左右。
最重要的是精神。
连续如此多场高强度大圣境厮杀，哪怕神魂足够强，也开始出现明显疲惫。
可第七道战影已经来了。
那是一个女人。
红衣。
赤足。
没有兵器。
额心有一道极淡的火纹。
她出现以后，方圆数百丈灰白荒原的温度便开始迅速上升。
秦长生第一次没有急着观察她用什么兵器。
因为对方根本不需要。
第一团火从脚下升起时，他便知道这人为什么能排第七。
不是普通火法。
火焰不是从外面烧。
而是顺着法力直接点入经脉。
秦长生第一掌挡住正面火浪，体内右臂却同时一热。
几缕细小火苗竟沿着刚刚交手时释放出去的法力反烧回来。
这种打法极其麻烦。
你越是与她硬碰，进入身体的火越多。
不碰。
她又能将整片战场彻底化成火域。
秦长生第一次被逼得只能靠行字秘不断移动。
重瞳寻找阵眼无用。
这里根本没有阵。
找火焰轨迹也没意义。
四面八方全是。
红衣女人站在火域中央，甚至没有追秦长生。
只在不断扩大火势。
这是一个很简单的问题。
再拖下去。
秦长生必输。
而且他前面消耗太大。
已经没有本钱慢慢想破解方法。
秦长生停下。
红衣战影抬手。
整片火域同时压来。
这一次。
他体内一直没有真正完全开启过的秘法，终于动了。
皆字秘。
轰！
秦长生身上的气息在一瞬间发生变化。
不只是法力。
力量、速度、杀伐，所有能够作用于战斗的部分都被硬生生推上另一个层次。
外界百战碑突然剧烈一震。
顾沉舟猛地抬头。
薛锋也察觉了。
“怎么回事？”
顾沉舟盯着碑纹。
“他用那门秘法了。”
“皆字秘？”
“应该是。”
碑内。
秦长生没有继续躲火。
行字秘同时运转。
一步。
整个人直接穿过原本必须连续避让十余次的火浪。
第二步。
距离红衣女子只剩不到百丈。
第三步。
二十丈。
红衣战影第一次主动后退。
可十倍战力下的行字秘已经不是她能够依靠火域慢慢限制的速度。
秦长生出现在面前。
大荒戟落下。
红衣女子双手同时合拢。
漫天火焰瞬间收回。
化作一轮赤红大日在身前展开。
万力归一！
轰——！
赤日崩碎。
火海从中央被一戟劈开。
大荒戟去势不止。
落在红衣战影肩头。
一戟。
战印破碎。
秦长生站在重新恢复灰白的荒原上，胸膛微微起伏。
没有胜利后的兴奋。
只抬手按了按眉心。
皆字秘很强。
强到足以让原本极难处理的对手，在短时间内被直接打穿。
代价也同样清楚。
本就只剩三成左右的法力，再次明显下降。
若接下来还要继续靠皆字秘。
撑不了几场。
不过——
已经第七。
灰白光芒包裹身体。
秦长生又一次被短暂送出百战碑。
军功殿中。
黑碑最前方那几道名字之下，一个新的名字终于停稳。
第七，秦长生。
这一刻。
大殿里反而比刚刚进入前十时更加安静。
许多人都抬头看着那个名字。
顾沉舟也一样。
大圣境百战榜第七。
而秦长生进入南天门，才几天。
光幕荡开。
秦长生重新出现。
薛锋第一时间迎过来。
“第七。”
秦长生点头。
“看见了。”
“你还挺平静。”
“不然呢？”
“至少笑一下。”
秦长生真的笑了一下。
薛锋反而被弄得没话说。
顾沉舟走过来，目光先扫过百战碑，随后落在秦长生身上。
“还进去？”
秦长生没有马上回答。
而是抬头。
第一次真正看向自己前面的六个名字。
第六的位置离他很近。
名字也终于看清。
两个字。
哪吒。
秦长生目光顿了一下。
非常短。
短到周围没人注意。
这个名字在后世自然不会陌生。
可现在这里不是残破传说。
不是古籍上一行模糊记载。
而是古天庭真正存在过的人。
甚至连他当年大圣境时期留下的一道战影，都安安静静排在百战碑第六。
顾沉舟顺着秦长生目光看过去。
“想试？”
秦长生收回思绪。
“你打过？”
顾沉舟摇头。
“没资格。”
秦长生挑眉。
顾沉舟倒一点不觉得丢人。
“我大圣境时最高第十三。”
“连第十二都没过。”
“上哪打他？”
薛锋凑过来。
“不过后来顾疯子破了准帝境，倒是一直想找三坛海会大神本人打一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