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旁跟着的正是薛锋。
薛锋走过来第一句话便是:“我就说你肯定会问军功。”
秦长生看向他。
“你什么时候来的?”
“比你早。”
薛锋指了指顾沉舟,“被这疯子拉来的。”
顾沉舟完全不在意“疯子”这个称呼。
只是走到秦长生面前。
“军功算完了?”
“嗯。”
“多少?”
秦长生把军牌收起来。
“四千八百多。”
薛锋倒吸一口气。
“我守了一整年才这个数。”
“你一年有半年在养伤。”
顾沉舟提醒。
“养伤不是因为打仗?”
“剩下半年有三个月在喝酒。”
“你——”
薛锋刚要争。
顾沉舟已经懒得理他。
转头看向秦长生。
“伤怎么样?”
“还行。”
“能不能动手?”
哮天在旁边开口。
“你要是现在跟他打,我先跟你打。”
顾沉舟明显顿了一下。
“将军,我没说现在。”
“最好没有。”
哮天伸手拿过旁边军吏递来的酒葫芦,转身找了张空椅坐下,一副准备看戏的样子。
顾沉舟这才继续。
“我听说你在阵坞杀过一个准帝境一重天。”
“是。”
“对方受过伤。”
“是。”
“今天西三阵最后那头准帝境一重天墟兽,也已经重伤。”
“对。”
顾沉舟连问三句。
秦长生也连答三句。
周围一些原本在旁听的人慢慢靠近。
显然这正是他们最想知道的。
顾沉舟却没有半点嘲讽。
反而点了点头。
“那就没问题了。”
秦长生有些意外。
“什么没问题?”
“战绩是真的。”
“我本来就没说是假的。”
“我知道。”
顾沉舟道:“我只是想确认,你是不是把别人打残的人头也算成自己的。”
秦长生笑了一下。
“晚辈还不至于。”
顾沉舟也笑。
“那最好。”
两人之间没有火气。
可周围的人反而更安静了。
因为谁都知道顾沉舟接下来肯定还有话。
果然。
他抬手指向百战碑。
“越境杀敌是一回事。”
“同境打得怎么样,是另一回事。”
秦长生顺着他的手看了一眼。
“所以?”
顾沉舟走到黑碑下方。
抬手按住碑侧一块不起眼的赤色石牌。
灵光亮起。
下一瞬。
一道名字从黑碑中段浮现出来。
顾沉舟。
名字后面还有一个极小的印记。
大圣境大圆满。
显然是他多年以前留下的。
“我在大圣境大圆满的时候,闯过一次百战碑。”
“成绩不算最好。”
旁边薛锋立刻道:“你再装。”
顾沉舟瞥他一眼。
薛锋直接指着黑碑。
“当年大圣境榜第十三。”
“这叫不算最好?”
周围有人忍不住笑。
顾沉舟脸都没变。
“第十三前面还有十二个。”
“那就是不够好。”
薛锋张了张嘴。
发现这话居然没法反驳。
顾沉舟重新看向秦长生。
“我原本准备等你伤好了,压境和你打一场。”
“不过刚才想了想。”
“没必要。”
秦长生挑眉。
“改主意了?”
“嗯。”
顾沉舟从怀里拿出军牌。
随手抛给军功殿老吏。
“两千军功。”
老吏接住。
看都没看他。
“做什么?”
“押。”
这一个字出来。
周围顿时热闹了不少。
薛锋眼睛也亮了。
“你真来?”
顾沉舟没理。
指着百战碑。
“秦长生。”
“你若在大圣境百战榜上过我当年的位置。”
“这两千军功归你。”
秦长生看了一眼他名字所在的位置。
“过不了呢?”
“两千归军功殿。”
薛锋愣住。
“不是归你?”
顾沉舟道:“我缺他那两千?”
“那你这叫什么赌?”
“我乐意。”
薛锋被噎得半天没话。
秦长生倒是听明白了。
顾沉舟根本不想从自己这里赚军功。
只是拿两千战功给这场挑战添个彩头。
“为什么?”
秦长生问。
顾沉舟回答得很直接。
“想看看你到底有多强。”
“军报上的准帝境人头,多少都有别的条件。”
“百战碑没有。”
“同境就是同境。”
“里面留下来的战影,不会因为你是显圣府带来的人便让你。”
秦长生没有马上答应。
反而问:“这东西怎么闯?”
老军吏终于放下手里军册。
“进去以后,你是什么境界,战碑便以什么境界评定。”
“你现在是大圣境大圆满,里面出现的所有战影也都会维持在大圣境层次。”
“前人的高境界感悟不会强行压到你头上?”
“不会。”
“战影留存的是他们当年处于这一境界时的状态。”
秦长生听到这里,兴趣才真正起来。
这个规则比顾沉舟本人压境公平得多。
顾沉舟如今已经准帝境七重天。
哪怕压回大圣境大圆满,高境界以后积累的眼界、枪道理解也不可能全部抹掉。
百战碑却不同。
大圣境时是什么样。
留下来的便是什么样。
“能使用秘法?”
秦长生又问。
“你会什么便用什么。”
“兵器?”
“可以带。”
“伤势?”
老军吏终于抬眼看他。
“你现在进去,伤势也跟着进去。”
秦长生看了眼自己肩膀。
顾沉舟在旁边道:“所以我说等你伤好。”
“什么时候都行。”
秦长生却问了另一件事。
“闯榜本身给军功?”
顾沉舟愣了一下。
老军吏点头。
“有。”
“多少?”
“首次进入前百,五百。”
“前五十,再加五百。”
“前三十,加一千。”
“前二十,再加两千。”
“前十另算。”
秦长生沉默了一息。
随后看向顾沉舟。
“你刚才应该先说这个。”
顾沉舟明显没反应过来。
“什么?”
“闯榜有军功。”
秦长生把军牌重新取出来。
“晚辈原本没准备现在闯。”
薛锋先笑了。
“现在呢?”
“现在觉得肩膀也没那么疼。”
周围顿时响起一片笑声。
就连坐在旁边喝酒的哮天都抬了抬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