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袍。
脸上戴着半张黑色面具。
秦长生第一眼便认出来。
不是军舟伏击时那个灰袍人。
气息不同。
但穿着几乎一样。
对方出现以后没有去碰高处的姬冰月。
而是直奔符院阵眼。
准帝境六重天。
薛锋脸色一黑。
“又来个大的。”
秦长生也皱眉。
附近赵烈被其他墟兽拖住。
符院高阶修士又都在上方。
眼前这人若真冲进来，靠他们这些大圣境修士很难挡。
灰袍人落地。
没有任何废话。
袖中一道黑色阵盘飞出。
数十条灰线同时扑向地面。
不是杀人。
而是要切断刚刚修好的符阵。
秦长生眼神一凝。
这不是墟兽。
是人。
而且明显熟悉南天门阵法。
“别让阵盘落地！”
他暴喝一声。
人已经冲出。
灰袍人只看了他一眼。
“秦长生。”
秦长生心里一沉。
对方果然知道自己。
灰袍人抬手。
准帝境六重天法力化成一面灰色大印。
迎头压下。
这种境界差距。
正面根本没必要硬拼。
秦长生行字秘一闪。
从大印边缘掠过。
目标依旧是阵盘。
灰袍人明显没想到他会完全不管自己。
抬手再压。
秦长生身影第二次消失。
第三次出现时已经贴到阵盘旁边。
大荒戟横扫。
铛！
阵盘被直接砸飞。
灰袍人眼神一冷。
“找死。”
下一瞬。
人已经来到秦长生面前。
一掌。
速度太快。
秦长生只来得及横戟。
砰！
整个人当场倒飞。
双臂都像断了一样。
大荒戟脱手。
灰袍人没有追。
反而再次抓向阵盘。
他的目标始终很明确。
毁第二阵眼。
秦长生落地以后刚想起身。
胸口却传来一阵剧痛。
这一掌比刚才黑翼墟兽那一击还狠。
薛锋已经杀到。
双刀同时劈向灰袍人后背。
灰袍人连头都没回。
袖袍一震。
薛锋整个人便被震飞出去。
差距太大。
根本不是人数能弥补。
眼看灰袍人即将重新接住阵盘。
一道剑光从高处落下。
不是姬冰月。
是一柄金色长枪。
轰！
阵盘当场被钉在地上。
灰袍人脸色第一次变了。
远处。
一名赤甲青年踏空而来。
手里还有第二柄长枪。
赵烈看见对方。
明显松了口气。
“顾沉舟！”
秦长生抬头。
又是新人物。
赤甲青年修为准帝境七重天。
显然也是南天门年轻一代强者。
顾沉舟落到地上。
先看了一眼秦长生。
“你就是那个大圣境斩准帝境的？”
秦长生刚从地上爬起。
“先打完再聊。”
顾沉舟笑了。
“合我胃口。”
下一瞬。
长枪已经刺向灰袍人。
准帝境七重天对准帝境六重天。
真正正面交手以后，局势瞬间逆转。
灰袍人原本想退。
顾沉舟却根本不给机会。
枪势大开大合。
连续七枪。
每一枪都压着对方往后退。
秦长生看了一会儿。
没有加入。
这种层次的正面对拼，现在的他进去只会碍事。
他转身继续杀那些低境界墟兽。
薛锋从远处爬回来。
一边吐血一边骂：
“准帝境六重天有什么了不起。”
秦长生看他一眼。
“你刚才差点让人一袖子送走。”
“我那是没准备。”
“嗯。”
“你这嗯是什么意思？”
“没意思。”
两人继续厮杀。
而另一边。
顾沉舟已经彻底压住灰袍人。
第十枪。
枪尖贯穿肩膀。
第十一枪。
直接挑飞半边面具。
露出一张年轻男人的脸。
附近南天门军士有人瞬间认出。
“那是周衡！”
“镇墟司的周衡！”
声音一出。
灰袍人脸色彻底变了。
顾沉舟眼神也冷下来。
“自己人？”
周衡不答。
反手捏碎一枚黑色玉符。
空间瞬间扭曲。
顾沉舟长枪横扫。
还是晚了一步。
周衡身体已经被一道灰色裂隙吞进去大半。
临走前。
他目光扫过秦长生。
停了一瞬。
没有说任何谜语。
只留下一个明显带着杀意的眼神。
下一刻。
人彻底消失。
顾沉舟一枪刺空。
脸色难看。
“让他跑了。”
赵烈这时候终于杀过来。
看见地上那张半面具和被钉住的黑色阵盘。
“谁？”
“镇墟司周衡。”
周围几个人全都沉默了一瞬。
赵烈直接道：
“记名。”
“别追。”
“先守阵！”
没有人再讨论叛徒。
因为墟潮还在。
战场上最忌讳的就是因为一个人分掉所有注意力。
顾沉舟也没废话。
拔起长枪。
“哪边缺人？”
赵烈指向第七缺口。
“那边。”
“行。”
顾沉舟提枪便走。
经过秦长生身旁时又看了一眼。
“打完找你。”
秦长生有些莫名其妙。
“做什么？”
“打一场。”
顾沉舟笑了笑。
“我想看看大圣境到底怎么斩准帝境。”
秦长生还没回答。
人已经走远。
薛锋在旁边啧了一声。
“你麻烦来了。”
“他很爱打？”
“不是一般爱。”
薛锋道：“南天门年轻一代里，见谁强便找谁打。”
“准帝境六重天的时候去挑战准帝境八重天。”
“被打断三根肋骨，第二个月又去了。”
秦长生看着远处那个提枪杀进兽群的背影。
“挺好。”
薛锋一愣。
“哪里好？”
秦长生提起大荒戟。
“至少不是问一堆没用的。”
说完便重新冲向墟潮。
大战一直持续到日落以后。
西门九钟没有停。
却也没有再增加。
高层战场始终看不清具体状况。
只能偶尔看见银色刀光、金色神链与大片灰黑仙光在天外碰撞。
杨戬显然还在最前面。
哮天也已经加入另一处仙境战场。
地面这边则一次又一次守住阵线。
第七缺口一共破了四次。
秦长生身上的伤也越来越多。
到最后，大荒戟上甚至已经看不出原本颜色。
薛锋左臂被抓出三道深伤。
赵烈胸甲彻底碎掉。
顾沉舟更是杀得半身都是灰黑兽血。
可阵没有丢。
第二阵眼也没丢。
姬冰月终于斩掉了第二头准帝境八重天墟兽。
最后那一头在左翼被斩断以后直接退回墟潮。
她没有追。
转身继续镇守符阵。
直到夜色彻底压下。
南天门深处忽然响起另一种钟声。
不是战钟。
三短。
一长。
赵烈第一时间抬头。
“前军后撤！”
几乎同一时间。
西门外层军阵开始有序向后收缩。
墟潮并没有散。
可最前方那些高阶墟兽明显开始退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