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家主峰,紫气东来三万里,瑞彩千条喷紫雾。
放眼望去,天穹之上,不再是单调的蓝天白云,而是被无数道璀璨的虹光所遮蔽。
“轰隆隆——”
一辆辆古老的青铜战车碾压过虚空,发出雷鸣般的巨响。
一头头只存在于古籍中的瑞兽拉着玉辇,吞吐着漫天霞光,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
“东荒大衍圣地,送上万年寒铁精髓万斤,贺秦家神子大婚!”
“中州不朽皇朝大夏,送上《皇极惊世书》残卷一部,九天玄铁万斤!愿秦家神子仙福永享,早证大道!”
“北原长生王族,送上太古源石十方,神源液百斤!祝神子与侧妃琴瑟和鸣!”
“南岭妖皇殿,送上万年朱果十枚……”
迎宾长老那充满中气的声音,如同洪钟大吕,在天地间回荡不休。
每一声报幕,都引得下方无数修士倒吸凉气。
那些平日里难得一见的稀世珍宝,此刻却如同大白菜一般,被成箱成箱地抬入秦家宝库。
哪怕是负责端茶倒水的秦家旁系子弟,此刻也是昂首挺胸,满脸自豪。
这就是长生世家的排面!这就是荒古霸主的底蕴!
主峰广场,早已是高朋满座。
在最核心的贵宾席位上,各大圣地的圣主、皇朝的皇主推杯换盏,看似谈笑风生,实则目光都在暗中打量着这座底蕴深不可测的长生神山。
“这就是秦家啊……这等气象,怕是离称霸荒古不远了。”
一位身穿阴阳道袍的老者抚须感叹,此人正是阴阳圣地的圣主。
“哼,气象虽盛,但这行事作风未免太霸道了些。”
接话的是一位浑身金羽、眼神桀骜的中年男子,乃是太古鹏山的大鹏王。
他把玩着酒杯,语气中带着几分酸意与嘲弄:
“抢了摇光圣地的圣女做妾,还要如此大张旗鼓地办婚宴。这秦家突然出现的神子,就不怕道心不稳,遭了天谴?”
“天谴?在秦家这块地界,秦家就是天。”
另一位人族教主摇了摇头,压低声音道:“比起这个,我更在意的是那位如今的态度。”
说着,他的目光隐晦地飘向了席位最前方。
那里,坐着一位身穿黄金战甲、周身气血如龙的年轻男子。
他独自一人占据了一张案几,周围三丈之内无人敢近,因为那股几乎要凝成实质的杀意与怒火,实在是太惊人了。
荒古长生叶家的帝子,叶无神。
此时的他,双目赤红,死死盯着长生殿的方向,手中的酒爵早已被捏成了一团。
“听说了吗?叶帝子曾放话非摇光圣女不娶,甚至为了她独闯蛮荒禁地。如今心上人却成了别人家的妾……”
“嘿,夺妻之恨啊。今日这婚宴,怕是有好戏看了。
“谁说不是呢,这叶家可是为数不多可与秦家相互抗衡的家族了。”
就在众人窃窃私语、等着看热闹之际。
“昂——!!!”
一声嘹亮的龙吟,瞬间盖过了广场上所有的嘈杂。
只见虚空生莲,地涌金泉。
一条由纯粹的大道法则交织而成的金光大道,从长生殿一路铺展至广场中央的高台之上。
“吉时已到!”
“恭请神子!恭请神妃!”
万众瞩目之下。
两道人影,踏着金光大道,缓缓走来。
秦长生一身九龙紫金袍,头戴帝冠,腰束玉带。
经过三日黄帝内经的滋润,他周身的气质愈发深邃内敛。
那种举手投足间流露出的从容与霸气,竟让在场不少老一辈强者都产生了一种面对少年大帝的错觉。
而在他身侧,苏凝霜凤冠霞帔,流苏遮面。
当看清她的瞬间,全场陷入了短暂的死寂。
美。
太美了。
但最让众人感到震撼,甚至让叶无神感到绝望的是——她变了。
曾经的摇光圣女,清冷如广寒仙子,身上时刻缭绕着一股拒人千里的太上忘情道韵。
可如今的她,眉宇间的那股清冷虽然尚存,却多了一抹如水般的温润与柔顺。
尤其是她看向秦长生时,眼波流转间不经意流露出的那一丝依赖与妩媚,是装不出来的。
那是只有被彻底征服过的女人,才会有的神态。
“真的……没了吗……”
叶无神看着苏凝霜那已经消失的守宫砂,只觉得脑海中“轰”的一声,一片空白。
他视若珍宝、连手都不敢碰一下的女神,真的被那个废物二世祖给……
“噗——”
急怒攻心之下,叶无神竟觉得喉头一甜,差点当场吐血。
秦长生牵着苏凝霜的手,走上高台。
他目光扫过下方那黑压压的万族宾客,手中折扇轻摇,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诸位远道而来,秦某不胜荣幸。今日……”
“秦长生!你这个无耻小人!!”
一声包含了无尽怨毒与悲愤的暴喝,硬生生打断了秦长生的致辞。
“哗——”
全场哗然。
即便早有预料,但当这一刻真的来临时,众人还是忍不住兴奋起来。
只见叶无神猛地掀翻了面前的案几,酒水菜肴撒了一地。
他身形一闪,化作一道金光冲天而起,悬浮在广场中央,与高台上的秦长生遥遥相对。
“叶无神,你想干什么?!”
高台之上,秦无道面色一沉,大圣威压就要爆发。
“父亲,无妨。”
秦长生却抬手拦住了父亲,一脸风轻云淡地看着这个气急败坏的“情敌”:
“叶帝子,今日是我大喜的日子。你若要讨杯喜酒喝,我秦家管够;若是来撒泼打滚的……”
秦长生折扇一合,语气骤冷:
“那你怕是走错地方了。”
“喜酒?你也配!!”
叶无神此时早已失去了理智,他指着秦长生,双目充血:
“你这卑鄙无耻的废物!除了靠家族施压、靠老祖抢人,你还会什么?!”
“凝霜乃是先天道胎,是未来的女帝!你这种只会吃喝玩乐的纨绔,凭什么染指她?!你也配?!”
骂完秦长生,他又转头看向苏凝霜,从怀中掏出一个流光溢彩的玉盒,高高举起,声音悲怆:
“凝霜!你看清楚!”
“这是半株‘九转还魂草’!是不死药的伴生神草!只要一息尚存,便可活死人肉白骨!”
“这是我为你准备的聘礼!我为了求娶你,带着十足的诚意!可他秦长生给了你什么?除了强迫,除了羞辱,还让你做妾!”
“跟我走吧!哪怕是和秦家开战,我叶无神今天也要带你离开这个火坑!”
这一番话,说得可谓是感天动地,闻者伤心,听者落泪。
不少年轻女修都红了眼眶,看着那半株不死药,心中暗暗感叹叶帝子的痴情。
秦长生看着这一幕,差点没笑出声来。
这就开始自我感动了?
他侧过头,看向身边的苏凝霜,玩味地传音道:“夫人,你的旧情人带着不死药来救你了,感动吗?要不要跟他走?”
苏凝霜身躯微颤。
她看着半空中那个状若疯魔的叶无神,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但更多的是一种被打扰的厌烦。
若是三天前,她或许会感动。
但这三天里,秦长生给她的震撼实在太大了。
那霸道的纯阳圣体,那恐怖的神象镇狱劲,还有那深不可测的心机手段……
相比之下,叶无神这种只会大吼大叫、把一切喜怒哀乐都写在脸上的行为,显得是那么的幼稚且无力。
更何况……
她早已身心皆属秦长生,若是此刻跟叶无神走,那她苏凝霜成什么了?秦家又会如何对待摇光圣地?
“叶帝子。”
在全场数万双眼睛的注视下,苏凝霜终于开口了。
她没有走向叶无神,反而向着秦长生靠近了半步,那种维护的姿态,不言而喻。
“请你自重。”
苏凝霜的声音清冷,如同一盆冰水,浇灭了叶无神所有的幻想:
“我嫁入秦家,乃是两宗联姻,更是我苏凝霜自己的选择。秦长生是我的夫君,是我认定的男人。”
“至于你那半株不死药……”
苏凝霜摇了摇头,语气淡漠得近乎残忍:
“我秦家,不缺。”
轰!
这句话,简直就是杀人诛心!
我秦家,不缺!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拒绝了,这是完全把自己当成了秦家的人,在对外人说话!
说完,她不再看叶无神一眼,而是转过身,伸出那一双欺霜赛雪的玉手,极其自然、极其温柔地替秦长生整理了一下有些微乱的衣襟。
动作轻柔,眼神拉丝。
“夫君,今日风大,没扰了您的兴致吧?”
秦长生看着面前这个懂事到让人心疼的女人,心中大悦。
这三天的“深入交流”,没白费。
“无妨。”
秦长生顺势握住她的手,放在唇边轻吻了一下,随后眼神轻蔑地看向半空中那个已经彻底石化的叶无神:
“苍蝇虽然烦人,但毕竟是客。”
“不过……”
秦长生话锋一转,眼中闪过一抹寒芒:
“既然这只苍蝇不想当客,想当死人……”
“那本神子,也不介意送他一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