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叔,吃完午饭,我们刚开始是坐在院门口等你,后来风大了才进去。”
“在院门口等你的时候,我们看到婶婶了,小宝当时很高兴,就冲上去,准备像往常一样抱婶婶的大腿。”
“最后被婶婶推倒。”
“她还说我们晦气,让我们离远一点。”
“小宝哭,我哄了好久才哄好,但小宝一直说屁屁痛。”
“我,我是大孩子了,不能脱小宝的裤子查看,正好隔壁的林奶奶捡柴回来,我就让她帮忙看了。”
“裤子穿得厚,没受伤,就是有几个红印子,是那几个尖锐的石头留下的。”
“不过小宝说,现在不痛了。”
林小贝口齿清晰的讲了前因后果,在提到陈春梅的时候,眼里有些淡淡的伤心难过。
才6岁多的孩子,不明白,一家人过得好好的,为什么突然就变成了不熟悉的陌生人?
小婶说他们晦气,还说以后不是一家人,不要往面前凑。
“小叔……你别生气,小婶不是故意的,是我凑上去,小婶婶生气了。”
“奶奶说了,你们离婚了以后,不是一家人,就和村里的其他社员一样。”
“是小宝不对,小宝不该冲上去抱她的腿,叔叔能别怪婶婶吗?”
陈春梅是个爱美的,小姑娘现在头上是两个小啾啾,以前可是好看的辫子。
陈春梅会变着花样的为小姑娘扎辫子,有时采到好药,卖的钱多,还会给小姑娘买零嘴。
所以林小宝对陈春梅的感情,也不是一下能割舍的。
林云祈蹲下身,和小姑娘平视,眉眼尽量温和,压下心里的怒气。
“小叔听小宝的不生气,小宝别担心,好吗?”
林小宝点了点头,声音脆甜:“小宝不担心,小叔说话算话。”
“小叔……我想吃大白兔奶糖!”
小孩子的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一会儿就被满桌的好东西吸引了。
“行,这糖都是给你们吃的。”林云祈撕开大白兔奶糖的包装,往他们嘴里一人塞了一颗。
随手把糖纸团成一团,准备扔掉。
“小叔,糖纸别扔,我留着有用。”
这可都是炫耀的资本,他要让所有的小伙伴知道,哪怕没有了小婶,他们也有糖吃。
林小贝,宝贝似的把糖纸叠起来收好,听小胖说,糖纸积攒起来,最后还能换糖吃呢。
他不知道是不是真的,但是他积攒了很多很多糖纸。
只是没有大白兔奶糖的糖纸。
所以现在他很稀罕,很宝贝。
“妹妹放心,哥哥绝对会放好。”对妹妹投过来的目光,林小贝肯定的点了点头。
林小宝喜滋滋地吃着糖,含糊不清的说着,相信哥哥,哥哥最好之类的,捧哏的话。
“你们就在堂屋里玩,小叔去厨房做饭了。”
现在天黑得早,下工也下得早。
他们家里谁有空谁就做饭,如果都有空的情况下,那就是林大哥做,不过他除外。
林云祈把两麻袋拿到储物间,出来的时候提着一条上好的五花肉。
看得在堂屋吃糖的小贝小宝眼睛都直了。
野鸡野兔,虽然也很好吃,但他们还是更喜欢吃五花肉。
其次就是红烧排骨。
“小叔给你们做红烧肉去!”林云祈满脸带笑的抖了抖手上的那条肉。
“好的,小叔,我们听话,绝对乖乖的,不出去。”
两小只猛地点了点头,眼睛一直随着那条肉转,直到肉和小叔都消失在了堂屋的转角,进了厨房。
两人坐在板凳上,晃悠着小腿。
“妹妹,你看小叔变得更好了,以前小叔好,但只对小婶,现在没有了小婶,就全落在我们头上了。”
“所以妹妹,你不要伤心,没有了小婶,但是我们有双倍好的小叔了。”
其实陈春梅和原主闹离婚的那段时间,小贝小宝也是挺怕的。
他们感觉小婶像变了个人,看他们的眼神,再也没有了以往的温和。
林小贝下意识的躲着陈春梅,只有林小宝还会往上面凑,一次又一次的被推开。
“嗯……我听哥哥的,小婶……她以后再结婚,嫁给别人,只会对别人家的小孩好。”
“我都知道的。”林小宝垂着头,嘴里的糖吃完了,但口腔里还是甜滋滋的。
“小胖哥哥都告诉过我了,只是我之前不相信……现在我相信了。”
今天并不是第一次被推开,却是摔倒最痛的一次。
这个痛让她记住了,奶奶说的话是对的,小胖哥哥说的也是真的。
小婶婶,再也不是她的小婶婶了,不喜欢小宝,讨厌小宝,还想……还想伤害小宝。
别看她小,但她能感觉得到。
林云祈动作麻利地切着肉,耳朵却关注着堂屋的动静,小侄子,小侄女的对话,他也听在耳里。
所以说离婚对孩子的打击才是最大的,特别是小孩子。
“陈春梅啊,陈春梅,竟敢对我侄女动手,以前我没来,计较不了,现在么……呵呵!”
……
林家人刚刚踏进院里,就闻到了浓郁的肉香味。
“看来是小弟回来了,还买了一些肉,闻这味道是红烧肉无疑了。”
“只不过小弟这手艺见长啊,太香了。”
林大嫂放下手中的工具,随后去井边洗手。
挖了一下午的沟渠,腰都直不起来了。
“媳妇儿,你这就说错了,他啊,不是手艺见长,他那是懒得做,懒得用心做。”
“记得小弟15岁那年,偷偷摸摸在家做好吃的,我回来上茅房碰个正着。”
“见者有份,我自然也吃到了,那味道我现在都忘不了。”
“所以我爷临死前说的话是真的,小弟得到了我太爷的真传。”
“可这混小子哪怕被我抓个正着,也死不承认,我说给你们听,你们还不相信我。”
“所以啊,小弟是懒得做,懒得用心做,他藏拙。”
林大哥很激动,耸了耸鼻子,陶醉的闻了闻香味,小弟这是不打算藏了,不打算装了。
林老太和林老头甩了甩手上的水珠子,走进堂屋。
就看到孙子孙女正守着一桌子好吃的,却目光炯炯的看向灶房的方向。
“老大,你这瘪犊子,还越说越上劲了是吧,想要怎样?我们道个歉,说全部冤枉你了?”
“那倒不至于。”林大哥憨厚的笑了笑,连连摆手:“我就是挺激动的,一家人被蒙在鼓里,只有我一个人独醒的那种感觉,怎么说呢。”
“对对对,我想起来了,举座皆醉,唯我独醒。”
话音刚落,就挨了林老头一鞋板。
“怎么滴,还叫上了,都拽文了。”
“老子让你上学读书,是来消遣你爹我的?”
“老幺的厨艺我们早就知道,不过是由着他罢了。”
“只有你这傻子,还真相信我们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