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说着,水果店老板老张,眼见事情解决了。
于是探头探脑的伸出头来:“林教授,您没事吧?我刚才看见那三个小混混,我刚要出来救你,结果被这位小伙子抢先了,怎么样,要不要报警?”
“不用了。”被称作“林教授”的妇人摆摆手,“已经解决了。老张,给这小伙子称点好水果,算我账上。”
“不用不用。”祁同伟连忙说,“我自己买。”
“不行不行,阿姨给你买,就当是谢礼。”林教授坚持,“你救了我,我请你吃水果,天经地义。”
祁同伟还想推辞,老张已经麻利地装好了一袋苹果、一袋橙子、一盒草莓,都是店里最好的货。
“小伙子,拿着吧。”老张笑着说,“林教授是咱这儿的老顾客了,人特好。你今天帮了她,她谢你也是应该的。”
祁同伟只好接过:“那就谢谢阿姨了。”
林教授看着他,越看越喜欢。
这年轻人,身手好,人品正,还不贪小便宜。
要是……要是能有这么个女婿,该多好。
可惜,自己女儿……
唉!她摇摇头,甩开这个念头。
“小伙子,”她忽然问,“元旦怎么没回家?”
祁同伟沉默了一下,带着迟疑开口:“我……去一个朋友家吃饭。”
说完,脸色有点局促不安。
“朋友家?”林教授注意到他瞬间的迟疑,眼见他脸上有些举措,心里明白了什么,她是过来人的身份:“哦,是去……见长辈?”
祁同伟有些尴尬,但还是点了点头。
林教授笑了:“那更得带点好水果了。老张,再装点车厘子,那个好看,待客有面子。”
“真的不用了,阿姨……”
“听我的。”林教授语气温和但不容拒绝:“第一次上门,礼数要周到,但也不能太铺张。水果最合适,既有心意,又不显刻意。”
这话,和赵明德说的一模一样。
祁同伟心中一动:“谢谢阿姨了。”
水果装好,祁同伟提着两大袋,沉甸甸的。
“阿姨,我送您出去吧。”他说:“胡同深,不安全。”
林教授本想说自己常走没事,但话到嘴边又改了主意:“也好。”
两人并肩走出胡同。
雪后的空气清冷,阳光斜斜地照进来,在青石板上投下长长的影子。
“小伙子啊,”林教授边走边说,“见长辈,不用紧张。你就记住三点:
第一,诚实话实说,让人知道你是个实诚的孩子;
第二,不卑不亢,大大方方的;
第三,该表现的时候表现,该谦逊的时候谦逊。”
祁同伟认真听着,点点头:“嗯,好的,谢谢阿姨指点。”
“你是个好孩子。”林教授看着他,“你女朋友家的人,一定会喜欢你的。”
“唉。”祁同伟叹了一口。
“小伙子,你叹什么气啊?”林教授疑惑问道。
“阿姨,您有所不知啊,我女朋友她家里啊,都是高干家庭,父母都是大领导大知识分子,而我只是从农村来的苦孩子,担心配不上人家。”祁同伟说出了心中疑惑。
“哎呀,这有什么啊。”林教授宽慰他:“往上倒数几代,谁家里还不是农民出身啊,咱们国家就是工农阶级领导的。”
“再说了,像你这样农村的孩子,能在军事学院读博士,那是前途无量啊,你小伙子一身正气,身手利落,模样又好。你女朋友家里一定会很喜欢你的。”
“我要是你女朋友的妈妈,肯定会很喜欢你的。”林教授看着祁同伟,真恨不得是自己的女婿。
“谢谢阿姨。”祁同伟被夸的有些不好意思。
正说着说着,走到胡同口了,林教授停下脚步:“我就到这儿了,前面就是公交站。你快回去吧,别让人等急了。”
“我送您上车吧?”
“不用。”林教授摆摆手,“快去吧。”
祁同伟鞠了一躬:“那阿姨再见。您多保重。”
“再见。”
看着祁同伟提着水果远去的背影,林教授站在路边,久久没有动。
多好的年轻人啊。
可惜,不是自家的。
她叹了口气,转身朝公交站走去。
军区大院门口,赵明德已经在车里等了近一个小时。
见祁同伟提着两大袋水果回来,他摇下车窗:“怎么去了这么久?”
祁同伟把水果放好,坐进车里:“遇到点事。”
他把胡同里的事简单说了。
赵明德听完,眉头微皱:“现在治安确实不如从前了。你救的那位阿姨……没受伤吧?”
“没有。”
“那就好。”赵明德看了眼时间:“快五点了,咱们进去吧。”
军区大院。
门口站着双岗,卫兵持枪肃立。
司机出示证件,卫兵仔细核对后,敬礼放行。
车子驶入院内,停在一栋灰白色的小楼前。
楼前有个小院,种着几株梅花,这个季节已经打了花苞。
“就是这儿了。”赵明德下车。
祁同伟跟着下车,手里提着茶叶。
抬头望去,阳光照在小楼上,窗玻璃反射着耀眼的光。
这时,小楼的门开了。
苏婉清走了出来。她今天穿了件浅蓝色的毛衣,黑色长裤,头发松松地扎在脑后。
看到祁同伟时,眼睛亮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了平静。
“赵伯伯。”她先跟赵明德打招呼。
“婉清。”赵明德笑着回应道。
“快请进。”苏婉清侧身让开。
祁同伟跟着走进去。
玄关很宽敞,地上铺着深色的实木地板。
墙上挂着一幅字,写着“居安思危”四个大字,笔力遒劲。
“婉清,你妈呢?”赵明德眼见不见苏婉清的妈妈,不由得疑惑。
“哦,我妈下去买水果了。”苏婉清一边回答,一边泡茶:“我妈啊,就爱吃水果,眼看元旦家里的水果快吃完了,就下去买点,一会就回来。”
“哦哦。”赵明德点点头,然后对着楼上大喊:“老苏啊,你咋还没下来啊,干什么呢?”
“这就下来了。”楼上传来一个威严的声音。
然后,楼梯上传来脚步声。
祁同伟抬起头。
一个穿着军装衬衣的男人从二楼走下来。
五十岁左右,头发花白,但身姿挺拔,眼神如鹰。
肩章没戴,但祁同伟能想象出那上面的两颗金星。
苏振华。
总参副参谋长,将军。
祁同伟不由得站起身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