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报,像发了疯的弹幕一样刷屏,红光糊了他们一脸。
文明护盾的血条已经闪成残血,希腊石刻卷草那层“皮肤”直接碎成渣,美洲图腾羽纹掉帧似的往下掉。
“经纬号”抖得他们牙都快磕碎了,每块舱壁都在嚎,像手机开了最大震动模式,还在放死亡重金属。
“护盾剩余……我算不过来了!”沈星槎吼得破音。
外面那帮归一者还在蓄力第二发文明瓦解炮。
卫昭盯着全息屏上那个膨胀的能量球,突然笑了。
“舅舅,您笑啥?”
“笑他们不懂什么叫——套盾反伤流。”
卫昭一把拍在控制台上,把残存的埃及圣书体、华夏饕餮纹、玛雅历法圈全部强制融合。
纹路互相吞噬、重组、进化,变成一种谁都没见过的【究极缝合怪护盾】。
“来啊!第二发!”卫昭冲着通讯频道狂笑,“老子这盾,p社玩家看了都得喊一声‘离谱’!”
对面能量炮轰过来的瞬间,护盾没碎。
它把伤害全吃了,然后……反弹了。
对面战舰爆炸的闪光,比指挥舱所有警报加起来都亮。
沈星槎喃喃,“这什么机制?”
“机制?”卫昭靠回椅背,弹了弹肩上根本不存在的灰,“这叫——
‘以牙还牙,以炮还炮,以文明还文明。’”
“以文明还文明。”
这话还没在空气里焐热,舷窗外就给他们来了个现实打脸。
那些刚才还硬扛炮火的纹样碎片,现在跟游戏里爆掉的装备图标一样,带着残光往外飘,一片一片下雪似的。
只不过,这雪下的是卫昭他们的护盾条。
护盾厚度肉眼可见地往下掉,跟手机电量开5G还亮屏一样,一格一格跳红。
卫昭整个人快趴主控台上了,十指敲出残影,键盘缝里都快冒火星子。
文明纹样数据库的数据流,滚得像老虎机要中大奖似的。
屏幕上,一条条文明词条唰唰变灰,跟被连夜封号一样,大片大片的失效标记,亮得刺眼。
“星槎!”卫昭头也不抬,声音都劈叉了,“你别搁那儿摆pose了!希腊没了,玛雅也快没了,再掉下去,咱护盾就得裸奔了!”
沈星槎脸上那个笑,直接卡住,如加载到99%突然断网。
“那就……”沈星槎一把扯开领口,盯着所剩无几的亮色词条,“把压箱底的中华上下五千年,给我全部拉满!”
卫昭手一顿,抬头看他:“那个不是还没解压完吗?”
“现解!边解边打!卡了,就直接上甲骨文!让他们尝尝什么叫……
降维打击,字面意思。”
话音未落,护盾又是一阵剧烈震颤。
舷窗外,第二波能量涟漪已经荡开。
“数据库损耗率37%!”卫昭的声音从牙缝里硬挤出来的,肩膀绷成一条直线,额角的冷汗,顺着下颌线往下滴,
“大量外来文明纹样,正在被瓦解炮的力量烧蚀,补位速度快要跟不上消耗了!”
他十指没停,但每敲一下,屏幕上就有成片的词条,灰飞烟灭。
那些希腊的、美洲的、两河的、印度的纹样,曾经一点点被他亲手扫描、归档、渲染、编译进这套护盾系统。
每条数据背后,匠人凿在石头上的、画在陶罐上的、刻在骨头上的,都是世代生灵活过的痕迹。
此刻,正在宇宙里化为虚无。
卫昭眼底翻涌着说不清的情愫,像有什么宝贝被硬生生剜走。
他没吭声,只是指节在键盘上,留下湿漉漉的指印。
“星槎。”卫昭终于开口,嗓子哑得不像自己,“再这么烧下去……”
“我知道。”沈星槎打断他。
舷窗外,又一层纹样壁垒崩碎成光尘,散进无垠的黑。
护盾厚度掉得比股市崩盘还快。
卫昭盯着仅剩的几块亮色词条,深吸一口气。
“舅舅。”
“在。”
“把甲骨文调出来。”
卫昭一愣:“那玩意儿能当武器?”
“甲骨文怎么了?”沈星槎咧嘴一笑,“刻在骨头上的文字,最懂什么叫硬扛。”
卫昭手指一悬,屏幕上跳出一枚殷商武丁时期的龟甲纹样,卜辞灼痕清晰如昨。
“放!”
埃利奥斯的手臂撑在操作台边缘,石雕战纹上的裂纹又深了几分。
石质碎屑往下掉,落在控制键上砸出细碎的声响。
他虎口渗出血丝,顺着石纹的沟壑往下淌,滴在台面上。
“再硬扛下去,护盾会整体崩溃……他们的炮火,没有停歇的迹象。”
埃利奥斯嗓音沙哑,抬眼望向舷窗外浩瀚漆黑的宇宙。
归一者的炮口还在充能,蓝白色的光晕一圈圈往外扩。
“动力线路过载,我这边在抢修!”
莱昂纳蹲在次级仪器台前,面板缝隙里时不时迸出火花,他偏头躲过一道电弧,手上扳手拧得飞快,汗珠子顺着鼻梁滴到线路板上,滋啦一声冒了烟,
“别催!再催,我把自己焊进去!”
小影半跪在地,指尖捏着几缕摇摇欲坠的苗绣蝶纹光丝。
那些五彩蝶翼被炮火余波扫过,一只接一只化作飞散的光点。
她指尖微微发抖,想要攥住却只能看着它们从指缝溜走。
最后两三只还在微弱盘旋,翅尖的光已经暗得几乎看不见了。
“我的蝶纹……快撑不住了。”她的声音很轻,咬着下唇,愤懑从齿缝里挤出来,“他们到底想干什么?一味毁灭,却又死咬着我们不放。”
“因为他们怕。”沈星槎往主舷窗前那么一站,作战宇航制服上落的光尘,像刚蹦完迪没掸干净的亮片。
他一手按在舰艏共振传感装置上,姿势摆得和地铁上、扶栏杆玩手机的社畜一模一样,但眼神不一样。
舰体每震一下,那股劲儿就顺着掌心哐哐往骨头里砸。
操作台低音炮怼脸放《好运来》,震得沈星槎后槽牙都在打节拍。
他没回头,目光穿过炮火交织的深空,死钉在对面的归一者主力舰上。
那玩意儿大得离谱,像把一栋写字楼横过来,在太空里横冲直撞似的,浑身散发着“我是反派我骄傲”的蓝白冷光。
“星槎,”莱昂纳从仪器台底下探出半个脑袋,脸上黑灰糊得像挖煤刚下班,“你盯这么紧,是想用眼神,给它瞪出个洞吗?”
“我在跟它对视。”沈星槎语气严肃。
“你……跟战舰对视?”
“你不懂,这是气势压制。”沈星槎眯起眼,“你看它,炮口又亮了一圈,急了。”
埃利奥斯在旁边疼得龇牙,石雕碎屑哗啦啦掉:
“沈,对面那玩意儿要是个人,你这会儿已经被拉黑了。”
“那正好,”沈星槎嘴角一勾,手在传感装置上拍了拍,跟拍兄弟肩膀似的,“我早就不想跟它处了。”
小影没忍住,噗嗤一声,手里最后一只蝶纹光丝跟着颤了颤,愣是没灭。
沈星槎终于回头,扫了一圈指挥舱里这几个灰头土脸的人,点点头:“都还能动吧?”
“能动。”莱昂纳举手,“但我不想动。”
“很好。”沈星槎转回去,盯着那艘越逼越近的巨舰,深吸一口气,“那就别动,让对面那栋写字楼,自己撞上来。”
埃利奥斯偏过头,石雕碎屑从肩头滑落:“星槎,你在想什么?”
“在想——”沈星槎终于转过身,眼底映着舷窗外爆炸的残光,嘴角勾了一下,“他们为什么一直盯着我们打,却从来不靠近。”
卫昭在主控台前抬头:“你是说……”
“他们怕近身。”沈星槎走回指挥位,把共振传感器往台面上一拍,数据流瞬间铺满全息屏,“远程瓦解炮是他们的舒适区。一旦近身,他们那套‘净化’逻辑就会失效。因为文明,从来不是靠距离保持纯净的。”
小影抬起头,最后一只蝶纹光丝,在她指尖颤了颤,没有灭。
“舅舅,”沈星槎说,“把推进器过载,方向——正对面。”
莱昂纳从仪器台底下钻出来,满脸黑灰:“你疯了?”
“我没疯。”沈星槎盯着舷窗外那艘庞然大物,“他们想远距离抹除我们,那不如我们就贴脸,让他们没法开炮!”
沈星槎回头看了一眼埃利奥斯裂纹纵横的手臂,又看了一眼小影指尖那只将灭未灭的蝶纹。
“所有人,把还能用的文明印记,全部转成近战形态。”
“这一拳,打到他们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