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待路安理解话中之意,念金直接欺上前来。
他赶忙被动防守。
“有话好说。”
路安边躲避边发问,他实在想不通何处得罪了念金。
无妄:事已成定局,无话可说。
她招招凶猛,路安只顾防守自然处处受限,不一会已经被捶了好几拳,痛得他龇牙咧嘴。
她何时这般厉害了,上次湖边是在藏拙?
“你来打我,总要给我一个理由吧!
“不然今日这将军府,你来得去不得。”
“赐婚。”
赐婚?哦,路安明白了。原来是抱不平来了。
“若不是你有意之举,哪来赐婚的由头?”
“那可是圣上赐婚,亦容不得我拒绝。”
“若是有得选,你就会拒绝?”
“倒也不会,我对申小姐亦有仰慕之情。”
路安说的诚恳,企图打动眼前的暴力丫鬟,让她收手。
可谁知下一刻一记鞭腿袭来,他接住了,但也没甚用。
哈!不讲武德!为何突然加力?
顺着敞开的书房门,人就飞出去了。
无妄:仰慕?就申珞瑶那张脸,是个男人都仰慕。
呸!见色起意的东西。
不过她并未追出去,反而是绕到书桌前,拿起笔在纸上快速画了起来。
高手过招,都有分寸,只伤人,不伤物。
书桌上连一张纸片子都没飞起来。
她不打算再打人一顿,在将军府耽搁的时间有点久,得赶紧回去,若是小喜提前醒来就不好了。
路安还在地上躺着。
他压根没有起来的意思,索性躺平,反正打不过,挣扎还被打得更惨些。
无妄走到他跟前,居高临下:“深夜来访,为表歉意,给你留了一份礼物。”
路安怀疑,这么好心?
大户人家的丫鬟都这么讲礼数?
不对!讲的哪门子礼数!
无妄说完径直原路返回。
路安过了一会,见人真的走了,才从地上爬起来。
捂着伤处,一瘸一拐地正要进门。
“深夜还练?”一道低沉带着寒气的声音响起。
这特别的嗓音,路安回头,果然是记忆中的那张脸。
镇国公世子。
就是那俊脸此刻怎么看怎么碍眼。
“世子,老大就是这般刻苦。”
“路雨?你怎么在这?”
路安见了自己的家将,一脸不敢相信。
路雨满脸疑惑:“我为什么不在这?我为世子引路啊!”
老大这问的什么问题?
路安内心发出尖锐啸鸣:不对!
念金夜闯将军府,直到了书房他都没听到一点动静。
依她的身手,他一直想当然地以为念金是找准时机打趴下所有巡逻队、明哨、暗哨进来的。
路雨负责巡逻,怎能完好出现在这?
怀着最后一丝希望:“今夜巡逻可有异常?”
“没有啊。”路雨真是一头雾水了,若有异常他早就上报了。
“呵呵呵呵……”
路安发出一阵怪笑。
路雨听着怕怕的,朝旁边身材高大的世子爷靠了靠。
“世子爷,他莫不是中邪了?”
路安突地转头看向世子,语气怨怼:“世子,你迟到了。”
“又不是军情大会,迟到便迟到了。”
“不一样!”
你若是准时来,我就不用挨揍了!
咦?路安突然想起念金走时说的礼物。
一瘸一拐地来到书桌前,看到纸上的内容。
“呵呵呵呵呵呵……”
人看似笑了,实则是不知作何反应了。
杀人诛心!杀人诛心!
“这不是府上的布防情况吗?”世子看了一眼,“要改?”
“不过你的字何时这般丑?”
“世子,你说。”路安的声音有气无力。
“是有人夜闯,将巡逻都打趴下了可怕些?
“还是巡逻一点动静都没发现可怕些?”
世子面色一沉:“发生了何事?”
路安如此这般一番。
想起今日自己的遭遇,他悲从中来,最后总结:“若不是世子您不愿放弃与平江伯府嫡女的婚事,这与丞相府的婚事就该是你的。”
世子可不会哄人:“你不要就换人。”
“若不是程开的相貌不及你,担心申大小姐看不上,以他的家世背景官职还更合适些。”
世子好似没看出路安大受打击的模样,一张嘴就是刀子。
“进京这般久了,一没成事,二没让人家倾心,最后还反累了圣上赐婚,你可知圣上为了替你找补,圣旨上写足了溢美之辞。”
是的,为了应和上那句“门当户对,佳偶天成”,不仅给了路安一个文官官衔,赞美之辞都比申珞瑶多一句。
“谁说我不要的?”
路安回想起申珞瑶在水里狗刨的模样,明明自己害怕得都在发抖,却硬挡在自家丫鬟跟前的模样,还有……
想着想着嘴角不自觉上扬。
啧,世子看得眼睛疼,这不值钱的样子,难怪申珞瑶没看上。
“那丫鬟的来历查了吗?”世子冷声打断路安的思绪。
路安:再说一遍,最讨厌死人脸了!
“申府的人早查过了,没甚异常。我们这边也没查出什么东西来。”
“暂且别管了,总归是申珞瑶的丫鬟,对我朝无异心便是。”
“世子你何时回边关?”路安看他有点烦了。
世子转头看他,仿似在看被打伤脑子的傻子:“我是回京成亲的。”
哦,说过了的,路安一时忘记了。
他选择转移话题:“就是呢,凉国那边……”
路安这边谈论上正事时,念金已经翻墙进了容华院。
紧赶慢赶的,院里还未有灯亮起。
无妄放下心来,看来小喜未醒。
但……她总觉得不太对。
莫名的直觉。
可一切看上去并无异常。
申府的守卫巡逻比不上将军府的,她反倒紧张起来。
脚步一轻再轻。
她和小喜的房间靠近院墙,无需从主屋和丫鬟房间经过。
所以……
无妄没能发现那些屋子里通通没人!
接近房间时她停住了脚步。
不对!
屋里有人!
不止一人。
小喜呢,小喜如何了?
气息繁杂,她分辨不出小喜在不在屋里。
无妄浑身气势一冷,目光如剑,盯着房门。
但屋里的人并无动作,她一步一步上前,感受了一番气息分布。
“砰!”
门被一脚踢开。
速度过快,能清楚地看见屋里的人,齐齐抖了一抖,回过头来惊恐地看向门外。
无妄:!!
看清门内之人后,她脸上的表情差点没绷住。
神经啊!
大晚上的,是不是有毛病!
申珞瑶在里面也就算了,为什么申凌洲和颜怡也在里头啊!
还裹着黑披风!
啊!
而屋里的人看清了门外是念金,也依旧一动不敢动。
无她,只因此时念金的气势惊人,震慑得她们不敢认。
互相抱着如同鹌鹑一般,提着一口气,吸也不敢吸,呼也不敢呼。
寂静的深夜里,一时只回荡着门板“吱呀吱呀”又“吱—呀—”的声音。
无妄闭闭眼,将心中那股气压了又压,缓缓开口。
“你们在干嘛?”
“念……念金?”声音哆哆嗦嗦的,好似门口站着吃人的魔鬼。
她从嗓子眼里挤出一声“嗯”作为回应。
听见这一声,屋里顿时好似被解除了封印,呜哩哇啦的奇怪声都出来了。
“哇哇哇。”
“念金,你可算回来了。”
“是啊,你去哪了?”
南明耸着鼻子在无妄后背嗅嗅、前胸嗅嗅,抬起她的手来看了又看,又嗅嗅。
“没有血腥气。”
众人放下心来,随即更大声地围着无妄“念金”“念金”“念金”……
“念金”“念金”……
“念金”……
无妄:别念经了!
一群人叽叽喳喳就是没人回答她的问题。
想到自己刚刚受到的惊吓,松开咬着的后槽牙:
“所以,你们究竟在干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