阎铁那只长满暗红鳞片的巨爪,已经死死抵在了林燃的喉咙眼儿上。
那指甲尖儿又黑又硬,跟烧红的烙铁似的,直接扎进了林燃脖子上的皮肉里。一股子腥臭味儿混合着焦糊气,顺着林燃的鼻孔往天灵盖钻,熏得他脑门子嗡嗡响。
“林……燃……解药……给我……”
阎铁那张脸已经完全扭曲成了怪物的模样,嘴里的獠牙咯咯作响,粘稠的黑血顺着嘴角往下淌,滴在林燃的领口上,刺啦一声冒出一股子白烟。
林燃被这股子蛮力死死按在断裂的扶梯梁上,后背的钢筋茬子扎进了肉里,疼得他眼珠子里全是血丝。
“咳……阎镇长……你这手劲儿……真他妈大啊……”
林燃费力地挤出一句话,喉咙里咕嘟咕嘟冒着血沫子,嘴角却硬是扯出了一抹寒碜的笑。
“药……给我!!不然老子……捏碎你的脖子!!”
阎铁咆哮着,那双血红的眼珠子瞪得跟灯泡似的,里头的疯狂劲儿几乎要化成实质。他那粗壮的胳膊上,青筋跟麻绳似的乱跳,每一块肌肉都在剧烈抽动,显然是体内的能量已经彻底失控了。
“想要药啊?行啊……咱……咱先算算这笔账……”
林燃的右手死死抓着阎铁的护腕,指甲抠进那坚硬的鳞片缝隙里,指尖因为过度用力而剧烈打着摆子。
“老子没工夫跟你废话!!”
阎铁猛的收紧五指,林燃的脖骨发出一阵让人心惊肉跳的嘎巴声。
“草……”
林燃眼前黑了一下,肺里的空气被瞬间挤光,视线开始变得模糊。在那一片重影里,他看见阎铁胸口那块魂族金属残片正在疯狂闪烁,像是在嘲笑他的无能。
就在这节骨眼儿上,林燃那只一直藏在背后的左手,猛的动了。
虽然左臂已经断了,但那截断骨在剧痛的刺激下,反而爆发出一股子回光返照似的力气。他胸口那块玉佩此时烫得像块烧红的木炭,要把他的皮肉都融化了。
体内的五十级功法像是一台超负荷运转的发动机,疯狂地压榨着丹田里最后一丝空间能量。
“阎铁……你听过……空间碎掉的声音吗?”
林燃的声音细不可闻,却带着股子让人脊梁骨发凉的狠劲儿。
阎铁愣了一下,那双血红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疑惑。
“去死吧!!”
林燃在心里歇斯底里地怒吼一声,所有的能量顺着指尖喷涌而出。
嗡——!!
那一瞬间,周围所有的光线似乎都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给抽空了。
原本昏暗、惨绿的商场大厅,陷入了一秒钟的绝对黑暗。
在阎铁那惊恐的注视下,三道漆黑如墨的裂缝,毫无征兆地在林燃指尖炸开。那不是光,也不是火,那是连空气和光线都能吞噬的空间断层,黑得深邃,黑得让人绝望。
“空间……切割!!”
林燃的嗓子眼儿里挤出一声嘶吼,右手猛的向上一撩。
刷——!!
没有那种利刃入肉的闷响,也没有什么惊天动地的爆炸。
那三道黑色的裂缝,就像是三道最温柔的风,轻飘飘地划过了阎铁那长满鳞片的脖颈。
阎铁那引以为傲、连重型弩箭都能弹开的十八级黑鳞,在这些黑色裂缝面前,简直比纸糊的还要脆弱。黑色裂缝所过之处,鳞片消失了,皮肉消失了,连骨头也跟着消失了。
那是从微观层面上的彻底抹除。
“嘎……”
阎铁的咆哮声戛然而止。
他那双血红的眼睛死死盯着林燃,嘴巴还半张着,似乎想说点什么,却再也发不出半点声音。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静止了。
林燃脱力地顺着扶梯梁滑了下来,一屁股坐在碎石堆里,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他那条断掉的左臂无力地耷拉着,浑身上下像是被几千根钢针扎过一样疼。
“呼……呼……”
他死死盯着眼前的阎铁。
阎铁还保持着站立的姿势,那只巨爪还伸在半空中,指尖距离林燃的喉咙只有不到一公分的距离。
但那颗硕大的、布满红鳞的头颅,却因为重力的作用,开始缓缓地、一点点地向一侧倾斜。
脖颈处,出现了一道细得几乎看不见的黑线。
那是空间被强行切断后留下的痕迹。
啪嗒。
随着一声轻微的响动,阎铁那颗三米高的身体上,头颅终于支撑不住,顺着肩膀滑了下去,重重地砸在了地上。
切口平滑得像是一面镜子,甚至连一滴血都没有流出来。
因为在那一瞬间,连血液和血管都被空间裂缝给彻底湮灭了。
“噗——”
林燃再也憋不住,一张嘴,喷出一大口黑红色的淤血。
他整个人摇摇欲坠,视线里的天花板都在不停地旋转。透支空间的代价太大了,他感觉自己的灵魂都快被玉佩给吸干了。
全场死寂。
商场的大厅里,除了惨绿色火苗舔舐木头的噼啪声,再也没有别的动静。
那些原本躲在阴暗角落里、等着捡漏的拾荒者们,此时一个个跟木头桩子似的杵在那儿。
他们看着那具无头的庞大尸体,又看了看瘫坐在血泊里的林燃,眼神里全是那种见到了鬼的恐惧。
“阎……阎铁死了?”
一个声音颤抖着在废墟里响起,带着一股子不真切的恍惚。
“铁锈镇的暴君……被人砍了脑袋?”
“那……那是神迹吗?那黑色的光到底是什么?”
扑通。
不知是谁先带的头,一个满脸胡渣的拾荒者,竟然直接跪在了碎砖头上,脑袋狠狠地磕在地上。
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
那些在废土上杀人不眨眼的亡命徒,此时像是见到了真正的神灵,一个个脸色惨白地跪倒在地,身体抖得跟秋风里的落叶似的。
在废土上,强者就是天。
而林燃刚才展现出来的力量,已经彻底超出了他们的认知范畴。
“老大!!老子就知道你死不了!!”
赵强的声音从冷库破洞那边传过来,带着股子劫后余生的狂喜。
他拎着一把带血的砍刀,跌跌撞撞地跑了过来,看见地上的那颗人头时,脚下一个踉跄,差点直接摔个狗吃屎。
“我的妈呀……这切口……老大,你这是用激光切的吧?”
赵强蹲在地上,想摸又不敢摸那颗人头,嘴里不断地吸着凉气。
“少……少废话……扶我起来……”
林燃的声音哑得厉害,像是嗓子里塞了把沙子。
赵强赶紧过来,小心翼翼地架起林燃那只完好的胳膊。林燃疼得嘴角抽了抽,每走一步都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在打架。
他晃晃悠悠地走到阎铁那具无头尸体前,居高临下地瞅着。
“阎镇长……这笔账……到底还是我赢了。”
林燃自嘲地笑了笑,右手指尖微微一颤。
他咬着牙,强忍着脑子里那股子要炸开的剧痛,再次从空间里摸出一把锋利的水果刀。
“老大,你还要干啥?”赵强在旁边看得一愣一愣的。
“收……收账。”
林燃跪倒在尸体旁,右手握刀,顺着阎铁胸口裂开的皮肉,狠狠地扎了进去。
刀尖划过坚硬的鳞片,发出刺耳的摩擦声。林燃的手抖得厉害,但他那双眼睛却死死盯着尸体的深处。
片刻后,他的手猛的往回一拽。
一颗龙眼大小、通体通红的晶核,被他生生从阎铁的心脏位置给抠了出来。
那晶核刚一露头,周围的温度就跟着往上蹿了好几度。
它通体透明,里头像是盛满了流动的岩浆,甚至还在不停地微微搏动,发出一阵阵沉闷、有力的声响。
咚……咚……咚……
那声音,竟然跟人的心脏跳动一模一样。
“这就是……十八级的火属性晶核?”
林燃把晶核攥在手里,那股子灼热的能量顺着掌心直接往经脉里钻,烫得他打了个冷战。
这是阎铁这辈子所有的精华,也是这颗星球上最顶级的生存资源。
林燃看着手里这颗跳动的红宝石,眼神里那股子商人的精明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冷冽。
“这东西……值不少钱吧?”
他自言自语着,顺手把晶核扔进了空间。
商场上方的绿色光束已经越来越亮,那种让人毛骨悚然的电子音在空气中回荡,震得周围的废墟都在微微发颤。
那是魂族巡查舰发出的信号,收割,已经正式开始了。
林燃抬头看了一眼那片被染成惨绿色的天空,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
“赵强,带上兄弟们……咱们走。”
“去哪?老大,这外头全是绿皮鬼啊!!”赵强急得直冒汗。
“回燃城。”
林燃在赵强的搀扶下,一步一个血脚印地往地道口挪。
“这买卖还没做完……老子还没算完所有的账呢。”
就在林燃踏入地道阴影的那一刻,他胸口那块玉佩猛的剧烈颤抖起来,散发出一股子从未有过的紫色幽光。
林燃愣了一下,那是玉佩在预警。
他猛的转过头,看向商场中庭的废墟深处。
在那堆瓦砾后面,一个浑身披着破烂电路板、缺了左臂的老头,正悄无声息地站在那儿。
老头的眼睛在那张脏兮兮的脸上显得格外亮,他正死死盯着林燃胸口的位置,嘴里嘟囔着什么。
“信号……母舰……接应……”
林燃的瞳孔猛的一缩。
这老头……不就是那个疯子陆沉吗?
他怎么会出现在这儿?
还没等林燃反应过来,天空中突然传来一声震碎耳膜的巨响。
一道比刚才粗壮十倍的绿色光柱,直接击穿了商场已经摇摇欲坠的顶棚,精准地落在了阎铁那具无头尸体上。
尸体在光柱中瞬间化成了飞灰,唯独那块暗灰色的金属残片,在绿光中滴溜溜地转着,发出一阵尖锐的啸叫。
“妈的……这帮收割者,来得真快。”
林燃咬着牙,在赵强的生拉硬拽下,彻底没入了地道的黑暗之中。
地道里阴森潮湿,手电筒的光柱在墙壁上乱晃。
苏萤在担架上微微睁开眼,看着林燃那被血染红的脊背,嘴唇动了动。
“你拿了阎铁的晶核……那些拾荒者不会放过你的。”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股子看透世事的冷。
“不放过我?”
林燃没回头,只是冷笑了一声,右手死死攥着那枚还在博动的红色晶核。
“他们要是觉得命长,尽管来铁锈镇收这笔死人账。”
通道前方,铁斧帮的火光已经隐约可见。
林燃深吸了一口带着霉味儿的空气,感觉肺部的刺痛感稍微缓和了一点。
他知道,杀了阎铁只是个开始。
外头的魂族战舰正像割麦子一样收割着这颗星球,而他的仓库,他那几万斤的口粮,现在成了这片荒野上最诱人的肥肉。
“赵强,把那几罐汽油准备好。”
林燃压低了声音,眼神里闪过一抹决然。
“今晚,谁敢挡老子的路,老子就让他变成这商场里的火苗子。”
就在这时。
地道深处突然传来一阵密集的脚步声,伴随着大胡子那标志性的阴冷笑声。
“林老板,阎镇长的一百级梦想碎了,你这小卖铺的生意,是不是也该匀给弟兄们一点了?”
林燃的脚步停住了。
他缓缓抬起头,看着前方拐角处露出的几十个黑洞洞的枪口,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大胡子,你这账算得……可真不是时候。”
他右手在虚空中轻轻一划,虽然能量已经见底,但那股子杀人的气势,却让对面的铁斧帮众齐刷刷地往后退了一步。
“老大,弄他吗?”赵强瞪着眼,手里的遥控器攥得死紧。
“弄。”
林燃吐出一个字,眼神冷得像冰。
“这趟买卖,老子不接受赊账。”
轰——!!
火光,在通道里瞬间炸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