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件回溯:数小时前,蓝星】
珠城,南一路。
这地方早些年是冷链物流的集散地,后来规划改了,大公司搬走,剩下的全是些锈迹斑斑的铁皮仓库和违建的自建房。空气里一年四季都飘着股子散不去的烂菜叶子味,还有附近化工厂排出来的,那种带着点金属刺鼻感的怪味。
林燃从那辆二手的五菱宏光里下来,顺手甩上了车门。
“砰。”
声音在空旷的街道上传得老远。
他身上那件黑色的防风衣还没来得及换,袖口上甚至还沾着点末世那边带过来的灰烬,那是楚白被炸成粉碎后留下的残渣。在这种文明社会的灯火下,那抹灰烬显出来的黑,透着股子阴冷。
“燃子!哎哟,我的亲侄子,你可算回来了!”
一道杀猪般的嚎叫从胡同口传过来。
老陈拎着个装着红富士苹果的塑料袋,一摇一摆的冲了过来。他那标志性的地中海发型在昏黄的路灯下闪着油光,脸上那层横肉因为剧烈的跑动在不停的颤。
他笑得特别灿烂,嘴角都快裂到耳根子后头去了,眼睛眯成了一条缝,里头全是那种让人看了反胃的谄媚。
“陈叔,怎么在这儿等着?”
林燃没动,就站在车门边上,手随意的插在兜里。
他在末世杀了太多丧尸,刚杀完楚白,那股子没散干净的杀气在眼底压着,冷得像块冰。
老陈被林燃看了一眼,脚底下猛的打了个秃噜,差点没站稳。他脸上的笑僵了一秒,赶紧用手抹了把额头上的汗。
“这不是担心你嘛!你瞅瞅,这都几天没见着人了?叔给你买了袋果子,新鲜的,刚下树!”
老陈把那袋苹果递过来,塑料袋发出哗啦哗啦的响声。
林燃没接。
他看着老陈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珠子。那眼里头除了那股子假惺惺的温情,还藏着一种极度的焦躁,还有一种像是赌徒输红了眼之后的疯狂。
“陈叔有心了。苹果搁车盖上吧,我不爱吃甜的。”
林燃淡淡的说了句。
老陈尴尬的收回手,把苹果往车盖上一墩,顺势凑近了两步。
“燃子,叔听仓库管理的老王说,你这两天折腾了不少货?又是大米又是面粉的,往哪儿发呢?是不是找着大主顾了?”
他说话的时候,眼神一个劲儿的往林燃身后的仓库大门上瞟。
那仓库后门的锁眼儿上,有一道极其轻微的划痕。要不是林燃现在的感官被异能强化过,根本瞧不出来。
那是配过钥匙的痕迹。
“弄点小买卖,混口饭吃。”
林燃摸出一根烟,没点火,就那么叼在嘴里。
“老陈,你这几天气色不太好啊。是不是南一路那边的局势不太稳?”
老陈听到“南一路”三个字,浑身肉眼可见的抖了一下。他赶紧干笑两声,手在大腿上使劲搓着。
“稳!稳得很!叔能有什么事儿?就是最近这血压有点高,闹的。哎,燃子,你今晚……还回店里睡不?”
“不回了。仓库里还有几批黄金……不是,是几批贵重器材要入账,我在这儿守几天。”
林燃故意把“黄金”两个字说得极轻,却又恰好能让老陈听个真切。
老陈的呼吸在那一瞬间彻底乱了。
他那对眯缝眼猛的瞪圆,喉咙里发出一声咕噜响,像是生生吞下去一大口唾沫。
“黄金?不是……燃子,你这器材……很贵重吧?”
“值几个钱吧。”
林燃笑了笑,那是种小商人得志后的炫耀笑。
“陈叔,你要是没事儿就早点回去。这南一路晚上不太平,我听说最近来了不少生面孔。”
“哎!哎!叔这就走,这就走!”
老陈连连点头,转过身往胡同口走。他走得极快,那双短腿捯饬得跟风火轮似的。
走出去几十米,老陈还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林燃正站在仓库门口,掏出钥匙开门。
仓库大门发出一声沉闷的吱呀声,林燃走了进去,反手把门关死。
老陈站在阴影里,看着那扇铁门,眼神里的贪婪彻底压不住了。他从兜里摸出一部破烂的国产机,手指颤抖着拨通了一个号码。
“龙……龙哥!鱼进网了!他亲口说的,仓库里全是金条!对!他就在里头守着!钥匙我给您了,您可得快点儿……那四百万的条子,您可说好了……”
仓库里头。
林燃背靠着铁门,听着外头老陈急促的脚步声远去。
他把嘴里那根烟吐掉,眼神里的笑意瞬间消失。
“老陈啊老陈。这把钥匙,你给得真是够快的。”
他转过身,看着空荡荡的仓库。
地磅旁边还停着那辆叉车,地上堆着几十个木头箱子。那是他从末世那边带回来的“利息”,每一箱里头都塞满了从废土废墟里挖出来的金砖。
这些东西在蓝星是硬通货,在末世就是垫桌角的烂铁。
林燃走到那堆木箱子前头,右手轻轻按在箱盖上。
身为21级空间觉醒者,他那储物空间虽然只有一立方米,但配合如今单次载重上限提升至五吨的神秘玉佩,搬空这间仓库不过是眨眼间的事。
随着他意念微动,玉佩上闪过一抹温润的微光。
“哗啦——”
几秒钟的工夫,原本塞得满满当当的仓库中心,只剩下一片空地。
所有的金砖,连带着那些贵重的物资,全被他存进了玉佩的随身空间。
仓库现在就是一个空壳。
一个专门给猛龙和老陈准备的,巨大的陷阱。
林燃走到仓库一角的配电箱前,伸手拉下了总闸。
“咔哒。”
仓库内最后一盏应急灯熄灭了。
绝对的黑暗,瞬间吞噬了一切。
林燃隐入承重柱后的阴影中,呼吸变得极轻,整个人仿佛与这黑暗融为了一体,他在静静等待着猎物自己撞进来。
凌晨一点四十分。
仓库后门的方向,传来一声极其轻微的金属撞击声。
“咔。”
那是钥匙插进锁孔的声音。
紧接着,是锁芯转动的动静。
“老陈,你特么手抖什么?快点儿!”
一个压低了嗓门的粗鲁男声响了起来。
那是猛龙。
“龙……龙哥。我这心里不踏实。燃子那小子……他以前不这样。我总觉得这仓库里头冷得邪乎。”
老陈的声音在打颤,带着股子明显的哭腔。
“怂货!拿了金子你就有钱还债了!滚开,老子自个儿来!”
仓库门,被人从外头轻轻推开了一道缝。
一股子混着雨水的凉气,顺着门缝钻了进来。
三个黑影,鬼头鬼脑的摸进了仓库。
他们手里拿着强光手电,却不敢开大功率,只敢用那种微弱的光束在地上乱晃。
“金子呢?老陈,你说的金子在哪儿呢?!”
猛龙拎着一根撬棍,嗓门里透着一股子贪婪的急迫。
“就在地磅旁边!我下午亲眼看见的!那么大一堆木头箱子!”
老陈连滚带爬的带路,手里的电筒光晃到了仓库中心。
然后。
他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电筒光照过去的地方,空空如也。
别说金子了,连根木头毛都没剩下。
“箱子呢?箱子哪儿去了?!”
猛龙火了,反手一个耳光抽在老陈脸上。
“啪!”
清脆的耳光声在仓库里回荡。
“老陈,你敢耍老子?!”
“没有!龙哥我发誓!我真的看见了!就在这儿!它……它怎么能凭空没了呢?!”
老陈瘫在地上,眼珠子都快突出来,疯了似的用手在水泥地上乱摸。
就在这几个人陷入混乱的瞬间。
黑暗中突兀地亮起了一道无声的空间裂隙。
林燃身形如魅影般在黑暗中瞬移闪过,手掌按在猛龙肩头的瞬间,空间屏障全功率张开,瞬间排空了对方周围的空气。
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几人便因窒息和空间压迫软绵绵地瘫倒在地。
“账算清了,该收尾了。”
林燃冷冷地看着地上陷入假死状态的几具肉体,意念一动,玉佩微光闪烁,直接将他们收入了传送序列,准备带去废土那边好好清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