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独自一人从营地出发,怀里抱着小旺财,在曾显达的陪伴下缓缓地走向秦淮河渡口的天福码头。一路上,心中充满了期待和不安,还有一丝丝的兴奋,毕竟这是一次改变命运的征程。
当我终于抵达码头时,看到了那艘等待着我们的铁壳子船。它静静地停靠在岸边,样子显得有些笨拙和粗糙,更比记忆中现代客轮小了无数倍。然而,我知道这是我的希望之舟,它将带领我驶向未知的彼岸。
我带着营地里那些留着短发的新教教徒们,第二批登上了铁壳子蒸汽运输船。与第一批相比,我们的路途相隔了一天,这意味着我们需要更多的耐心和毅力,比起第一批走的老爹安全好多,这是老爹在率先垂范以身作则,还是亲老子好,宁可提前走去探路。。
一登上船,我才真正意识到这艘船的独特之处,为节省空间装下更多的人,小房间里里是双层上下铺,听说普通客舱的床位是上、中、下三层,只为能在有限的空间装入更多的人。
由于时间紧迫,它的制造过程显然非常仓促,以至于外观看起来异常抽象。如果没有蒸汽锻打机的出现,恐怕根本无法锻造出如此薄厚均匀的薄铁板。
正是因为有了这种先进的技术,百工衙才能将铁水通过蒸汽碾压滚轴,碾压成薄铁板。然后,再通过蒸汽锻打机将这些铁板加工成铁壳子。最后,用锡焊将它们黏合在一起,形成了这艘独特的铁壳子船。
尽管它的外观并不美观,但我对它充满了信心。毕竟,它是百工衙工匠智慧和努力的结晶。
在船上,我看到了营地里的工匠们。他们一直在不停地忙碌着,造船、造小型蒸汽机,不仅仅是为了北征军,也是为了培养更多的徒弟。石达开已经派来了两千名学徒工匠,他们将在这里学习和成长,为未来的发展打下坚实的基础。
营地里的工匠们,随着时间的推移,已经逐渐从一线的生产者转变为了带徒弟的师父。他们不再亲自参与具体的制造工作,而是站在一旁,负责指导和监督年轻的学徒们。这种转变虽然在一定程度上提高了生产效率,但也带来了一些问题。
由于工匠们将更多的精力放在了铸造小型蒸汽机器上,对于铁壳子船的制造就相对疏忽了。最近几批运输船的质量明显下降,工艺变得越来越粗糙,越来越抽象,根本谈不上精致吴观。标准降低,只要这些铁壳子船能够保证不漏水、不沉江,就算是达到了合格的标准。
实际上,这些铁壳子船之所以能够在水中航行,完全依赖于小型蒸汽机所提供的强劲动力,全靠船底的五叶螺旋桨推动,这时西方列强的蒸汽船全都是明轮推进。
而这些小型蒸汽机,则是由工匠们精心打造的。大家都是太平天国的兄弟,自然不存在藏私的情况。正因为如此,在短短一个多月的时间里,工匠们竟然紧急造出了三十条蒸汽运兵船。
如今,由于熟练工的数量不断增加,制造过程也得到了进一步的优化。他们采用了分段分批制造船体的方法,大大简化了所有多余的功能。现在的运输船,仅仅由铁壳子船体、小型蒸汽机和螺旋桨这三个部分组装而成。
值得一提的是,这种设计与当时世界主流的蒸汽船有所不同。当时的蒸汽船大多采用明轮蒸汽驱动,而这种驱动方式存在一个明显的问题,就是明轮有大半部分在空转,造成了动力的浪费。
相比之下,自己所设计的螺旋桨驱动方式无疑要高效得多,根本无需借助系统的力量,便能展现出卓越的性能。这种设计理念不仅在当今世界处于领先地位,更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创新。
通过将船尾的螺旋桨深埋水中,超载时可以获得更大的推进力。然而,这样做是否安全,自己已经无暇顾及。在这种激进的理念推动下,天福造船厂的生产速度得到了极大提升,从最初的一天一艘船体,迅速发展到如今的一天两艘船体。
不过,目前最耗费时间的环节仍然是小型蒸汽的铸造。但这一切压力都落在了石达开的肩上,只要自己能够顺利离开天京城,就无需再为此烦恼。
毕竟自己心里很清楚,即使最坏的情况发生,也就是先锋陈得才无法攻克襄阳城,那也并非是世界末日。到那时,自己会果断下令让氢气飞艇返航,接上老爹和老妈,一同踏上亡命天涯之路。只要能够逃脱天京城的围困,熬过十五岁这个大劫,未来仍然存在东山再起的可能性。
此刻,自己正站在这艘船上,船上的人数并未减少,三百人将四十多米长、十米宽的运输船挤得满满当当。这样的运输船,单从体形上看,就要比清军水师那二十六米长、五米宽的木船大上许多。
而在这艘船上,自己还有一个专门的小房间。虽然这个房间只有区区两平方米,但与外面那些人挤人、上下铺的舱间相比,已经算得上是相当豪华了。
此时,自己怀里正抱着小花豹,静静地站在窗口前,透过那扇窗玻璃,凝视着外面的江面。由于身边没有解说员,而这也是自己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接触外面的世界,所以一开始,对于江面上的景色,自己充满了好奇,心底生出一种天高任鸟飞,海阔凭鱼跃的豪情壮志,连看见飞翔的水鸟都生出感怀。
然而时间飞逝,看得多了也就习以为常、索然无味了。尤其是芜湖这段江面更是被太平军牢牢掌控,自家船队出航时,太平军水师提前封锁江面,所以根本看不见别的船只,映入眼帘的唯有那一汪江水和时不时漂浮而过的无名死尸而已。
百无聊赖之际,只好爬上属于自己的那张吊床。或许是因为自身所展现出来的种种神奇之处吧,如今连自己都不再把自己当作一个年仅七岁的稚嫩孩童看待,而是自比为能够独当一面的少年豪杰。
也许只有母亲依然会像对待小孩子一样呵护关爱着他,但此刻的他早已在晃晃悠悠之间搂着小花豹沉沉睡去……一直到船员前来叩门送饭时才惊醒过来——原来已经到吃晚饭的时候啦!
要知道这种运兵船本身就建造得颇为简陋粗率,当然没办法在上面生火做饭。但谁让他既是尊贵无比的幼天王呢?又身为新兴宗教的教主大人啊!
因此享有一些特殊优待也是理所应当之事:比如可以喝到热腾腾的鲜肉汤;还能吃到用冷干粮加热处理后的食物以及最新鲜的羊奶等等。说实在的,对于这些所谓的“特权”,大多数人不但不会心生厌恶之感反而会羡慕不已呢!
只要上位者能够满足大多数人的最低需求,并且让普通人认可并向往特权,以及那种高人一等的待遇,那么在这种情况下,人们就会处于一种迷迷糊糊的状态,这就是群体无意识。
那艘蒸汽船,速度飞快地行驶着,半天时间就在人们的恍惚中抵达了芜湖水寨。而从芜湖到安庆,也仅仅只用了一天的时间。
安庆这个地方,是由张朝爵驻守的。他可是个厉害角色,组织能力不容小觑。然而,对于我来说,这里并不是我要去的地方,所以我也不会自找麻烦。接着,半天的时间,我就到了九江。九江的守将原本是林启荣,但现在已经换成了石达开的亲信。既然如此,我自然更不会去那里自讨没趣了。
继续前行,半天之后,我终于来到了湖口。这里是一个重要的交通枢纽,连接着长江上下游。稍作停留后,我又马不停蹄地继续赶路,只用一天时间,就到达了武汉三镇中的武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