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娘……”两兄弟吓得齐刷刷地缩了缩脖子,把头摇得像拨浪鼓,“这大过年的去要饭,太丢人了!还是你们二老自己去吧,我们可丢不起那个老脸。”
说完,两人为了逃避责任,竟然像脚底抹了油一样,转身直接钻进了灶屋。
“你们这两个不孝的畜生!生你们有什么用!”江满仓气得直跺脚,却又无可奈何。
“罢了罢了!老头子,还是咱们俩去吧。为了几个孙子不挨饿……”
王氏仿佛被瞬间抽干了所有的精气神,整个人犹如霜打的茄子般蔫嗒嗒的。她提着个空竹篮,颤巍巍地站了起来。
最终,老两口互相搀扶着,拖着萧瑟凄凉的背影,顶着漫天风雪,挨家挨户地去敲邻居们的门。
可是,在这小河村里,谁不知道王氏平日里是个什么德行?更何况,今天下午老江家在靠山村林家闹的那一出丢人现眼的戏码,早就通过那些爱看热闹的村妇们的嘴,像长了翅膀一样传遍了。
所以,老两口每敲开一扇门,迎接他们的,不是热情的笑脸和同情,而是像看瘟神一样的眼神。
“啥?王婆子,你说啥风大我没听清?大年三十来借粮食?”
村头的张大娘倚在门框上,嗑着瓜子,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哎哟喂,你莫不是在咱们面前装穷装上瘾了吧?听说你今天下午去林家闹了一通,还欠了软软丫头快八十两银子没还清呢!你这会儿跑到这儿来哭什么穷?真会装可怜,呸!赶紧走,别脏了我家的门槛!”
“王家妹子呀,不是嫂子心狠不借。”隔壁的李大婶假装无奈地叹了口气,“你看这年头连着遭大雪灾,谁家米缸里还有余粮啊?员外家也没有余粮了不是?你去别家问问去吧,慢走不送啊。”
“满仓老哥呀,你这大过年的,是在唱哪一出苦情戏呢?”村里脾气最暴躁的赵老汉直接指着江满仓的鼻子骂,“大年三十除夕夜,家家户户都在团圆吃饺子,你跑到人家门上端个破碗要饭借粮?你不嫌丢人晦气,老子还嫌你触了我们家的霉头呢!快滚快滚!”
“呸!平时把儿媳妇当畜生使唤,现在遭报应了吧!咱们就是把米喂猪,也绝对不借给你们家这种黑心肝的!”
接二连三的无情拒绝和嘲笑,像一记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江满仓和王氏的老脸上。
两人的身影在风雪中越来越佝偻、越来越萧瑟。大雪呼呼地刮着,江满仓手里提着的那盏昏黄破旧的煤油灯,在寒风中摇曳不定,时而被吹得明明灭灭。
以前,他江满仓在小河村虽然算不上什么富有,但凭借着剥削三房的血汗钱,日子过得比起一般人家那也是宽裕体面得多的。谁见了他不喊一声“满仓叔”?
可如今呢?真应了那句老话:一分钱难倒英雄汉,墙倒众人推啊!平时得罪了多少人,落难的时候就有多少人来踩上一脚。
“老头子……这可怎么办呀?这天又黑、风又冷,肚子又饿得咕咕叫。难不成咱们一家子,今晚真的要饿着吗?”王氏冻得嘴唇发紫,绝望地哭诉。
“天无绝人之路!去里正家问问吧!”江满仓咬了咬牙,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冯伯家里最宽裕,而且他是咱们村的里正,这大雪天的,他于情于理都不好意思见死不救!”
“那……若是里正也不愿意借给咱们呢?”王氏瑟缩了一下。
“哼!不愿意借?”江满仓冷哼一声,拿出了他江家泼皮无赖的看家本领,“左右他也是咱们小河村的里正!若是他今天晚上真的见死不救,眼睁睁看着咱们家大过年的活不下去。那咱们老两口干脆就死皮赖脸地坐在他家堂屋里,吃他的、喝他的!看他这个里正借是不借!他要是不借,咱们就在他家过年!”
“好!就这么办!跟他拼了!”王氏也是饿急了眼,点头如捣蒜。
夫妻二人顶着风雪,深一脚浅一脚地来到了冯伯气派的大瓦房门前。
把来意和家里遭贼的离奇情况一把鼻涕一把泪地说明之后,冯伯听得是一头雾水,眉头皱得能夹死一只苍蝇。
“江满仓,王氏!你们两个老家伙越老越糊涂了是不是!什么叫家里的几百斤粮食、几十两银钱、甚至连破衣服都凭空消失了?”冯伯猛地一拍桌子,怒声呵斥,“你们这是编瞎话也不打草稿!真把我这个里正当三岁小孩来诓骗戏弄吗!”
“里正啊!老婆子我就是有十个胆子,也不敢在这个时候拿这种事来骗您啊!都是千真万确的呀!咱们家的柜子比我的脸还干净啊!”王氏顶着两只红肿的脸颊,哭得呼天抢地、凄惨无比。
看着这老两口冻得瑟瑟发抖、甚至准备倒地撒泼的无赖架势。冯伯虽然心里一万个不相信那套离奇的说辞,觉得这绝对是江家为了逃避还江石头那笔巨款而自导自演的苦肉计。
但是,大过年的,若是真让这两个老泼皮死在自己家里,那这晦气可就沾大了。
最终,在老两口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无赖攻势下,冯伯无奈地叹了口气,吩咐老伴从粮仓里称了三斤最便宜的陈年白面、十斤长了虫子的粗糙糙米,将他们打发出了门。
而此刻。
与小河村江家老宅那副鸡飞狗跳、犹如人间炼狱般的凄惨景象形成鲜明对比的,是靠山村林家大院里,那热气腾腾、香气四溢、仿佛人间仙境般的除夕盛宴!
林家堂屋的八仙桌上,摆满了一道道色香味俱全、在古代闻所未闻的顶级珍馐美味。
正中央,是一条肉质雪白如玉的巨大老板鱼;旁边,是堆成小山般、色泽红亮、散发着霸道麻辣香气的小青龙;还有几只膏满黄肥、张牙舞爪的清蒸阳澄湖大闸蟹;一盘片得薄如蝉翼、滋滋冒油的正宗京城烤鸭;一整只香气扑鼻、用锡纸包裹的叫花手撕鸡……
当然,还有罗氏心心念念的软糯梅菜扣肉、唐氏的粉蒸排骨.....
饭后水果更是夸张:一盘红得发紫、晶莹剔透的智利车厘子;还有江软软为了恶搞林大山,特意变出来的一整个散发着奇特“臭味”、却又软糯香甜的极品猫山王烤榴莲。
桌角,甚至还放着两瓶现代人过年必备的大容量可乐!
“来来来!大伙儿都别愣着了!快举起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