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道之眼被苏尘这一嗓子吓得猛地一哆嗦。
那双紫金色的巨大瞳孔瞬间缩回了云层里，厚重的雷云翻滚着，连个屁都没敢放。
它现在是真怕了这个穿花裤衩的疯子。
苏尘冷笑一声，把手里那颗猴牙随手往身后一扔。
“当啷。”
猴牙砸在生铁甲板上，弹了两下。
“老三，把这玩意儿拿去打磨打磨，给接引补个门牙，这俩光头天天张嘴漏风，影响咱们盘古殿的企业形象。”
通天教主赶紧跑过来，拿沾着机油的袖口把猴牙擦亮。
“好嘞老板。”
通天把牙揣兜里，看了看被水泥糊成一坨、只露个脑袋在海面上的魔猿。
“老板，这猴子的皮刚才剃下来了，面积挺大，防弹效果绝对一流。您看是给战舰包个边，还是给兄弟们做几身新工装？”
苏尘抓了抓乱糟糟的头发。
“给战舰包上，这破船底子薄，回头撞了界外陨石还费钱修。”
他趿拉着鞋，溜达到东海边上，低头瞅着魔猿。
魔猿那张脸已经不能看了。
鼻梁骨断着，左眼瞎了，脸上青一块紫一块。
冰冷的海水一波波地拍打着它的脸颊。
它鼻孔里喷出两道带着海腥味的水柱，眼角挂着浑浊的泪珠。
“我……好歹是上个纪元的……”
魔猿嘴唇哆嗦着，电音里透着无尽的悲凉。
“能不能给个痛快……”
“痛快？”
苏尘挑了挑眉毛，蹲下身。
他伸出两根手指，捏住魔猿那撮刚长出来一点的硬毛，使劲扯了扯。
“你想得倒美。洪荒这地界，不养闲人，更不养死人。”
“既然你来送外卖了，那售后服务总得跟上吧。”
苏尘站起身，冲着后面招手。
“那个谁，保安队新来的实习生呢？罗睺！”
“哎！来了来了！”
罗睺顶着个黑乎乎的光头，手里捏着半个啃剩的建木果子，屁颠屁颠地跑过来。
他脖子上的防爆项圈闪着红灯。
这曾经不可一世的魔祖，现在满脸都是谄媚的笑。
“苏爷，啥吩咐？那紫霄宫的地砖我还剩两块没偷完，要不我现在去补上？”
苏尘没搭理他的碎嘴，指了指魔猿。
“把你那项圈的备用款拿出来，给这位界外来的朋友戴上。”
“顺便去后勤仓库，领个功率大点的高音喇叭。”
苏尘嘴角的笑越发缺德，“咱们洪荒现在百废待兴，正缺个能招揽生意的迎宾。”
罗睺眼睛一亮，赶紧从裤兜里掏出一个加大号的防爆项圈。
他踩着魔猿的鼻梁骨，费劲巴拉地把项圈套在它粗壮的脖子上。
“咔哒。”
锁扣锁死。
项圈上的红灯滴滴滴地闪烁起来，里头传出机械的提示音：“警告，强行破坏将引爆高维毁灭弹。”
魔猿绝望地闭上了仅剩的一只右眼。
眼泪顺着眼角滑落，砸在冰冷的海水里。
想当年，它在混沌里何等威风。
现在，被扒了皮、抽了筋、灌了水泥当桥墩不说。
还要给这帮强盗当门卫？！
不一会儿，罗睺扛着个锈迹斑斑的大喇叭跑了回来。
他把喇叭的电线死死缠在魔猿的耳朵上。
然后把麦克风塞进魔猿那张漏风的嘴里。
“苏爷，接好了。”罗睺拍了拍手上的灰，“这玩意儿接的是太阳能阵列，只要金乌还有一口气，喇叭就停不了。”
苏尘满意地点点头。
他掏出个皱巴巴的小本子，随手撕下一页，用碳素笔在上面划拉了两行字。
“啪。”
纸条贴在魔猿的脑门上。
“照着念。吐字清晰点，带点感情。”
苏尘打了个哈欠，“念不够一万遍，晚饭扣你半碗海水。”
魔猿哆嗦着嘴唇，勉强睁开那只肿成一条缝的右眼。
看着纸条上那两行歪歪扭扭的字。
它感觉自己的灵魂都在滴血。
耻辱。
奇耻大辱！
它紧紧咬着牙，不吭声。
苏尘也不急，从兜里摸出个遥控器，大拇指按在红色的引爆键上。
“不念？”苏尘拖长了音调。
魔猿浑身一僵。
它感受到了项圈里那股足以把它炸成灰的高压能量正在聚集。
“我……我念。”
魔猿喉咙里发出屈辱的呜咽。
它张开嘴，干涩的喉咙对着麦克风。
“洪、洪荒世界……”
声音顺着高音喇叭，穿透了那道被炸开的世界壁垒豁口，在混沌深处回荡。
“人傻……钱多……速来……打劫……”
念完最后两个字，魔猿彻底绷不住了，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声音凄厉悲惨，闻者伤心，听者落泪。
苏尘却笑得合不拢嘴。
“对对对，就是这个情绪，再惨点，把界外那些有同情心的掠夺者都骗进来！”
就在魔猿流着屈辱的泪水，第二遍喊麦刚喊了个开头。
“洪荒世——嗝。”
声音戛然而止。
半空中，原本因为爆炸而敞开几万丈宽的世界壁垒豁口。
突然传出一阵诡异的“嘶啦”声。
就像拉链被强行拉上。
那些参差不齐的空间碎片，竟然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地向中间靠拢。
速度极快。
不过几个呼吸的功夫，那个能让战舰进出的大洞，就缩水了一半。
而且还在不断加速愈合。
狂风骤停。
混沌气流被挡在了外面。
就连外头那些刚被魔猿喇叭声吸引过来的界外魔物，都被这突然合拢的墙壁给挡了回去。
几只冲得快的蝙蝠魔物，“砰砰”撞在刚愈合的空间壁垒上，撞成了几团肉泥。
“咦？”
苏尘脸上的笑容收敛了。
他皱着眉头，抬头看着天上。
按理说，没有他或者是盘古殿的允许，这方天地的法则根本不敢自动修复。
通天教主手里还攥着个用来记账的破本子。
他仰着头，嘴里的烟屁股掉在地上都顾不上捡。
“老、老板，门关了。”
通天拿胳膊肘捅了捅旁边发愣的太一。
“这他娘的，是哪路神仙来抢咱们的生意了？”
苏尘眯起眼睛，视线穿透了还在愈合的壁垒，死死盯着那片灰暗的混沌深处。
他感受到了一股不同寻常的气息。
不是魔猿那种粗暴野蛮的肉体力量。
而是一种极其冰冷、精确，带着高维机械质感的压迫力。
“呵。”
苏尘嘴角扯出一个冰冷的弧度。
他把手里的遥控器揣进兜里，从另一边摸出那把断剑。
“我说这猴子怎么敢自己一个人来。”
苏尘用大拇指试了试剑刃，眼神渐渐变得危险。
“看来，这外卖公司，是派质检员来查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