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砚衡垂下眼,看了看她挽在自己胳膊上的手,然后又看她的脸。
宋春禾心里莫名一紧。
他不会当着别人面把她的手拿下来吧?
那她多没面子。
正想着,周砚衡已经移开视线。
“是。”
宋春禾立刻松了一口气。
她弯着眼睛,又故意补了一句:“那你今天不能回去上班。”
“你们领导总不能让你刚结完婚就去工作吧?”
周砚衡倒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
今天本来就是他请的婚假。
而且他的确答应了宋春禾,不能反悔的。
“不会。”
许佩兰沉默下来。
宋春禾心里顿时舒坦了一点。
她原本只是想让这位女同志看明白,人家已经结婚了,结果挽了一会儿,又觉得周砚衡的胳膊靠着其实挺舒服,索性也懒得放开。
周砚衡走,她就跟着走。
周砚衡停,她也跟着停。
一副自然得不能再自然的样子,恩爱的不得了。
周砚衡低头又看了一眼。
昨晚抱他。
早上坐自行车抱他。
现在当着第一次见面的同事,也能直接挽上来。
果然是个自来熟。
他没再管她。
甚至见她抱着搪瓷盆不方便,还顺手把盆接到了自己手里。
这一接,宋春禾彻底两手空空。
于是她挽得更自然了。
许佩兰脸色终于有些不好看。
她停顿片刻,才重新看向宋春禾。
“周同志平时工作很忙,经常几天都顾不上回家,你刚来岛上可能不清楚,科研任务不是普通上班,不能想请假就请假。”
话虽然没什么错,语气却多少带出了一点教训人的意味。
宋春禾听出来了。
她看了许佩兰一会儿,没有立刻顶回去。
她虽然性子直,却不是傻。
这人是周砚衡的同事,抬头不见低头见,她刚来岛上第一天,没必要为了两句酸话就跟人撕破脸。
于是她只是笑了笑。
“我知道呀。”
许佩兰没想到她这么痛快,反倒怔了一下。
宋春禾继续道:“他工作的时候我肯定不耽误他,不过今天不是休假吗?我们才刚领证,总不能证一领完,我就把人送回来上班吧。”
她说着,仰头看向周砚衡,眼睛弯起来。
“领导不是都给批婚假了吗?许同志,你好像对我男人的事儿,关心过头了哦。”
赵启明没忍住笑出了声,许佩兰脸色更僵。
周砚衡的唇角微微上扬了些许。
他不傻,许佩兰的心思,他多少是能看出来点儿的。
以前不想搭理,是不愿意横生枝节。
现在有了媳妇儿,小姑娘还是个嘴皮子利索的,倒是拐弯抹角的把许佩兰骂了一顿。
“今天不用上班,陪我媳妇儿。”
周砚衡侧头看向宋春禾说了句,宋春禾顿时满意了。
许佩兰抿了抿唇。
“我也就是提醒一句。”
“我知道。”
宋春禾笑得很乖:“谢谢许同志。”
她越是这样,许佩兰越说不出别的话。
赵启明终于后知后觉感觉到气氛有些不太对,赶紧打圆场。
“行了行了,砚衡好不容易结婚休两天,工作的事明天再说。”
“嫂子第一次来研究站,要不要去前面看看?那边能看见码头。”
宋春禾刚想答应,余光扫过许佩兰,又忍住了。
她看向周砚衡。
“你想去吗?”
周砚衡:“你不是想看?”
“那你陪我。”
“嗯。”
宋春禾弯了弯眼睛。
临走之前,她还十分礼貌地朝赵启明和许佩兰摆了摆手。
“那我们先走啦。”
走出去十来米,宋春禾还挽着周砚衡。
等拐过墙角,看不见后面两个人了,她才像忽然反应过来似的,飞快把手松开。
周砚衡低头看她。
“怎么了?”
“没怎么。”
宋春禾摸了摸鼻子,有点不自在。
刚才为了气人不觉得,现在没人看了,她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好像挽了他一路。
她小声解释:“我就是……刚才站得有点累。”
周砚衡看了一眼她刚才挽自己的胳膊。
“挽着我就不累?”
宋春禾:“……”
这人怎么那么多问题。
她耳根有点热,干脆倒打一耙,“你不愿意啊?”
周砚衡顿了顿。
“没有。”
“那不就行了。”
宋春禾立刻找回了底气。
她背着手往前走了两步,又忍不住回过头,
“刚才那个许同志跟你很熟吗?”
“同事。”
“就同事?”
周砚衡皱了下眉。
“不然呢?”
宋春禾盯着他的表情看了好一会儿。
看这样,是真不知道,那许佩兰大概,也是单相思。
她忽然想笑。
也不知道那位许同志喜欢了他多久,就周砚衡这个样子,恐怕人家眼睛都快黏他身上了,他还只知道一句同事。
宋春禾心里刚才那一点酸溜溜的感觉也就散了。
“没什么。”
她抿着唇,努力不让自己笑得太明显:“我就是随便问问。”
周砚衡看了她一眼。
小姑娘还以为自己藏挺好呢。
不过宋春禾显然已经把那件事抛到脑后,没走几步便又被远处的码头吸引住了。
“周砚衡,你看,那边是不是有船?那艘是不是比我们来时候坐的小?”
“是工作船。”
“你也坐那个出去?”
“有时候。”
宋春禾又开始问东问西。
到底是年轻,小心思来得快,去得也快,像海边一阵风吹过去,转眼就没了影。
等宋春禾逛累了,就让周砚衡带着她回去了。
一路上,有认识的婶子嫂子跟他们打招呼,周砚衡都会礼貌点头回应。
宋春禾就不一样了,周砚衡喊一句,她巴不得喊十句。
奈何她长得好看,嘴巴又甜。
即便是最简单的话,也让人听得舒心。
夸的婶子嫂子们直说周砚衡娶了个好媳妇儿。
周砚衡独来独往惯了,平日里见到人也是淡淡回一句。
哪里见过这场面,给他闹的耳尖都红了,只想赶紧回家去。
自行车一下蹬出去好远,宋春禾抱住周砚衡的腰身,笑的跟只小狐狸一样。
“周砚衡,你是不是害羞了啊?”
前头的周砚衡听着这话,喉结滚动:“没有。”
“没有吗?那你为什么耳朵那么红啊。”
“你该不会是不好意思了吧?”
? ?妹儿再说下去,你男人原地熟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