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楚岚的哀嚎声在狂风中被撕得粉碎。
他站在那十二根漆黑旗杆中央的阵眼处，双腿抖得快要站不住了。
「大哥！不是说好只炼化山头不伤人的吗！我现在退出还来得及吗？！」
陆渊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这阵眼可是整个天地的核心，一旦退出去，瞬间就会被周围狂暴的灵气乱流绞成肉泥。
「闭嘴，站好，敢动一下我就活炼了你。」陆渊冷冷丢下这句话。
随即，他将意念沉入脑海。
那冰冷而坚决的指令，在意识深处轰然炸响。
「系统，情绪值已满，给我兑换！」
伴随着指令落下，悬浮在半空中的十二根旗杆粗胚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嗡鸣。
那是纯粹的物质在承受极度高维力量前产生的哀鸣，表面甚至出现了细微的裂纹，仿佛下一秒就会崩解为虚无。
就在同一瞬间，陆渊的脑海中爆发出宛如洪钟大吕般的系统提示音。
金色的字符疯狂刷屏，那亮度几乎照亮了他的整个意识海。
【叮！正在结算当前阶段情绪值……】
【检测到神机百炼传人·马仙洪三观彻底崩碎，道心寂灭，提供极致绝望情绪值！】
【检测到哪都通公司最高董事会产生不可逆的极度恐慌，赵方旭心脏病濒临发作，提供海量敬畏情绪值！】
【检测到华南地区临时工集体陷入灵魂战栗，丧失抵抗意志，提供巨额恐惧情绪值！】
【检测到异人界天花板绝顶·张之维心生强烈忌惮，情绪值暴击加成激活！】
系统提示音连串砸下，根本不给陆渊喘息的机会。
机械的电子音甚至因为能量过载，带上了一丝微不可察的战栗。
【叮！恭喜宿主！情绪值收集打破当前维度阈值，触发史诗级大爆！】
【扣除补全十绝阵所需材料与本源后，剩余情绪值已自动转化为极品抽奖机会！】
【恭喜宿主，越阶获得洪荒第一凶阵图谱——十二都天神煞大阵·阵旗凝练法！】
【附赠：十二祖巫本源煞气（微阶）！】
听到最后这几句提示，连一向古井无波的陆渊，都忍不住眼皮猛地一跳。
十二都天神煞大阵？
那可是洪荒时期，巫族用来召唤盘古真身的绝对杀阵！在这等旷古绝今的杀阵面前，什么八奇技，什么绝顶高手，连宇宙微尘都算不上。
哪怕系统给的只是微阶的本源煞气，一旦阵旗成型，威力也足以逆天。
对于一人之下这个练炁的低维世界来说，这无异于将当量最大的核弹，强行塞进了冷兵器时代的村口斗殴里！
这是根本不讲道理的降维抹杀！
「好，好得很！」
陆渊深吸了一口气，眸底闪过一丝疯狂的炽热。
「既然材料和煞气都有了，那就趁热打铁！」
他仰天发出长啸，猛地张开双臂。
系统空间内，十二道宛如来自开天辟地之初的混沌煞气冲天而起。这些煞气带着蛮荒、古老、不容亵渎的威严，化作十二条黑龙。
它们直接粗暴地砸进了半空中的十二根旗杆粗胚之中！
轰——！！！
没有任何刺目的光华，也没有任何花哨的爆炸声。
在煞气注入的瞬间，十二根旗杆周围的空间，直接像镜面一样碎裂了！咔嚓咔嚓的碎裂声在虚空中蔓延，漆黑的空间乱流顺着裂缝疯狂涌出。
十二道朦胧、宏大、狂暴到极点的虚影，在逐渐凝实的旗面上若隐若现。
那是法则的具象化，是远古神只的怒吼。
有六足四翼、无面目且状如黄囊的空间祖巫帝江。
有兽头人身、身披红鳞、脚踏两条火龙的火之祖巫祝融。
有八首人面、虎身十尾的风之祖巫天吴……
十二尊洪荒大能的残影，哪怕只有一丝气息，也足以压塌这方天地。
这一刻，异人界引以为傲的炁，在这股洪荒凶煞面前彻底臣服。
方圆百里内，所有的天地灵气都被这十二面阵旗无情地碾碎、排斥。这片天地，硬生生被陆渊砸出了一个不容许任何土着法则存在的绝对真空禁区！
草木瞬间枯萎化作飞灰，坚硬的岩石无声无息地湮灭成最细微的沙尘。
下方的张楚岚，眼睁睁看着自己体表的金光咒就像遇到硫酸的冰雪。
滋啦一声。
连一秒钟都没撑住，那微弱的金光就瞬间蒸发得干干净净。
「妈呀！要死了要死了！」
张楚岚吓得惨叫一声，双腿彻底罢工。他直接趴在地上，双手死死抱着脑袋，像鸵鸟一样钻进了废墟松软的泥土里。
他连看一眼半空中那十二面旗帜的勇气都没有，浑身冷汗跟瀑布一样狂流。
跪在远处的马仙洪，情况比张楚岚还要惨烈。
他的双眼死死盯着那在煞气中翻滚的阵旗，连眨眼都忘记了。两行殷红的血泪从眼眶中流出，顺着脸颊滴落在焦土上。
他的视神经根本无法承受如此高维度的画面，眼底的微血管大面积爆裂。但他依然像个疯子一样，不顾一切地仰着头，嘴里神经质地呢喃着。
「这不可能……这违背了物质守恒……这不是炼器……」
「这是在造神！这怎么可能是人能做到的事情？！」
「我到底……惹上了一个什么怪物啊！」
马仙洪引以为傲的神机百炼，在十二都天神煞面前，被踩得连狗屎都不如。
几里外的山头上。
原本还勉强强撑着身体的临时工们，在祖巫虚影显化的那一刻，心理防线彻底崩溃。
砰！砰！砰！
黑管儿、老孟、王震球直接被那股源自灵魂深处的凶威，压得五体投地。他们就像是被无形的液压机按在地上，连抬一根手指头都成了奢望。
黑管儿粗重的喘息声彻底停滞，老孟更是翻起了白眼，险些直接背过气去。
一直自诩杀人如麻、将杀戮视为本能的肖自在，此刻更是原形毕露。
他体内那股引以为傲的病态杀意，被阵旗散发的祖巫凶煞瞬间一扫而空，吓得死死缩回了深处。
肖自在浑身抖如筛糠，冷汗湿透了衣襟。他双手合十，死死闭着眼睛，嘴唇疯狂哆嗦。嘴里再也没有半点变态的笑意，只剩下了近乎哭腔的疯狂念诵。
「南无阿弥陀佛……阿弥陀佛……」
「弟子知错了，弟子再也不敢起杀心了！」
「这根本不是佛祖……这是要灭世的魔佛啊！！！」
这位令人闻风丧胆的杀神，现在只想祈求漫天神佛保佑自己留具全尸。
天空，已经完全不能称之为天空了。
十二都天神煞阵旗悬浮在陆渊周身，将其烘托得犹如混沌中走出的魔神。旗面无风自动，猎猎作响，每一次拂动都带起一阵空间涟漪。
随着阵旗上那些晦涩的洪荒符文逐渐被点亮，一股纯粹的深邃黑暗涌现。那是一种连光线、声音甚至思维都能吞噬的黑。
这股黑暗正以碧游村为中心，朝着四面八方的苍穹疯狂蔓延。
原本被三昧真火烧红的天际，此刻就像是被一头不可名状的远古巨兽一口吞下，所有的色彩都被剥夺，只剩下令人窒息的漆黑。
陆渊缓缓落下，脚尖宛如踩在实质的台阶上，停留在虚空之上。
他俯视着下方颤抖的众生，眸子里没有任何人类的情感。冷漠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神威，直接在每个人的脑海中炸响。
「材料齐了，阵旗已成。」
陆渊微微偏过头，嘴角扯出一抹令人毛骨悚然的弧度。
「现在，让这个无聊的世界，见识一下什么叫真正的黑暗吧。」
下一秒，黑暗如海啸般倾泻而下。
整个碧游村的天，彻底黑了。
绝对的死寂中，泥土里传来张楚岚那哆哆嗦嗦、带着哭腔的微弱声音。
「大……大哥，这天也太黑了，我能开个手机手电筒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