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手!你给我住手啊!」
看着暗红色的阵纹如同拥有生命的大道锁链般,死死缠绕住碧游村深处那座庞大精密的修身炉,马仙洪发出了凄厉绝望的嘶吼。
张楚岚那句「扬了它」的玩笑话,成了压垮马仙洪理智的最后一根稻草。他不顾一切地压榨体内最后乃至透支生命的炁,四肢并用,跌跌撞撞地朝前扑去,想要用肉身死死挡在修身炉前。
在他看来,修身炉不仅是他神机百炼的最高杰作,更是材质坚不可摧的半仙器。那里面叠了多少层护盾,用了多少极品材料,他比谁都清楚。即便是面对传说中的绝顶高手老天师,也绝不可能被一击毁掉。
「真是不见黄河不死心。」
陆渊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如同护食野狗般的马仙洪,嘴角勾起一抹极度轻蔑的冷笑:「用一堆破铜烂铁拼凑出来的垃圾,也配让本尊多看一眼?」
他甚至连手都没有抬,只是心念微微一动。
「嗡——」
八卦炉大阵的核心阵眼猛地爆发出耀眼的红芒。一缕纯粹至极、蕴含着洪荒暴烈法则的「三昧真火」,顺着阵纹锁链,直接轰击在了修身炉的炉体之上!
「轰——!」
伴随着一声震耳欲聋的闷响,整个碧游村的大地都在剧烈颤抖。地面上的碎石被恐怖的冲击波掀飞,犹如子弹般向四周激射。
马仙洪瞪大了布满血丝的双眼,眼眶开裂,死死盯着那片红芒。他企图看到修身炉抵抗火焰的奇迹,哪怕只是撑过三秒钟也好。然而,残酷的现实却在零点一秒内,将他的幻想碾成了齑粉。
那层号称能抵御绝顶高手全力一击的特殊合金外壳,上面雕刻的四十八道防御阵图在红芒接触的刹那,同时爆发出刺目的蓝光。
这本是修身炉最核心的自保机制。但在三昧真火那无视维度、只讲法则的洪荒威压下,这蓝光就像是面对核爆的萤火虫,仅仅闪烁了千分之一秒便被彻底吞噬。
「嘶啦——」
没有钢铁扭曲的刺耳声,只有物质被生生剥离出这个维度的诡异轻响。它被直接气化了!
炉体表面那些马仙洪引以为傲的炁局符文,在三昧真火面前如同烈阳下的残雪,瞬间冰消瓦解。内部那些复杂的空间折叠技术、噬囊阵法,更是像被戳破的肥皂泡,在一股无法名状的洪荒高温下连抵抗的资格都没有,当场蒸发得干干净净。
仅仅一秒钟!
前一秒还宏伟神秘、散发着幽光的修身炉,此刻连一撮渣滓都没有留下。它彻底从这个世界上被抹除了存在的痕迹,就像是用橡皮擦在白纸上狠狠抹去了一个铅笔画,突兀而彻底。原地只留下了一个深不见底、边缘被绝对高温琉璃化的大坑。
远处的山岩后,死寂一片。原本趴在地上装死的哪都通华南大区临时工们,此刻全都把眼珠子瞪得快掉出来了。
一阵微风吹过,卷起几片干枯的落叶,落在大坑边缘直接烧成了飞灰。
黑管儿的手指还夹着半根没点燃的烟,此刻因为手指不停发抖,烟卷吧嗒一下掉在了地上。
「一秒……就特么一秒?」这位一向以硬汉着称的猛男,此刻声音抖得像是漏风的破风箱,「公司评估危险等级SSS,需要我们几个拼了命去摧毁的修身炉,就这么……蒸发了?」
老孟推了推碎裂的眼镜,整个人吓得蜷缩成了一团:「这……这不科学……这完全违背了常理!」他结结巴巴地念叨着,只觉得在这个悬浮半空的男人面前,他们这些异人渺小得连微尘都不如。
王震球咽了一口唾沫,只觉得一股寒意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他那张漂亮的脸上写满了惊骇欲绝:「这绝对不是什么异能!就算老天师的雷法再猛,也得符合物质守恒定律吧?他那火,根本不是在烧东西,是直接在概念上把那炉子给抹杀了!」
跪在地上的肖自在则是双眼放光,双手死死合十。额头上的血迹顺着鼻梁淌下,他却毫无察觉。
「阿弥陀佛,佛怒红莲,焚尽世间一切虚妄……」肖自在的语气狂热到了极点,仿佛看见了西方极乐世界的真容,「这位大能,绝对是降世的真佛!只有真佛,才有这等翻手为云覆手抹除因果的神通!」
而在大阵边缘,张楚岚极其适时地跳了出来。他一把扯开嗓子,夸张地拍着大腿喊道:「卧槽!大哥牛逼!大哥法力无边!」
这嗓门之大,在这片死寂的山谷里尤为刺耳。张楚岚双手叉腰,那副狐假虎威的嘴脸简直浑然天成:「老马,你看清楚没?这就是我大哥的实力!什么狗屁八奇技,什么破铜烂铁的终极造物!」
他指着那个还在冒着热气的大坑,下巴扬得极高:「在我大哥这通天彻地的仙火面前,连当柴烧都嫌它不够旺!你那破炉子连大哥一秒钟的火都扛不住,还有脸吹什么改变世界?赶紧回家种地去吧,打铁你都不配!丢人现眼!」
「叮!检测到马仙洪毕生心血被摧毁,信仰彻底崩塌,大道情绪值+!」
「叮!检测到原着关键道具『修身炉』被抹除,改变世界线,获得巨额暴击奖励!」
「叮!来自黑管儿的极度震撼,情绪值+8000!」
「叮!来自王震球的极致恐惧,情绪值+9000!」
听着脑海中系统疯狂刷屏的提示音,陆渊的眼神依旧没有丝毫波澜。
修身炉虽然是个不堪入目的垃圾,连法宝的门槛都没摸到,但其庞大的材质基数,在八卦炉大阵这等洪荒杀阵的强行提炼下,还是压榨出了一丝有用的东西。
只见大坑上方,半空中的三昧真火逐渐敛去。一滴散发着五彩斑斓光泽、大小宛如龙眼般的液体,正悬浮在虚空中。这滴液体没有半点炽热的温度,反而蕴含着极度纯粹、仿佛能让枯木逢春的恐怖生机。这正是修身炉所有极品材质,被洪荒大阵强行提炼出的「造化灵液」。
哪怕只有这么一小滴,放在这方天地也足以让无数异人为之疯狂。若是普通人吞服,不仅能瞬间打通周身经脉,甚至能直接重塑极品根骨。对于异人界来说,这绝对是打破脑袋也要争抢的神级至宝。但在陆渊眼里,这不过是烧垃圾时留下的一点附带产物罢了。
「我的炉子……我的修身炉……」
微风吹过空荡荡的巨坑,带起阵阵灼热的焦糊味。马仙洪呆呆地跪在地上,双手还保持着向前抓取的姿势,指甲死死抠进了泥土里。他的眼神彻底失去了高光,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三魂七魄的木偶,仿佛连他的灵魂都在刚才那一秒钟被三昧真火一起烧成了虚无。
他引以为傲的神机百炼,他拯救世界的伟大理想,他所有的骄傲与执念,在陆渊绝对碾压的神仙手段面前,就像一个可笑且荒诞的笑话。
「没了……全都没了……我就是个笑话……」马仙洪喃喃自语,嘴角扯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惨笑,彻底沦为了疯癫的废人。
陆渊没有理会处于疯癫边缘的马仙洪,这种蝼蚁的崩溃,激不起他心中哪怕一丝的怜悯。他屈指一弹,那滴提炼出来的造化灵液瞬间飞入他的掌心,在修长的指尖滴溜溜地旋转,折射出绚丽的光芒。
随后,陆渊那冷漠如神明般的目光越过了彻底崩溃的马仙洪,穿透了层层碎岩,径直落在了不远处一个一直缩在角落的身影上。
那是一个穿着绿色工装裤的女孩——陈朵。
她浑身散发着死寂与常人避之不及的恶臭蛊毒。那双如同翡翠般却毫无生气的绿瞳,此刻正带着一丝茫然与莫名的悸动,呆呆地望着半空中的陆渊。她体内的原始蛊毒在感受到造化灵液气息的瞬间,竟发出了恐惧的战栗。
老孟顺着陆渊的目光看去,顿时吓得魂飞魄散。
「陈朵……他、他盯上陈朵了!」老孟趴在地上浑身剧烈颤抖,却连站起来阻拦的勇气都生不出来。
陆渊把玩着指尖的灵液,嘴角勾起一抹饶有兴致的弧度,低沉而威严的声音在空旷的山谷中缓缓荡开,带着不容抗拒的神性:
「垃圾虽然烧没了,但这大阵的火候,倒是刚好还能顺手清理点别的脏东西。」
张楚岚见状,眼珠子一转,立刻像个狗腿子般凑上前去,搓着双手顺着陆渊的目光看了过去,大声嚷嚷道:
「哟,大哥,您这是嫌火烧得不够过瘾,打算拿那毒丫头继续开炉炼丹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