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寂。
演武场上，死寂得能听到心脏因恐惧而疯狂擂动的声音。
那个被活活吓晕过去的宿老，根本没人有空去管。所有人的目光，都像被磁石吸住的铁屑，死死地钉在场中那两个身影上——一个是刚刚从地狱门口被拽回来，气息甚至比全盛时期还要恐怖的老天师张之维；另一个，则是负手而立，仿佛刚才只是随手掸了掸灰尘的陆渊。
张之维缓缓站直了身体。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完好无损、甚至流动着莹莹宝光的双手，感受着体内那股前所未有、充满了「造化」气息的炁，百年古井无波的道心，在这一刻彻底崩塌，然后重塑。
一种难以言喻的新生感，让他这位百岁老人都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战栗。
他没有理会身后弟子们劫后余生的狂喜，也没有去看远处十佬坐席上那些惊骇欲绝的「同道」。
在全场数万异人震撼、不解、狂热的注视下，这位被誉为异人界一绝顶的老天师，做出了一个让整个时代都为之定格的动作。
他整理了一下那身已经恢复如初的道袍，神情肃穆庄重到了点，对着陆渊，行了一个古老而繁复的道门大礼——稽首礼！
头触地，久久不起。
「弟子张之维，愚钝百年，今日得见天颜，方知大道无涯！」
老天师的声音不再是之前的苍老随和，而是充满了发自灵魂深处的颤栗与虔诚。
「恳请先生……为我等井中之蛙，指点迷津！」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刚才还只是死寂，现在则是彻底炸锅！无数道倒吸凉气的声音汇成了一股寒流，席卷了整个龙虎山。
弟子？！
他自称为弟子？！
异人界公认的天花板，活着的传奇，竟然对一个二十岁出头的年轻人行弟子礼，并当众求教！这比他战败、濒死、复活加起来还要震撼一万倍！
「老、老天师他……疯了吗？！」
「他管陆渊叫先生，自称弟子？我没听错吧！」
十佬坐席上，陆瑾「霍」地一下从座位上站起，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上，满是不可思议。风正豪手中的念珠串「啪」的一声断裂，珠子散落一地，他却浑然不觉。
他们终于明白了。
陆渊展现的，已经不是「强弱」的分别，而是「维度」的差距！
老天师这不是在认输，他这是在向另一个维度的存在，求「道」！
陆渊淡漠地看着伏在地上的张之维，缓缓开口。他的声音不大，却仿佛带着某种奇特的法则之力，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
「你们练的，是后天之炁，是此方世界破碎法则下的产物。」
「修到致，也不过是稍微强大些的蝼蚁，终有寿尽之时。」
「而我所掌，乃先天大道，是天地未开之前的法则。」
陆渊顿了顿，吐出了最残忍的四个字。
「你的道，终点太低。」
这几句话，如同一道创世惊雷，狠狠劈在所有异人的天灵盖上！
什么叫后天之炁？什么叫破碎法则？什么叫先天大道？他们毕生追求的性命双修，在陆渊口中，竟然只是在一条错误的、有尽头的死路上狂奔！
这直接否定了整个异人界存在的根基！
伏在地上的张之维闻言，身体剧烈一震，仿佛被醍醐灌顶，眼中射出前所未有的光芒，嘴里喃喃自语：
「后天……先天……原来如此，原来如此！我等坐井观天百年，竟不知天外有天……难怪我的金光咒，在他的力量面前，连纸糊的都不如！」
他悟了！困扰他数十年的瓶颈，在陆渊这几句话下，轰然破碎！
老天师再次叩首，这一次，头磕在地上发出了沉闷的响声，声音愈发恭敬，甚至带着一丝狂热。
「先生一言，胜过老道百年苦修！张之维斗胆，恳请先生留在龙虎山，担任我天师府……太上天师！」
「我龙虎山千年典藏，任君取用！我正一道上下，唯先生马首是瞻！」
「太上天师」？！
这个闻所未闻的称谓，让张灵玉、荣山等天师府高功集体倒吸一口凉气。这等于将整个龙虎山，整个正一道的最高权力，拱手相让！
然而，面对这足以让任何异人疯狂的权力，陆渊只是轻轻摇头。
「没兴趣。」
他的拒绝，干脆利落。
这三个字非但没有让老天师感到尴尬，反而让他眼中敬畏之色更浓。是了，这才是真正的大能！视权势如粪土，一心只在大道！自己用世俗的权位去揣度先生，实在是太过浅薄了。
老天师缓缓起身，目光扫向远处的十佬坐席。那眼神平静，却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俯视。他不再是与十佬平起平坐的「一绝顶」，而是刚刚窥见过更高层风景的「求道者」。
境界，已经不同了。
「诸位。」
老天师的声音传遍全场，清晰而坚定。
「从今日起，陆先生便是我龙虎山最尊贵的客人，其地位，在贫道之上，在十佬之上。」
「见先生，如见我。若有不敬者，休怪我张之维，不念同道之情！」
这番话掷地有声，等于当着全异人界的面，为陆渊的地位做了最终的背书。一个凌驾于天师府、凌驾于十佬制度之上的超然存在，诞生了！
十佬席位上，吕慈那张阴鸷的脸庞早已煞白一片，他悄悄地将自己缩回了宽大的椅子里，生怕被任何人注意到。旁边的王蔼，更是吓得魂不附体，浑身抖得像筛糠。陆瑾则长叹一声，满脸都是苦涩与向往的复杂神色。
他们都明白，异人界的格局，从这一刻起，被彻底颠覆了。不再是公司与十佬共治天下的局面，而是多了一个他们连仰望资格都没有的……太上皇！
与此同时，陆渊的脑海中，系统的提示音如同海啸般疯狂响起。
`[叮！震撼绝顶张之维，使其道心重塑，献上‘狂热’情绪！获得大道情绪值+！]`
`[叮！龙虎山天师府集体臣服，献上‘崇拜’情绪！获得大道情绪值+！]`
`[叮！十佬集体失声，道心动摇，献上‘恐惧’情绪！获得大道情绪值+！]`
`[叮！全场数万异人世界观崩塌，献上巨量‘震撼’情绪……情绪值总额突破临界点！]`
`[系统提示：大道情绪值已满溢，正在解锁更高阶权限……【十绝阵全图】解锁进度99%……即将解锁全新洪荒杀阵图录……]`
陆渊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查的弧度。这次罗天大醮的目的，已经超额完成。
看着眼前已经彻底沦为自己狂信徒的老天师，和那群噤若寒蝉的十佬，陆渊忽然感到一阵索然无味。当绝对的力量展现在蝼蚁面前时，剩下的就只有一边倒的崇拜和恐惧，连像样的反抗都组织不起来。
他的目光越过众人，看向那高台上，象征着罗天大醮最终奖励的「天师度」和「通天箓」，眼神平淡得像是在看两张废纸。
「罗天大醮，可以结束了。」
陆渊丢下这句话，不再理会任何人，转身便朝着山下走去。仿佛这场搅动了整个异人界风云的盛会，对他而言，不过是一场随手导演的闹剧。
老天师张之维见状，不敢阻拦，立刻率领张灵玉等龙虎山全体高层，对着陆渊离去的背影，再次深深一揖。
「恭送先生！」
山呼海啸般的恭送声中，陆渊的地位，已然凌驾于一切规则与权柄之上。
而远处，被众人遗忘的角落里，张楚岚看着陆渊那渐行渐远的背影，激动得浑身都在发抖。
他使劲抓着旁边冯宝宝的胳膊，嘴唇哆嗦着，半天才挤出一句话。
「宝儿姐……我、我好像……抱上的不是大腿……」
冯宝宝面无表情地啃着瓜，歪了歪头，含糊不清地问：
「哦，那不是大腿是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