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绝阵之寒冰阵……开。”
陆渊指尖夹着那面幽蓝阵旗,手腕微翻,猛然挥下。
没有震耳欲聋的爆炸,也没有花里胡哨的光影。随着阵旗落下,整个龙虎山的天地气机,在这一刻被彻底切断。
一种凌驾于一切物质之上的死寂,轰然降临。
幽蓝色的光晕以陆渊为中心,呈水波纹状,不急不缓地向外荡漾开来。
这不是物理层面上的降温,这是洪荒法则中,剥离天地清浊的“先天玄冰之气”!
当那抹幽蓝扫过演武场的那一瞬间,时间、空间,甚至是空气中流动的灵气,统统陷入了绝对的停滞。
冲在最前面的,正是不可一世的王并。
他脸上还挂着残忍嚣张的狞笑,手里掐着法诀,正准备将拘来的恶灵一股脑砸向陆渊。
“死吧!杂碎!”王并的吼声还在喉咙里打转。
幽蓝光晕轻轻扫过了他的身体。那抹狞笑,瞬间在脸上僵硬。
他引以为傲的拘灵遣将,那些张牙舞爪、翻滚咆哮的黑色恶灵,在接触到先天玄冰之气的刹那,连一声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
“咔嚓——”
如同脆弱的玻璃,黑色恶灵直接在半空中崩解,化作了漫天飞舞的黑色冰屑!
紧接着,那股不可名状的寒气长驱直入。
王并体内的先天之炁,连同他浑身的经脉、血液,在零点零一秒内被彻底冻结。他甚至连恐惧的情绪都来不及产生,就变成了一具冰冷的躯壳。
不只是王并。
诸葛家的奇门法术,刚刚在脚下铺开巨大的八卦阵图,生门死门还没来得及转动。寒气一扫,那流光溢彩的奇门局就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咔咔”几声,整个阵盘在地面上崩碎成无数幽蓝色的玻璃渣。
火德宗那几位精锐弟子,原本正鼓足了腮帮子,喷吐出能够融化钢铁的漫天烈焰。火龙咆哮着冲向半空。可刚一接触到那股蓝光,炽热的火龙瞬间失去了温度,直接在半空中化作了一条红彤彤的冰坨子,“啪嗒”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唐门高手悄无声息释放的致命毒瘴,那些见血封喉的五彩毒烟,更是连个泡都没冒。瞬间变成了五颜六色的冰渣滓,簌簌落下。
所有花里胡哨的异能攻击,在这座洪荒大阵面前,连一朵小浪花都没翻起来。
摧枯拉朽。
万法皆空。
仅仅一秒钟!
上一秒,演武场还沸腾喧嚣,杀气冲天,五颜六色的炁光交织成一片死亡之网。
下一秒,这里就变成了一片令人毛骨悚然的幽蓝冰川。
上百名异人界的年轻一代精英,此刻全部化作了一座座晶莹剔透的冰雕。
他们千姿百态。有人高举着法器,有人保持着前冲的姿势,有人嘴巴大张着正在怒吼。
他们的思维,甚至还停留在如何把陆渊撕碎的那一刻。但身体,已经彻底丧失了机能。
偌大的演武场,死一般的寂静。
陆渊一袭白衣,负手漫步在这些冰雕之间。
他走得很慢,脚步声在空旷的冰川上回荡,宛如巡视领地的太古神明。阵法之内,唯他一人可以呼吸,唯他一人可以行动。
脑海中,系统的提示音如同决堤的瀑布,开始疯狂刷屏。
“叮!检测到群体道心崩塌,情绪值+!”
“叮!检测到极致的恐惧与震撼,情绪值+!”
“叮!恭喜宿主引发全场战栗,情绪值+!”
“叮!检测到十佬王蔼陷入极度绝望,情绪值+!”
“叮!检测到十佬吕慈道心濒临破碎,情绪值+!”
“叮!检测到龙虎山数万异人集体破防,情绪值持续暴涨中……”
看着暴涨的面板,陆渊停下脚步,抬手轻轻敲了敲身旁一座冰雕的脑门。
那是王并的冰雕。
“咚咚。”
清脆的冰块敲击声响起,陆渊嘴角勾起一抹索然无味的冷笑。
“异人界的未来?”
他摇了摇头,叹了口气。
“就这?”
寒冰阵的余威,并未就此停止。
演武场已经被彻底冰封,幽蓝色的冰霜仿佛有生命一般,顺着场地的边缘,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着高台上的观众席蔓延。
“咔咔咔……”
冰霜爬过石阶,发出令人牙酸的冻结声。
“退!快退!”
看台上,不知道是谁先反应过来,爆发出杀猪般的惊恐尖叫。数万名观众瞬间炸了锅,连滚带爬地往高处挤,互相踩踏,乱作一团。
十佬席上,更是风声鹤唳。
陆瑾双目圆瞪,下意识地并指代笔,指尖在虚空中疯狂舞动。
“通天箓!”
短短半秒钟,十几张极品防御符箓凭空凝结,化作一层层厚重的金光挡在身前。
然而,通天箓的光芒刚一亮起,那股无形的幽蓝寒气便悄然而至。
“嗤——”
没有剧烈的碰撞,只有令人绝望的侵蚀。
那些号称能挡住绝顶高手全力一击的极品符箓,在先天玄冰之气面前,就像是纸糊的一样。符文寸寸碎裂,金光被瞬间冻结,化作一地毫无用处的冰渣掉落在地。
“嘶——”
陆瑾倒吸了一口凉气,猛地向后跃出七八米,撞翻了两把太师椅。
“这到底是什么邪门玩意儿?!”
这位一生狂傲的十佬,此刻声音都在打颤:“老夫的符箓,竟然连一秒都撑不住?!”
他死死盯着地上的冰渣,感觉自己的世界观正在崩塌。
相比于陆瑾的狼狈,站在看台最前方的老天师张之维,显得尤为惹眼。
他没有退。
这位公认的异人界绝顶,此刻浑身爆发出刺目的金光。
金光咒被催动到了极致,犹如一颗小太阳,硬生生顶住了蔓延过来的幽蓝寒气。
两股力量在半空中疯狂交锋,发出“滋滋”的声响。
但老天师那张向来古井无波、仿佛天塌下来都不当回事的老脸上,此刻却写满了前所未有的骇然。
他的瞳孔剧烈收缩着。因为他清晰地感觉到,自己那号称万法不侵、无形无相的金光咒,出大问题了。
在金光的最外层,竟然结出了一层薄薄的蓝冰!
那股幽蓝色的力量,正在以一种蛮不讲理的方式,强行同化他的护体金光!
“这不是炁的运用……”老天师死死盯着演武场中央那个闲庭信步的白衣青年,声音干涩得发颤,“这是在……重塑天地法则!”
此时的龙虎山主峰,气象已经被寒冰阵强行改变。
原本晴朗万里的天空,不知何时阴云密布。大片大片幽蓝色的鹅毛大雪,从天而降。
每一片雪花落下,周遭的气温就下降一分。
看台上的异人们冻得瑟瑟发抖,连护体真炁都快运转不畅了。
如果再不阻止,不出三分钟,不仅是演武场上那上百名天才,整个看台上的数万异人,全都得变成没有生命的冰雕!
十佬席上,王蔼和吕慈这两个老狐狸,此刻已经吓得魂飞魄散。
王蔼看着下方被冻成冰棍的曾孙王并,脸上的肥肉疯狂抽搐,手里的盘龙拐杖“吧嗒”一声掉在地上。
“并儿……我的并儿啊!”
他浑身肥肉直哆嗦,想冲下去,却被那股刺骨的寒意逼得寸步难行。
吕慈那只独眼里满是恐惧,死死抓着椅背,指甲都抠进了百年黄花梨的木头里,渗出了血丝。
“老王,别去送死!”吕慈咬着后槽牙,声音嘶哑得像砂纸打磨,“这小子用的根本不是异人的手段,这是妖法!彻头彻尾的妖法!”
他们引以为傲的家族底蕴,在这股力量面前,简直像个笑话。
老天师深吸了一口气,原本佝偻的后背猛地挺直。
“轰!”
他身上的金光猛然暴涨十倍,犹如实质般粘稠,将周遭的寒气强行逼退了三尺。
他一步踏出高台,脚下的青石板寸寸龟裂。
“不能再让他放任下去了……”
老天师的目光越过漫天幽蓝风雪,锁定了陆渊。
陆瑾见状,大惊失色,一把拉住老天师的袖子。
“老天师!你疯了?这大阵邪门得很,你现在下去,要是……”
张之维反手扯回袖子,金光覆满全身,语气前所未有的凝重。
“要是老朽再看着不管,龙虎山的千年基业,今天可就真要绝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