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好了!!不好了!!”
冲进岩洞的柳七连滚带爬,连声音都劈叉了。
“不是狼咬驴!!”
“有人拿刀在割咱们的粮袋!”
这话一出,洞里原本正烤火的众人一下炸了锅。
赵良猛的站起身,一把抽出腰刀。
“敢在老子眼皮子底下抢粮!!活腻了!”
他刚迈出半条腿,洞外风雪中突然传来一声凄厉的狼嚎。
“嗷呜……”
声音近的就在半里地外,透着股让人头皮发麻的饿疯了的劲儿。
赵良刚迈出去的腿,硬生生给吓的缩了回来。
“有狼!!”
“头儿!!不能出去!!这大雪天的,出去就是给狼送点心啊!”
王算盘躲在石头后头扯着嗓子喊。
“差爷!粮没了咱们也得饿死啊!”
萧明远急红了眼。
“闭嘴!!命重要还是粮重要!”
赵良咽了口唾沫,死活不敢往洞口走。
洞外风雪里,三个蒙面黑衣人正动作麻利的对板车下手。
带头的黑衣人冷笑一声,一刀划破最大的那个麻袋。
哗啦啦。
几十斤黄豆顺着破口漏出来,撒了一地。
“这帮废物官差,听见狼嚎连个屁都不敢放。”
“赶紧装车!!带不走的就地埋了!”
原本缩在洞口最边缘的沈明珠,一听见黄豆落地的动静,眼睛一下亮了。
粮啊!那可是粮食!她仗着离洞口近,三十斤的脚镣都顾不上了,连滚带爬往外扑。
“我的!!都是我的!!”
贪婪的伸出手,她去拢地上的黄豆想往怀里揣。
结果那黑衣人嫌麻袋挡路飞起一脚,把旁边竖着的一摞几百斤重的粮袋全给踹倒了。
轰隆一声。
“哎哟我的亲娘!!”
沈明珠发出一声惨叫。
沉重的麻袋连带着半麻袋漏出来的黄豆,兜头盖脸砸下来,直接把她腰部以下全给埋了进去。
活脱脱像个被种在雪地里的大萝卜。
“救命啊!!压死我了!”
沈明珠拼命挥舞着双手,半个身子卡在豆子堆里动弹不得。
黑衣人瞥了她一眼理都没理,从怀里掏出几块血淋淋的生肉,使劲在雪地上蹭了蹭。
“把带血的肉扔到洞口去!”
“这风向正好把血腥味刮给狼群。”
“让狼群替咱们堵门,咱们带着粮撤!”
借着火光看清外头的动作,洞里的人全都吓的倒抽冷气。
这是要借刀杀人啊!
“病秧子。”沈南乔一脚踢在萧砚辞盖着的大红碎花被上。
“会打绳结吗?”
靠在石壁上的萧砚辞脸色苍白,眼神冷的像刀子。
他单手扯过旁边捆柴火的粗麻绳,手指翻飞,只用一只手,几下就打出个很复杂的北关军用绊马索。
打完之后,他眉头却拧成个死疙瘩。强迫症犯了。
“左边绳头长了半寸,太丑了。”
“解开,重打。”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在这挑刺!!”
把绳子一把夺过来,沈南乔顺手甩给萧明远。
“明远!!把绳子拉在洞口那两块大青石中间!”
“离地三寸,拉紧了!”
萧明远二话不说,顶着风雪冲到洞口,动作麻利的把绊马索布置好。
洞口外头,一棵被雪压弯了腰的矮脖子灌木,正扯着嗓子在沈南乔脑子里嗷嗷叫唤。
“哎呀妈呀!!老妹儿!”
“那三个鳖孙往肉块上抹猪油呢!”
“他们想拿狼群堵门,自己往西边那个雪窝子跑了!”
“真损呐这帮完犊子玩意儿!”
沈南乔冷笑一声。
大步跨出洞口,她一把捡起扔在最前头的一块沾满猪油的破兽皮。
手里暗暗催动木系异能,旁边的一根枯藤一下绷紧,缠住了兽皮。
“借来的狼。”沈南乔手臂猛的一甩。
“记得还给原主!!”
嗖的一声。
那块沾满浓烈血腥跟猪油味的破兽皮,被藤蔓借力,像个炮弹一样飞了出去。
越过呼啸的风雪,精准无误的砸在跑在最后那个黑衣人的后脑勺上。
啪叽!油腻腻的兽皮糊了他一脖子。
“什么玩意儿!!”
那黑衣人吓了一跳,伸手一摸,满手都是腥臭的猪油。
这时候,原本顺着血腥味冲向洞口的狼群,集体愣住了。
头狼抽了抽鼻子。
洞口的血腥味,哪有西边那个移动的肥肉味道香?
头狼一个急刹车,爪子在雪地上挠出四道深坑,掉头就往西边狂奔。
“嗷呜…….”
十几头饿狼跟打了鸡血似的,疯狂的朝三个黑衣人追了过去。
回头一瞅的黑衣人魂都快吓飞了。
“老大!!狼怎么冲咱们来了!”
“你娘的!!谁让你往身上抹猪油的!”
“快跑啊!!”
刚才还嚣张割粮的人,这会儿被狼追的鬼哭狼嚎,在雪地里连滚带爬。
慌不择路之下,他们竟然绕了个大圈又往洞口方向跑了回来。
“救命啊!!官爷救命!”
带头的黑衣人扯着嗓子大喊,只求能冲进洞里躲过狼口。
他刚跑到洞口两块大青石中间,脚脖子猛的一紧。
“哎哟卧槽!!”
萧砚辞打的那个精妙绊马索,一下发挥了作用。
嗖的一下!两个黑衣人被绳套倒吊起来,挂在洞口那棵歪脖子树上。
刺啦…………!其中一个挣扎的太猛,裤腰带在半空中当场崩断。
滑落到脚踝的裤子,露出两条长满黑毛的大粗腿。
在刺骨的寒风中,那两条腿疯狂的乱蹬,画面真是不忍直视。
“流氓啊!!”被埋在黄豆堆里的沈明珠正好仰面朝天,看的一清二楚,气的破口大骂。
赵良一看人被吊起来了,外头的狼群也停在远处不敢靠近火光。
他那点官威一下就回来了。
“大胆狂徒!!敢抢官府的粮!”
提着刀的赵良大吼一声,一个很潇洒的滑跪冲了出去,准备来个刀架脖子的帅气收场。
结果,洞口结了一层厚厚的暗冰。
赵良呲溜一下,不仅没停住,反而顺着冰面一路滑了过去。
砰!赵良的脑门,结结实实的撞在倒吊那人垂下来的脑袋上。
两人撞出了一声很清脆的响声。
赵良眼前一黑,差点当场晕过去。
“差爷这铁头功,练的挺到家啊。”
沈南乔靠在石壁上,慢悠悠的鼓了鼓掌。
萧明远见状大吼一声。
“我来抢粮!!”
他像一头蛮牛一样冲进风雪里,抱起个最重的麻袋,吭哧吭哧的往火堆旁跑。
“大嫂!!我抢回来一袋最沉的!”
满脸求表扬的萧明远解开麻袋口。
往外一倒。
哗啦啦。
一堆黄灿灿的细沙倾泻而出。
洞里没人吭声。
萧老夫人气的直拍大腿。
“你个缺心眼的玩意儿!”
“那是垫车轱辘防滑用的黄沙!!你当饭吃啊!”
萧明远傻眼了。
“这帮孙子,连沙子都偷啊!”
倒吊着的黑衣人被赵良扯下来,五花大绑的按在地上。
黑衣人还在嘴硬,梗着脖子大喊。
“我们就是逃荒的饥民!”
“饿疯了才抢粮的!!官爷饶命啊!”
沈南乔走过去,一脚踩在黑衣人的胸口。
弯下腰,从他怀里摸出三支乌黑发亮的短箭。
她把箭头在火光下晃了晃。
“北关军用制式箭头。”
“这年头,逃荒的饥民都这么富裕了??随身带着军械?”
黑衣人的脸色一下煞白,冷汗唰的一下就下来了。
这当场拆穿的打脸,让他连半个字都憋不出来。
“贵人!!我找到了!”
不远处的雪坑里,柳七拖着两个沉甸甸的麻袋,兴奋的跑了回来。
刚才在灌木丛的指点下,柳七一挖一个准,把刚才埋好的粮食全给刨了出来。
黑衣人崩溃了,眼珠子都快瞪出来。
“不可能!!”
“这大雪天的,脚印早就盖住了,你怎么知道我们埋在哪了!”
抹了一把鼻涕的柳七嘿嘿一笑。
“我狗鼻子灵,闻着味找的。”
远处的雪地里。那头高大威猛的头狼,正叼着那块沈南乔扔过去的破兽皮。
它嚼了两下,发现满嘴都是破布头子跟发臭的猪油。
头狼一脸懵逼的愣在原地,嫌弃的把破兽皮吐在雪地上,呸了两口,带着狼群灰溜溜的跑了。
“清点一下,少了多少。”
沈南乔拍了拍手。
赵良赶紧让人去查。
“只少了七斤粗面,被那个逃走的人带走了。”
众人都松了一口气。
这时候,西边的山坳里,突然升起一道刺眼的红色信号烟。
是那个逃走的人放的。
被按在地上的黑衣人看见信号烟,突然咧嘴冷笑起来。
那笑容在火光下显得格外阴森。
“找回粮又怎样??”
他盯着沈南乔,语气里透着股同归于尽的疯狂。
“你们那锅熬好的热粥…………”
“早就被我们加过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