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夏国,江南苏杭。
一处被翠竹环绕的隐秘园林内,空气中飘着淡淡的桑叶清香。
青石板路刚被晨露打湿。
园林深处的木制工坊里,气氛却热火朝天,堪比造光刻机的无尘车间。
徐胖子裹着那件花里胡哨的羽绒服,领口敞开。
肥手扇着风,满头大汗地穿梭在几台古老的木制织机中间。
“哎哟各位老爷子,各位姑奶奶。”
胖子公鸭嗓压得极低,生怕惊了那根比头发丝还细的蚕丝。
“咱们进度还能再往上提提不?”
“欧洲那帮孙子明晚就要办秀了,咱们这第一炮要是打不响,川哥非扒了我的皮不可!”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坐在绣架前。
老花镜滑到了鼻尖。
手里捏着一根几乎隐形的金针,手腕微抖,金线像游龙般穿透暗金色的丝绸。
“急什么。”
老太太啐了一口,连个眼神都没施舍给胖子。
“苏绣讲究的是心平气静,劈丝要劈到三十二分之一。”
“这金丝盘龙的鳞片,差一针,那龙就瞎了。”
她手指翻飞,“这是给咱们大夏国老祖宗长脸的活儿,就是天塌下来,也得一针一线地磨。”
工坊最里侧。
陆川单手插在纯黑高定西裤的口袋里。
防滑军靴踩在实木地板上,没有发出半点声响。
他指腹缓缓摩挲着拇指那枚墨绿色盘龙玉扳指。
骨节泛出温润的光泽。
神农实验室的首席科学家老陈,穿着白大褂。
手里捧着个装满淡蓝色液体的玻璃器皿,小心翼翼地递到陆川面前。
“陆总,成了。”
老陈满眼血丝,神情亢奋得像个疯子。
“用神农实验室的最新纳米渗透技术,把这批顶级的蜀锦蚕丝重组了。”
他咽了口干沫,声音打着颤。
“现在的韧性,是普通蚕丝的十倍。”
“防水、防火,甚至近距离拿匕首都划不破。”
“欧洲那帮老古董引以为傲的所谓‘高科技’面料,在咱们这纳米蚕丝面前,脆得像张卫生纸。”
陆川眼皮微敛。
深邃黑眸里透着睥睨众生的绝对傲慢。
他伸出修长的手指,从溶液里拈起一根细如蛛丝的红线。
微微用力一扯。
红线绷得笔直,甚至发出轻微的嗡鸣,却纹丝不断。
“很好。”
陆川嗓音低哑平稳,带有硝烟味的松木香在木工坊内散开。
“用这批线。”
他转头看向另一边正满头大汗烧制瓷器的景德镇大师。
“配上冰裂纹的瓷器纽扣,还有和田羊脂玉的配饰。”
男人喉结缓慢滑动。
“不要那些花里胡哨的西方剪裁。”
“就用咱们大夏国最正统的云纹水袖、马面裙的版型。”
他将那根纳米红线丢回器皿。
“我要让欧洲那些自诩高贵的贵族看看。”
“什么才叫真正的东方高奢,什么才叫穿在身上的艺术品。”
三天后。
深夜,苏杭工坊的灯火通明。
最后一针收尾,老太太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剪断金线,瘫坐在竹椅上,连喝水的力气都没了。
几位非遗传承人围拢过来,小心翼翼地将那件完工的高定样衣。
挂在紫檀木定制的展示架上。
顶部的射灯骤然打亮。
全场死寂。
徐胖子手里捧着的半杯热茶,“吧嗒”一声掉在地板上。
茶水溅湿了他的皮鞋。
他长大了嘴巴,绿豆眼瞪得快要凸出眼眶,喉咙里发出漏风的风箱声。
那是一件纯黑底色的男士长款风衣。
但剪裁融入了大夏国传统的直领对襟元素。
看似低调的黑色纳米蜀锦面料,在灯光流转间。
隐隐透出深蓝色的海水江崖暗纹。
最让人头皮发麻的,是背后的刺绣。
一条用三十二分之一金线,耗时几百个小时纯手工盘出的四爪金龙。
龙鳞层层叠叠,每一片都反射着细碎的光芒。
龙眼是用极品黑曜石点缀。
仿佛活物一般,随时要从衣服上腾空而起。
纽扣是景德镇失传已久的冰裂纹青瓷,边缘镶嵌着一圈温润的羊脂白玉。
“这……这特么是衣服吗?”
胖子双腿直打摆子,连凑近都不敢。
“这简直是穿在身上的龙袍啊!”
他狂咽干沫,“就这做工,波旁家族那个什么破‘路易斯’的成衣,拿来给这衣服当擦脚布都嫌糙!”
陆川站在展示架前。
深邃的眼眸里,没有半点被震撼的波动。
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内。
他伸手,指腹轻轻抚过那冰凉且坚韧的纳米丝绸表面。
触感顺滑,却又带着一种不可摧毁的韧性。
“苏影。”他对着领口的微型麦克风开口。
耳机里传来嘎嘣嚼冰糖的脆响。
“老板,在呢。”
苏影毫无起伏的机械音透着一丝疲惫。
“波旁家族的那个高定首秀,半小时后在巴黎大皇宫正式开场。”
“他们请了欧洲所有排得上号的皇室成员和名流。”
“现在外网全是他们铺天盖地的通稿,踩着咱们九州财团的脸在造势呢。”
陆川扯松纯黑衬衫的领口。
那股压抑的硝烟味杀机,终于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
他冷笑出声。
嘴角扯起一抹嗜血残忍的弧度。
“让他们先秀。”
男人低哑的嗓音里藏着锋利的剔骨刀。
“舞台搭得越大,塌房的时候砸死的人才越多。”
他转身,看向身后的胖子。
“把这批样衣,装进神农实验室特制的恒温防弹箱。”
陆川迈开长腿,军靴踩出令人胆寒的清脆响动。
“通知机组。”
“直飞巴黎。”
“我要带着这批老祖宗留下的真东西,去波旁家族的地盘,直捣黄龙。”
……
十几个小时后。
巴黎,香榭丽舍大街三十八号。
夜幕笼罩,细雨飘飞。
原本那栋充满法式风情的百年老楼,已经被死神小队和顶级施工团队。
用极其野蛮的速度,彻底砸得面目全非。
现在,整栋楼的外立面被巨幅的黑色防尘网死死遮住。
几百台大功率探照灯在网内闪烁。
刺耳的电钻声和切割声,在这条被称为“世界最美大街”的黄金地段日夜轰鸣。
防弹迈巴赫缓缓停在施工围挡外。
冷雨砸在车窗上。
徐胖子推开车门。
撑开一把宽大的黑伞,遮在陆川头顶。
“哥,您小心脚下泥水。”
陆川单手插兜。
披着那件刚赶制出来的“九州·龙脉”高定风衣。
暗金色的盘龙在夜雨微光中,透着一股不怒自威的恐怖压迫感。
他抬头,看着那栋被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建筑。
“装修进度如何。”
胖子咧开嘴,露出一口黄牙。
“死神小队亲自当监工,谁敢偷懒?”
“里面的法式大理石全敲了,铺的是咱们从国内空运来的整块汉白玉。”
“承重柱外面包的全是极品金丝楠木。”
胖子吸溜了一下鼻涕,“哥,就这用料,欧洲那帮自诩贵族的土鳖,看了估计得当场跪下喊祖宗。”
陆川指骨缓慢收紧。
压在玉扳指表面,发出一声脆响。
耳机里,苏影的机械音再次传来。
“老板,波旁家族的首秀正在进行。”
“那个叫皮埃尔的继承人,刚接受了时尚媒体的采访。”
苏影停顿了半秒,敲击键盘。
“他原话是,大夏国的丝绸不过是些便宜的工业垃圾,永远登不上大雅之堂。”
“只有他们波旁的血统,才配定义奢侈品。”
陆川眼皮微敛。
深邃黑眸里凝结出刺骨的冰霜。
他伸手,从胖子手里拿过那把黑伞,随手扔进旁边的泥水沟里。
任由巴黎阴冷的细雨落在肩头的纳米丝绸上。
雨水竟然奇迹般地汇聚成珠,顺着布料滑落,没有留下一丝水痕。
“走。”
陆川扯开风衣领口。
那股硝烟味混合着细雨的寒意,瞬间笼罩四周。
“去大皇宫。”
他迈开长腿,军靴踩碎了一个水洼。
“去教教这位皮埃尔少爷,怎么好好说人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