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风卷着积雪在汉白玉台阶上打转。
陆川眼皮微敛，指腹停留在拇指那枚盘龙玉扳指表面。
不再转动。
骨节泛出一丝青白。
“认领？”
男人嗓音低哑发沉，带着股直往骨头缝里钻的寒气。
“去告诉派出所的人。”
“我不认识什么疯婆子，那种满身恶臭的垃圾，直接拉去精神病院关死。”
“别让她跑出来脏了魔都的空气。”
徐胖子缩着脖子，赶紧对着手机一通点头哈腰。
“哎哎，警察同志，那疯子满嘴跑火车呢，您赶紧给她送七院去！”
挂了电话。
胖子往雪地里啐了口唾沫，满脸嫌恶。
“真特么恶心人，当年给您戴绿帽子的时候多狂啊，现在连个馊馒头都得拿命抢。”
陆川转过身，没再接话。
他把唐岚领口的西装外套紧了紧，小心翼翼地揽着她往别墅大门走。
皮鞋踩在薄雪上，发出沙沙的轻响。
“外面风大，回去喝鱼汤。”他声音瞬间变得温和。
老李头搓着沾满机油的手，憨笑着目送两人进屋。
这才裹紧了单薄的蓝工装，一溜烟跑回车里。
还得回厂里去盯那百万订单的生产线。
檀宫别墅宽敞的客厅里。
壁炉烧着无烟果木，发出轻微的噼啪声。
屋里暖洋洋的。
陆川换下沾了雪水的皮鞋，穿上柔软的棉拖。
正准备去厨房看看炖锅里的火候。
玄关处传来一阵急促的刹车声。
苏影推门走进来。
这丫头永远是一身黑色职业装，外面套了件防风风衣。
鼻梁上那副标志性的黑框眼镜结了一层白雾。
她手里拎着个银色的金属手提箱，沉甸甸的。
“老板，神农实验室那边加急赶制的东西送来了。”
苏影摘下眼镜，拿衣角胡乱擦了两下。
重新戴上后，眼神依旧像台莫得感情的机器。
陆川停下脚步。
指腹习惯性地摩挲玉扳指，下巴朝茶几方向抬了抬。
“打开看看。”
苏影把手提箱平放在大理石茶几表面。
拇指按向指纹锁。
“咔哒”一声，箱盖弹开。
里面整整齐齐地码放着几十个黑色长条状金属物体。
表面覆着磨砂涂层，只有手掌大小，顶端露出两根细小的银色探针。
徐胖子凑过去，好奇地想伸手拿。
“哎哟，这啥玩意儿？强光手电筒？”
“别碰。”苏影一巴掌拍开胖子的咸猪手。
“高压微型脉冲电击器，内部代号‘雷鞭’。”
她推了推镜架，语气机械平淡。
“神农实验室神经学部门的最新成果，结合了新型固态微缩电池技术。”
陆川拿起其中一个。
沉甸甸的，手感冷硬。
“测试数据怎么样？”他问。
苏影调出平板电脑的报告界面。
“瞬间输出脉冲电压高达六万伏，但电流控制在安全阈值。”
她打了个秀气的奶茶嗝。
“绝对不伤人命，不会造成永久性器官损伤，符合国际非致命防卫标准。”
“不过……”
苏影眼角难得抽动了一下，似乎回想起了测试画面的惨状。
“它能瞬间阻断中枢神经系统的痛觉屏蔽机制。”
“中招的人，会在零点一秒内体验到十级剧痛，相当于同时断掉五根肋骨外加生孩子。”
“而且会导致括约肌瞬间失控。”
胖子在一旁听得直咽唾沫，下意识夹紧了双腿。
“卧槽……这么邪乎？”
他脑补了一下那画面，浑身肥肉哆嗦了两下。
“十级剧痛还带拉裤兜子的？这比直接拿刀捅还折磨人啊！”
陆川指腹摩擦着电击器表面的防滑纹路。
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冷酷弧度。
“很好。”
他随手把电击器扔回箱子，发出沉闷的碰撞声。
前几天张翠花拿把破剪刀堵在公司大门口，恶心了他一路。
九州的安保人员因为没有合适的驱逐装备，差点让那老太婆溅出血来脏了地砖。
那种满身臭气的苍蝇。
连吃陆川一颗子弹的资格都没有。
“通知安保部，全员换装。”
陆川扯松高领毛衣的领口，带有硝烟味的松木香在客厅弥漫。
“把那些甩棍和防暴叉全扔进废品回收站。”
他黑眸深沉，透着不容置疑的霸权。
“以后再有类似张翠花那种烂泥，敢靠近九州系任何一处资产五十米范围。”
“不用废话，不用警告。”
男人喉结滚动，吐出冰冷的指令。
“直接放倒，让他们尿着裤子被救护车拉走。”
“明白。”苏影合上手提箱，动作干脆利落。
“首批五百支‘雷鞭’，今晚零点前分发到全国各个分公司安保大队。”
唐岚穿着宽松的羊绒睡衣，从二楼楼梯缓步走下。
手腕上那枚镶嵌着两纳米芯片的帝王绿翡翠手镯，随着动作折射出温润的光。
她听到了几人的对话，无奈地摇摇头。
“你这护食的毛病，真是越来越严重了。”
陆川立刻转身，大步跨向楼梯口。
稳稳扶住她的胳膊。
眼神里的暴戾瞬间化作一汪春水。
“这世界太脏，我得把门槛筑高点，免得那些恶臭味飘进来熏着你和孩子。”
他扶着她走到餐桌旁坐下。
厨房里飘出浓郁的奶白色鱼汤香气。
混合着淡淡的姜丝辛辣味。
陆川转身进了厨房，熟练地戴上隔热手套。
端着砂锅走出来，放在红木餐垫上。
汤面咕嘟咕嘟冒着热气。
“趁热喝，我把鱼刺都挑干净了。”
他盛了一小碗，吹凉了些，递到唐岚手边。
唐岚抿了一口。
鲜香的鱼汤顺着食道滑入胃里，暖洋洋的。
她看着手腕那枚价值连城的手镯。
“下个月初六的婚礼场地，你定在哪了？”
她问得随意，“我听说最近京圈几个婚庆公司，为了抢咱们的单子，差点打起来。”
陆川解下围裙，随手搭在椅背上。
“没用婚庆公司，那些庸俗的布置配不上你。”
他抽出湿巾，仔细擦拭着指缝沾染的油星。
“场地选在了大西北。”
胖子正偷捏着盘子里的花生米往嘴里塞。
听到这话，直接呛住了。
“咳咳……哥你开玩笑呢？”
胖子瞪大绿豆眼，“大西北？沙漠里头？让嫂子顶着沙尘暴跟您拜天地啊？”
陆川冷冷扫了他一眼，吓得胖子赶紧捂住嘴。
“不是沙漠。”
陆川指腹再次摸向玉扳指，深邃的眼眸里闪烁着属于九州掌舵人的野心。
“大西北新建的超级晶圆厂腹地。”
“我已经让人在那片盐湖中心，连夜浇筑了一座占地三万平米的玻璃穹顶生态舱。”
“恒温恒湿，移植了十万株荷兰空运来的郁金香。”
唐岚愣住了，拿着汤勺的手停在半空。
“这是大夏国科技封锁彻底撕裂的纪念碑。”
陆川声音低哑沉稳，带着一种大国重器的浪漫。
“我要让全球几百家媒体，看着我牵你的手，在那座生产出两纳米芯片的工厂中心，完成这场婚礼。”
胖子在旁边听得直咽唾沫，狠狠扇了自己一巴掌。
“草，我这猪脑子。”
“拿砸了五千亿建成的国家级绝密芯片厂当婚礼背景板……”
“川哥，您这排面，秦始皇看了都得连夜爬起来给您随个份子！”
陆川没理会胖子的插科打诨。
他看着唐岚眼底浮现的震撼与暖意，嘴角勾起一抹温柔的弧度。
刚想低头亲吻她的额角。
茶几上的那部内线保密电话突然刺耳地响了起来。
苏影推了推眼镜，快步走过去接起。
听了两句，眉头立刻拧死。
“老板，是京都总商会打来的。”
陆川动作一顿，脸色迅速冷沉下来。
“说什么。”
苏影捂住话筒，机械音里破天荒带了一丝凝重。
“海外芯片联盟那帮残党，不知道从哪弄到了神农实验室的核心数据泄露源。”
她深吸一口气。
“他们联合了世卫组织里的几个蛀虫。”
“刚刚发布了全球封杀令，禁止大夏国所有平价靶向药出口。”
“并且，点名要对您进行全球范围的反垄断制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