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川的皮鞋踩在走廊的羊毛地毯上,发出的轻响很快被厚重的防盗门隔绝。
胖子缩着脖子。
拿眼角余光偷瞄着陆川冷硬的侧脸。
心里直犯怵。
“哥……那帮老毛子真派人去了?老李头没事吧?”
他咽了口干涩的唾沫,腿肚子有点发软。
“开车。”
陆川声音沉闷。
大衣下摆带起一阵冷风。
他迈进电梯,金属门合拢的瞬间,那股掩饰不住的暴戾倾泻而出。
电梯失重感传来。
他盯着不断跳动的红色楼层数字,舌尖抵住后槽牙。
“我倒要看看,谁敢动我大夏国的根。”
地下车库。
防弹迈巴赫咆哮着冲出起落杆。
轮胎在环氧地坪上摩擦出刺耳的尖音。
京都南郊的夜,透着一股不正常的死寂。
红星厂新厂区外围。
几排高大的无影灯把这片空地照得亮如白昼。
陆川推开车门。
冷风夹着初冬的寒意扑面而来。
他单手插在大衣口袋里,快步走向安保检查站。
“陆爷。”
几个荷枪实弹的安保人员迅速敬礼。
领头的是死神小队的队长,代号“孤狼”。
一道刀疤横贯左脸,眼神像狼一样凶狠。
“情况怎么样?”
陆川停下脚步,眸光锐利地扫过四周的暗影。
“六只‘老鼠’,全逮住了。”
孤狼咧嘴一笑,露出白森森的牙齿。
“带了烈性炸药,想炸咱们的储能车间。”
他指了指不远处的一间废弃库房。
“人在里面,按您的吩咐,没弄死,留着一口气。”
陆川冷笑一声。
迈步往库房走。
库房里弥漫着一股刺鼻的血腥味,混杂着机油的酸臭。
六个穿着黑色战术服的外国男人,像死狗一样瘫在地上。
手脚被特制的扎带死死捆住。
鼻青脸肿,有的胳膊弯折成诡异的角度,显然是刚被修理过。
看到陆川进来。
领头的那个金发男人挣扎着抬起头。
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
“法克……你们这些野蛮人!我们是黑石基金雇佣的……”
他话没说完。
陆川一脚踹在他胸口。
“咔嚓”一声,清晰的骨裂音在空旷的库房里回荡。
金发男人惨叫一声,像只虾米一样弓起身体,大口吐着血沫。
“黑石基金?”
陆川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大拇指缓慢摩挲着盘龙玉扳指。
那眼神,像是在看一堆发臭的垃圾。
“回去告诉你们的主子。”
他声音低沉,每一个字都带着浓烈的杀机。
“明天太阳升起之前。”
“我要看到黑石基金在华尔街的总部大楼,挂上破产清算的牌子。”
他转头看向孤狼。
“把他们装进集装箱。”
陆川理了理大衣的领口。
“打包,空运回纽约。”
“货到付款。”
处理完这些杂碎。
陆川没在红星厂多待。
老李头安全无恙,正带着工人们在车间里熬夜调试新设备。
他只是远远看了一眼,便转身离开。
家里还有个怀着孕的老婆在等他。
迈巴赫再次驶入汤臣一品的地库。
夜已经深了。
陆川放轻脚步,推开公寓大门。
客厅里留着一盏暖黄色的地灯。
他脱下沾了寒气的大衣。
挂在玄关。
径直走向厨房。
刚才熬好的鱼汤还剩半锅。
唐岚喝得不多,估计是孕吐闹的。
陆川卷起深灰色的家居服袖子。
打开水龙头,水流冲刷着沾了油污的白瓷碗。
“叮咚——”
门铃突然响了。
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有些突兀。
陆川关掉水龙头。
拿厨房纸擦干手,眉头微蹙。
大半夜的,谁这么没眼力见。
他走过去开门。
门外站着三个西装革履、头发花白的老头。
身后还跟着几个提着大包小包礼盒的助理。
是京都那几个最顶尖的“老钱”家族的家主。
“陆……陆董。”
带头的白家老爷子,平时在京都也是横着走的人物。
此刻却满脸堆笑,腰弯得像张弓。
“这么晚打扰您休息,实在是对不住。”
他咽了口唾沫,偷偷瞄了一眼陆川略显凌乱的家居服,还有没来得及解下的围裙。
“我们听说……听说九州财团明天要在期货市场有大动作。”
“特意连夜赶来,想请示一下陆董,我们几家能不能也跟着喝口汤。”
陆川冷眼看着他们。
没有侧身让路的意思。
“喝汤?”
他嘴角挑起一抹讥诮。
“我这儿只有剩的洗碗水。”
白老爷子脸色一僵,尴尬地搓了搓手。
另外两个家主也是面面相觑,连大气都不敢喘。
要是换做两年前。
这三个老头随便跺跺脚,京都商圈都得地震。
要是看到有人穿着围裙在厨房洗碗。
他们估计会嘲讽一句“没出息的软饭男”。
但现在。
他们看着陆川手里还捏着一块洗碗海绵。
非但没有半点轻视。
反而觉得那块海绵比金砖还要沉重。
这就是绝对实力的碾压。
当你的财富和权力站到了这个国家的顶端。
你就算是在路边吃烤地瓜,也是在体验民间疾苦。
你在厨房洗碗,那叫大隐隐于市。
谁敢嘲笑他没上进心?
谁敢说半个不字?
“陆董您说笑了。”
白老爷子赶紧赔笑,额头上冒出一层细汗。
“我们知道您要阻击黑石基金。”
“这帮洋鬼子想砸咱们大夏国的锅,我们绝不答应!”
他拍着胸脯保证。
“我们三家凑了一千亿现金!”
“全凭陆董调遣!只求事后,能在二代芯片的配额上……”
老头压低声音,满眼期盼。
“稍微给咱们留条活路。”
陆川把洗碗海绵扔在旁边的鞋柜上。
发出一声轻微的闷响。
他靠在门框上,双臂环胸。
看着这三个趋炎附势的老狐狸。
“一千亿?”
他冷哼一声,透着股毫不掩饰的轻蔑。
“拿回去给你们的孙子买糖吃吧。”
陆川眼神锐利如刀。
“明天早上的盘子,九州财团一家吃得下。”
“不需要别人来沾边。”
他站直身体。
“芯片的配额,按规矩排队。”
“谁敢插队,我砸了谁的厂子。”
说完,他直接反手拉住门把手。
“陆董!陆董您再考虑考虑……”
白老爷子急得往前走了一步。
手里的金丝楠木拐杖敲在门槛上。
“砰!”
防盗门毫不留情地关上。
差点夹到白老爷子的鼻子。
门外。
三个老家主吃了一鼻子灰。
却连半句怨言都不敢有。
只能互相对视一眼,满脸苦涩地叹了口气,灰溜溜地进了电梯。
公寓内。
陆川转身,走回厨房。
继续洗刚才没洗完的碗。
水流冲刷着陶瓷边缘,发出清脆的响声。
“大半夜的,谁啊?”
唐岚穿着真丝睡袍,揉着眼睛从卧室走出来。
她靠在厨房门边,看着陆川宽阔的背影。
“我好像听见白老爷子的声音了?”
陆川关掉水龙头。
把洗干净的碗放进沥水架。
拿毛巾擦干手。
“几个讨饭的。”
他走过去,自然地搂住她的腰。
低头在她发顶亲了一下。
“吵醒你了?”
他声音低沉温柔,和刚才门外那个冷酷的活阎王判若两人。
“没有,有点口渴。”
唐岚靠在他怀里,顺势捏了捏他围裙上的带子。
“你把他们拒之门外,不怕他们联合起来搞小动作?”
陆川轻笑出声。
胸腔发出沉闷的震动。
“搞小动作?”
他牵着她走到吧台,倒了杯温水递过去。
“借他们十个胆子,他们也不敢。”
他眼神里透着绝对的自信。
“明天早上九点过后。”
“整个华尔街都会知道,大夏国的规矩,是谁定的。”
唐岚喝了口水,润了润嗓子。
看着他那双深邃充满野心的眼睛。
心脏漏跳了一拍。
“明天你要亲自去操盘室?”
她放下水杯。
“嗯。”
陆川大掌覆在她的小腹上,轻轻摩挲。
“给咱们的孩子,赚点奶粉钱。”
他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冷笑。
“顺便,把那条企图砸锅的死长虫,彻底扒皮抽筋。”
他话音刚落。
放在茶几上的加密手机,再次急促地震动起来。
屏幕闪烁着刺眼的红光。
陆川眉头微蹙。
走过去拿起手机。
“陆爷。”
苏影的声音透着前所未有的凝重。
甚至带上了一丝急迫。
“刚才截获最新情报。”
“黑石基金不仅调集了千亿美元。”
“他们还暗中买通了大夏国的三家老牌粮油企业。”
苏影快速敲击着键盘。
“这三家企业手里,握着全国百分之三十的大豆储备。”
“他们打算在明天开盘的同时,集中抛售,制造恐慌。”
“从内部砸穿我们的防线。”
陆川握着手机的指骨瞬间泛白。
眼底那团被压抑的野火,轰然炸开。
“内部砸穿?”
他从喉咙深处挤出一声残忍到极点的笑。
“好,很好。”
他看着窗外的夜色。
“既然有人活腻了,想给洋鬼子当带路党。”
“通知雷局。”
陆川声音沉得像块寒冰。
“明天早上八点半。”
“我要这三家企业的董事长。”
“跪在我的操盘室门口,看着自己的公司是怎么变成废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