挂断电话。
陆川随手把卫星电话扔给一旁的苏影。
“咔”的一声轻响,塑料外壳磕在金属密码箱边缘。
狂风夹着粗砂,打在黑色的冲锋衣表面。
发出细密的沙沙声。
能见度越来越低,漫天黄沙几乎要将这片荒滩吞没。
徐胖子顶着风,一步三摇地挪过来。
他那身防风服被吹得鼓起像个大气球。
“哥!风太大了!咱们先回车里吧!”
胖子扯着嗓子吼,一开口就灌了满嘴的沙土。
“呸呸!这什么鬼天气!吃土都吃饱了!”
陆川没动。
战术靴稳稳踩在沙丘顶端。
护目镜下,一双眼睛深邃如渊。
死死盯着前方轰鸣作响的工程车队。
“回什么车里。”
陆川声音沉稳,穿透呼啸的风声。
“看着它们挖。”
他抬起戴着战术手套的右手,指着前方漫天尘土。
“这下面,以后就是咱们大夏国芯片的心脏。”
“第一铲子土,我得亲眼看着它落地。”
就在这时。
苏影手里的加密终端突然发出一阵急促的蜂鸣声。
红灯闪烁。
她迅速按下接听键。
脸色微变。
“陆爷。”
苏影推了推护目镜,快步走到陆川身边,压低声音。
“是老太爷的专属加密线路。”
“要求立刻和您通话。”
陆川眼底闪过一丝意外。
爷爷已经退隐多年,平时很少干涉财团的事务。
哪怕上次他捐了南洋稀土矿脉图,老爷子也没多说半个字。
今天这是怎么了?
他接过终端。
指腹按在通话键。
“爷爷。”
电话那头,先是传来一阵伴着杂音的电流声。
然后是几声沉闷的咳嗽。
老头子中气有些不足,但语气依然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川儿,听说你在大西北动土了?”
老太爷的声音沙哑,像是在砂纸上磨过。
“三千亩的厂房,五千亿的初期投资。”
他顿了顿,拐杖拄地的“咚咚”声顺着电波传过来。
“你想自己搞先进制程芯片和光刻机?”
“是。”
陆川没绕弯子。
他伸手掸掉肩头的黄沙。
“海外断供了,EdA软件也锁了。”
“再不自己造,整个大夏国的科技产业都得跪下要饭。”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只有呼呼的风声和老太爷略显粗重的呼吸声。
“糊涂啊!”
老太爷突然拔高了嗓门,连声咳嗽。
“你以为那是造汽车呢?有图纸有材料就能攒出来?”
“那是人类工业皇冠上的明珠!十万个精密零部件!”
老头子急得直敲拐杖。
“国外巨头搞了三十年,砸了无数个千亿才堆出来的专利墙。”
“你现在从零开始,这可是个填不满的无底洞!”
陆川握着终端的手微微收紧。
骨节隔着手套泛出青白。
但他脸上的表情依然冷硬。
没有一丝动摇。
“无底洞?”
陆川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散漫的笑。
“爷爷,九州财团有的是钱,怕什么无底洞。”
“这不是钱多钱少的问题!”
老太爷打断他,语气里透着股恨铁不成钢的焦急。
“芯片研发一旦陷进去,那就是个吸血鬼。”
“三年五年出不了成果都是常态。”
“到时候财团的现金流被吸干,那几个虎视眈眈的老钱家族,还有海外的财阀。”
“会像饿狼一样扑上来,把九州撕成碎片的!”
他苦口婆心地劝。
“川儿,先服个软。”
“低头认个错,交出点利益,换取他们恢复供货。”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啊。”
风沙更大了。
打在陆川的护目镜上,噼里啪啦作响。
他抬头,看着灰黄色的天空。
眼底那团野火,非但没有熄灭,反而越烧越旺。
带着股要将整个世界点燃的疯狂。
“服软?”
陆川喉结上下滚动,嗤笑一声。
“爷爷。”
他声音低沉,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死死钉在风里。
“时代变了。”
“以前你们那辈人,底子薄,只能靠隐忍,靠韬光养晦。”
“受了窝囊气,也只能打碎牙齿和血吞。”
他转过头,看着下方热火朝天的工地。
几百台挖掘机的铁臂在风沙中挥舞。
“现在,不一样了。”
陆川眼神里透出掌控一切的绝对霸气。
“九州财团手里捏着万亿现金。”
“我不用看任何人的脸色。”
“三十年的技术差距?”
他冷笑出声。
“我用千亿美金,一年给他填平。”
电话那头,老太爷愣住了。
似乎被孙子这狂妄到极点的话语震慑。
半天没出声。
“没有技术,我拿钱砸。”
陆川继续说道,语气斩钉截铁。
“没有人才,我开十倍的工资,把全世界最顶尖的脑子挖过来。”
“专利墙卡我?我绕开它,自己重新建立一套底层逻辑。”
他深吸了一口带着沙尘的冷空气。
“我陆川的字典里,没有低头这两个字。”
“谁敢掐我的脖子。”
他眼神凶狠如狼。
“我就把他的手,连根剁下来。”
电波里。
传来老太爷一阵剧烈的咳嗽声。
随后,是一声长长的叹息。
“你这头倔驴……”
老头子笑骂了一句,语气里的焦急却散去了不少。
透出几分欣慰和无奈。
“比我当年还要疯。”
“罢了罢了,既然你决定了,就放手去干吧。”
他顿了顿,声音变得异常坚定。
“九州财团的底子厚,你敞开了砸。”
“出了天大的窟窿,爷爷那张老脸还能给你顶一阵。”
“不用。”
陆川嘴角挑起一抹弧度。
“这窟窿,我自己能补。”
挂断电话。
陆川把终端扔还给苏影。
“告诉工程队。”
他指着那片荒滩。
“进度再快点。”
“防沙墙给我筑高十米,别让这些破沙子影响了地基。”
胖子在旁边听得热血沸腾。
一拍大腿,“啪”的一声脆响。
“哥,牛逼!这话说得真提气!”
他扯着嗓子喊。
“管他什么无底洞,咱们就拿钱给他填平了!”
陆川没理会胖子的咋呼。
他转身往回走。
狂风吹得他衣角翻飞。
“回车上。”
他冷冷地吐出三个字。
“明天一早,召集所有高管开会。”
“我要把这盘棋,做成死局。”
……
第二天。
京都cbd,101大厦。
顶层一号会议室。
全透明的玻璃幕墙外,阳光刺眼。
会议室内。
几十个西装革履的高管,正襟危坐。
连大气都不敢喘。
空调冷风呼呼吹着,依然压不住屋里紧张的气氛。
陆川坐在椭圆形会议桌的主位。
没有穿外套。
深黑色的定制衬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结实的肌肉线条。
他手里把玩着一支纯金钢笔。
“啪嗒,啪嗒。”
笔帽开合的声音,像催命的倒计时,敲击在每个人的心上。
“财务报表我看过了。”
陆川把钢笔扔在桌面上,发出一声脆响。
“上个月,财团旗下金融、房地产、娱乐产业的总利润,是八百三十亿。”
一个大腹便便的副总,赶紧拿出手帕擦了擦脑门上的油汗。
“是……是的陆董。”
他结巴着。
“咱们的投资回报率,比去年同期增长了百分之十五。”
“按照这个势头,年底分红绝对能创新高……”
“停掉。”
陆川打断了他的话。
声音不大,却像一颗炸弹在会议室里炸开。
副总愣住了,手帕掉在桌上。
“停、停掉?陆董,您的意思是……”
陆川掀起眼皮,冰冷的目光扫过全场。
“所有非实体制造业的投资项目,全部清盘。”
他语气散漫,仿佛在谈论今晚吃什么。
“股票、基金、海外房产,全抛了。”
“只留够发工资和日常运营的资金。”
“剩下的,一分不留。”
会议室里顿时像炸了锅一样。
几个元老级的高管面面相觑,脸色煞白。
“陆董,这可使不得啊!”
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的老高管站了起来,急得直拍桌子。
“那些项目都是咱们下金蛋的母鸡啊!”
“全抛了,财团的现金流会断崖式下跌的!”
他咽了口唾沫。
“而且,您要把这几千亿的利润,全投进大西北那个芯片厂?”
“那可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无底洞啊!”
“吃人?”
陆川靠回椅背,双腿交叠。
他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冷笑。
“我倒要看看,它能不能把我陆川的骨头嚼碎。”
他身子前倾,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
那股排山倒海般的压迫感,瞬间让会议室安静下来。
没人敢再吱声。
“那帮洋鬼子,现在正端着红酒杯,等着看咱们断炊的笑话。”
陆川眼底燃烧着疯狂的野火。
“他们锁死了软件,断了光刻机,以为这样就能把大夏国困死在落后制程里?”
他手指重重敲击桌面。
“砰。”
“我偏要用这几千亿的真金白银。”
“砸出一条血路。”
他看着那个老高管。
“没钱赚,大家可以辞职,我不拦着。”
“但只要留在这张桌子上。”
陆川眼神冷厉如刀。
“从今天起,九州财团的所有资源,全部向‘破壁者’计划倾斜。”
“我要在三年内。”
“看到咱们自己造出来的光刻机,点亮第一片高端芯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