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氏集团顶层会议室。死一般的寂静。
刚才还瘫在地上哭爹喊娘的胖子李董。这会儿像只被人掐住脖子的呆头鹅。张着嘴。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漏风声。
他盯着墙上那块巨大的全息幕布。眼珠子快从肥腻的眼眶里凸出来了。
那条代表鼎盛资本阵营的绿色曲线。几分钟前还在趾高气昂地攀升。现在就像是被一列高速行驶的重型卡车迎面撞上。直接折断。以一个惨烈的垂直角度往深渊里坠。
“这……这他妈见鬼了……”秃顶的张董咽了口唾沫。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他双手撑着黄花梨桌面。颤巍巍地站起来。
“唐总……咱们公司账上。不是连五亿贷款都被掐了吗?这……这砸进去的一千五百亿……哪来的?”张董转过头。眼底全是惊恐。像看外星人一样看着唐岚。
唐岚没理他。
她那双踩着十厘米高跟鞋的腿。现在还在发软。
手里那杯冰美式早就不晃了。冰块化了一半。水珠顺着杯壁流到手心。冰得她指尖发麻。
她死死盯着坐在主位上的陆川。
这个男人。从头到尾连看都没看大盘一眼。
他只是喝了一口茶。敲了一下回车键。
没有借壳。没有质押。更没有动用唐氏集团账户里的一分钱。
就在十分钟内。凭空调集了一千五百亿的庞大现金流。直接绕过国内监管。像几百头深海巨鲸一样。一口吞掉了对方的底盘。
这根本不是商战。这就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苏影。”陆川放下手里的红茶杯。骨瓷杯底和桌面磕碰。发出一声沉闷的脆响。
“先生。”苏影推了一下黑框眼镜。手指在键盘上翻飞。敲击声密集得像一场暴雨。“离岸账户已经完成第一轮锁仓。鼎盛资本的杠杆被强行打爆。目前亏损突破六十亿。”
“太慢了。”
陆川皱了皱眉。深黑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不耐烦的暴戾。
他伸手扯松了领带。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他们不是拉了七家豪门垫背么。把那七家的底仓也全给我挖出来。”
他身子微微前倾。修长的手指在桌面上点了两下。
“我没耐心陪这帮老鼠玩一整天。加码。再调两千亿进场。直接封死他们所有的逃生通道。”
两千亿。
轻飘飘的三个字。从他嘴里吐出来。就像在说去楼下买两斤白菜。
会议室里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胖子李董两眼一黑。这次是真的晕死过去了。肥肉重重砸在地毯上。连个闷哼都没发出来。
“疯了……这是疯了……”张董瘫软在转椅里。两腿直打摆子。裤裆中间隐隐洇出一片深色的水渍。尿骚味混着没散尽的烟味。在空气中弥漫开。
谁见过这种打法?
哪怕是魔都首富。想要调动三百亿现金。也得变卖资产、质押股份。求爷爷告奶奶折腾半个月。
而眼前这个男人。手指一抬。三千五百亿的真金白银。就这么砸进了绞肉机。
唐岚深吸了一口气。勉强压下狂跳的心脏。
她走到陆川身侧。俯下身。胸口微微起伏。
“陆川。”她压低声音。带着点颤音。“你这笔钱……到底是从哪调过来的?如果被经侦盯上……”
“经侦?”陆川嗤笑了一声。偏过头看着她。
两人距离极近。他身上那股淡淡的雪茄味。混杂着一种让人胆寒的上位者气息。直往唐岚鼻腔里钻。
“九州财团的海外零头资金。他们要是有本事查。就让他们去查。”
陆川收回视线。眼皮半耷拉着。盯着屏幕上那些疯狂跳动的幽蓝色代码。
“我今天就是要用钱。活生生把赵天磊砸死在里面。”
与此同时。
魔都外滩。鼎盛资本总部大厦。
顶层总裁办里。气氛压抑得像个坟场。
赵天磊头发凌乱。领带被扯到了半截。像条死狗一样瘫在真皮沙发上。
他那张原本病态苍白的脸。此刻毫无血色。嘴唇哆嗦着。像是在发羊癫疯。
“赵……赵少……”情报主管跪在地毯上。手里那台平板电脑的屏幕已经碎成了蜘蛛网。
他连滚带爬地凑过去。声音里带着哭腔。
“第二波资金进来了……比刚才更猛……两……两千亿啊!我们的防御系统直接崩盘了!”
“放屁!”
赵天磊猛地窜起来。一脚踹在主管的心窝上。
“哪来的两千亿!魔都谁有这个实力?他妈的谁有!”
他像个输红了眼的赌徒。眼珠子里全是红血丝。疯狂地咆哮着。
“唐岚那个贱人是在诈我!是假账!给我撑住!把公司大楼抵押出去!把所有的流动资金都砸进去!”
主管捂着胸口。疼得满地打滚。吐出一口酸水。
“没用了赵少……全完了……”他绝望地嚎啕大哭起来。“对方根本没打算要我们公司的股份。他们就是在纯粹地砸盘。不计成本地砸!”
“我们的账户已经被强行锁死。刚才那几分钟……我们已经亏了快一百个亿了……”
一百个亿。
这个数字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赵天磊的天灵盖上。
他引以为傲的资本。他向京都靠山保证过的万无一失。在这一刻。全成了笑话。
“不……不可能……”
赵天磊踉跄着退了两步。后背撞在冰冷的落地窗玻璃上。
他转过头。死死盯着外滩阴沉的天空。
刚才还觉得踩在脚下的魔都。现在像是一张巨大的深渊巨口。正在无情地吞噬他的一切。
“那个修电脑的废物……那个洗了三年衣服的穷光蛋……”
赵天磊浑身发抖。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他到底是谁!他妈的到底是谁!”
“叮铃铃——”
办公桌上那部红色的内部专线电话。突然像催命符一样刺耳地响了起来。
赵天磊像触电一样抖了一下。
他跌跌撞撞地扑过去。抓起话筒。
“喂?我是赵天磊!是不是京都那边来支援了?”他像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声音里透着癫狂的希冀。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极其苍老、透着无尽惊恐的声音。是那七大豪门之一的钱家老爷子。
“天磊啊……你……你到底惹了什么怪物……”老头子在电话里剧烈地咳嗽着。像要把肺管子咳出来。“我们钱家的海外矿产……刚才被强制清算了。钱家……破产了……”
“咣当!”
赵天磊手里的红色话筒。直接掉在名贵的黄花梨办公桌上。发出沉闷的磕碰声。
他只觉得眼前一黑。胃里一阵疯狂的绞痛。
“噗——”
一口猩红的鲜血。直接喷在了桌面上那份印着陆川照片的调查资料上。
那张他曾经用来嘲笑陆川是个洗衣服废物的照片。瞬间被鲜血染成了一片刺目的红。
赵天磊双腿一软。瘫坐在真皮转椅里。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像条被扔在岸上暴晒的濒死鲶鱼。
“完了……全完了……”
他哆嗦着伸出手。在一片狼藉的桌面上。摸索着自己的私人手机。
指尖沾着血。在屏幕上滑了好几次。才勉强解开锁。
他要打电话。他必须打电话求救。
魔都待不下去了。他要找京都的靠山。找那个答应给他撑腰的大人物。
“喂。是……是徐少吗……”赵天磊把手机死死贴在耳边。声音颤抖得连一句囫囵话都拼凑不齐。“救命……魔都有个疯子……他要杀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