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子刚拿了三千万的过桥资金！分分钟买下你们这家破店！”
王俊杰尖锐的破锣嗓子。穿透了星穹餐厅大厅那点优雅的小提琴声。震得头顶的水晶吊灯都在嗡嗡作响。
陆川刚迈进大厅的脚。停在了罗马柱旁边。
他眼皮懒洋洋地掀了一下。看着那个穿白西装的背影。嘴角扯出一个极冷的弧度。
刚要走过去。
大衣口袋里。那部沉甸甸的军工级卫星电话。像诈尸一样。贴着大腿根疯狂地震动起来。
“嗡。嗡。嗡。”
震感极强。隔着布料磨得皮肉发麻。
陆川眉头拧成一个疙瘩。
他嫌恶地瞥了一眼吵闹不堪的大厅。转身。直接从旋转玻璃门又走了出去。
外滩的江风夹着水汽和机油的腥味。迎面扑过来。冷飕飕的。
迈巴赫的司机就候在台阶下面。见陆川出来。赶紧小跑着拉开厚重的防弹车门。
陆川弯腰坐进后座。
“砰。”车门关上。把外面的风声和喧闹瞬间切断。
车厢里死一般的寂静。只能听见空调出风口细微的沙沙声。
他摸出那块黑砖头一样的手机。滑开接听键。贴在耳边。
“徐胖子。你活腻歪了？”陆川声音压得很低。透着股被打扰了的不耐烦。
手指在真皮座椅的缝隙上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
“不不不……川哥！祖宗！你先别挂！”
电话那头。徐胖子的声音全变了。没了刚才那种吊儿郎当的亢奋。取而代之的。是风箱一样粗重的喘息声。
他好像跑到了某个没人的楼道里。还能听见空旷的回音。
“我刚才话还没说完。你挂那么快干嘛！要出大事了！”徐胖子结巴了一下。咽唾沫的声音清晰可闻。
“出什么事。”陆川摸出烟盒。咬了一根烟在嘴里。没点火。
“老……老太爷发话了。”
这三个字一出来。电波那头似乎连空气都冻住了。
陆川敲击座椅的手指。悬在了半空。
眼底那层慵懒的薄冰瞬间碎裂。露出底下深不见底的黑渊。
老太爷。九州财团真正的定海神针。那个坐在京都四合院里。咳嗽一声。整个大夏国股市都要抖三抖的老怪物。
“你今晚在魔都……为了那个叫什么唐岚的女人。”徐胖子压低嗓音。语气里透着掩饰不住的哆嗦。
“砸了一百二十亿。搞出这么大阵仗。老太爷刚才在内阁会议上摔了杯子。”
陆川咬着烟蒂的牙齿。稍微用了点力。
滤嘴在口腔里被咬瘪。散发出一丝苦涩的烟草味。
“老骨头骨质疏松了。连个杯子都拿不稳？”他嗤笑了一声。语气冷得掉冰渣。
“哎哟我的哥！你可别在这儿跟我耍嘴皮子了！”
徐胖子急得在电话那头直拍大腿。“啪啪”作响。
“老太爷原话说了。你在外面下乡扶贫玩了三年。把一个二流家族的女人捧上天。把九州的规矩当擦屁股纸。简直是胡闹！”
陆川没出声。
黑色的车窗玻璃上。倒映出他轮廓分明的侧脸。没有一丝表情。就像一尊捂不热的铁像。
“老太爷让我带话。下个月初六。你的订婚宴。你必须准时滚回京都述职。”
徐胖子狠狠吸了一口气。似乎在给自己壮胆。
“你要是再敢拖……老头子原话是。别怪他不念爷孙情分。”
“他想怎么着？”陆川从兜里摸出那枚纯金防风火机。“叮”的一声。蓝色的火苗窜出来。
烟头被点燃。发出细微的嗞嗞声。
“老太爷说……”徐胖子声音都在发飘。带上了哭腔。
“你要是不回来。他就出动‘黑水卫队’。直接派十二架武装直升机空降魔都。就算打断你的腿。也要把你绑回京都祭祖！”
黑水卫队。
九州财团暗中蓄养的顶级雇佣兵。只听从老太爷一个人的调遣。全是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亡命徒。
车厢里的气压。在这一瞬间。降到了冰点。
淡淡的烟雾在陆川面前聚拢。又被空调风吹散。
他眼皮半耷拉着。看着手指上那枚羊脂玉扳指的纹理。喉结缓慢地上下滚动了一圈。
没有徐胖子预想中的暴怒。也没有妥协。
只有一声极轻的。带着三分嘲弄。七分杀意的冷哼。
“绑我？”
陆川吐出一口灰白的烟雾。任由烟灰掉在价值十几万的定制西裤上。
“他那帮黑水卫队。上次在缅北折了三个小队。还是老子连夜去捞的人。”
他把手机拿远了一寸。声音透过电波。字字句句像钢钉一样砸过去。
“你原话带给他。下个月的订婚宴。我会回去。”
陆川停顿了一下。眼底闪过一丝暴戾的红血丝。
“但他要是敢把手伸到魔都来指手画脚。让他试试看。”
“哥……你别冲动……”
“让他派。”陆川直接打断了徐胖子的话。语气不容置喙。“正好。我这三年骨头也生锈了。看看他养的那群狗。牙口还利不利索。”
说完。大拇指重重按下挂断键。
“啪”地一声。手机被他扔在旁边的空座上。砸出沉闷的声响。
车窗外。外滩的霓虹灯依然闪烁。
陆川靠在椅背上。闭上眼。深吸了一口带着沉香味道的空气。
魔都这潭死水。看来是注定要被搅个底朝天了。
王俊杰那个跳梁小丑。还有那个躲在背后放高利贷的刀疤脸。这些苍蝇。必须尽快碾死。没时间跟他们玩过家家了。
就在这时。
“笃。笃。笃。”
贴着深色防爆膜的车窗玻璃。突然被人从外面急促地敲响了。
力道很大。玻璃发出沉闷的回音。
陆川睁开眼。眉头一皱。
他按下车窗控制键。黑色的玻璃缓缓降下一半。
冷风瞬间倒灌进来。吹散了车厢里的烟雾。
唐岚站在车外。
她那件酒红色的西装外套。这会儿全披在肩膀上。里面的真丝吊带被风吹得紧贴着腰身。
那张向来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女强人脸庞。此刻却微微泛白。
她甚至没顾及形象。双手扒着车窗玻璃的边缘。指关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有些发青。
“陆川。”唐岚的声音很紧。呼吸明显比平时快了半拍。
她胸口微微起伏着。眼神里透着一股少见的慌乱和掩饰不住的急切。
“出事了。”
唐岚咬了一下红唇。似乎在快速组织语言。
“刚接到苏影的加密讯息。我们今天拍下的那块科创园地皮。”
她顿了一下。喉咙艰难地咽了一口冷风。
“在过户系统的最后一步。被人强行拦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