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场融资会。
下午四点。
对方。
远航产业投资。
管理规模不到三百亿。
放在省城。
算不上顶级机构。
会议开始不到二十分钟。
对方便提出最直接的问题。
“苏总。”
“我们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投你？”
苏清禾没有讲愿景。
只回答：
“因为便宜。”
对方负责人一愣。
“什么？”
“现在所有人都觉得苏氏被省城排斥。”
“所以项目估值。”
“比正常情况低。”
“这个时候进。”
“你们拿到的条件最好。”
……
负责人看了她两秒。
笑了。
“很直接。”
“融资就该直接。”
“那风险呢？”
苏清禾把一叠数据推过去。
“这里。”
“是过去七天已经完成的真实订单。”
“明康医院重新进入。”
“九家基层医疗机构加入。”
“三家供应端完成初始对接。”
“平均采购成本。”
“下降百分之九点一。”
“这是你们的底。”
……
对方开始认真翻数据。
半小时后。
第一个条件出来。
三亿。
用于区域仓储。
不投苏氏母公司。
只投具体项目公司。
苏清禾当场点头。
“可以。”
第一笔。
三亿。
……
第二家。
五点四十。
锦程供应链基金。
他们对医疗不熟。
但熟物流。
苏清禾没有跟对方讲医药行业的大故事。
只拿出配送线路。
仓储周转。
每天订单数。
最后。
对方给出五亿。
专门投冷链和区域配送。
累计。
八亿。
……
第三家。
晚上七点。
对方一上来。
就问：
“九州资本为什么不投？”
苏清禾回答：
“因为我不让。”
负责人明显不信。
“苏总。”
“我们做投资。”
“不是听情绪话。”
“我也不是说情绪。”
“秦策的钱。”
“是秦策的。”
“苏氏要做的项目。”
“由苏氏自己证明。”
负责人盯着她。
足足半分钟。
“如果今天融不到？”
“明天继续。”
“如果一直融不到？”
“项目缩。”
“什么意思？”
“六十八亿做不了。”
“就先做三十亿。”
“三十亿不够。”
“先做十亿。”
“但模式不改。”
……
负责人第一次。
真正坐直身体。
投资人最怕的。
不是创业者没梦想。
而是梦想太大。
大到。
除了砸钱。
没有第二条路。
苏清禾却明显不是。
她想得很清楚。
钱多。
就做快一点。
钱少。
就慢一点。
没有哪一个机构。
能一把掐死她。
……
晚上八点二十。
第三笔。
四亿。
累计十二亿。
……
第四家。
拒绝。
没有犹豫。
原因也很明确：
“不看好苏氏在省城的家族关系。”
林小曼从会议室出来。
气得不行。
“什么叫家族关系？”
“投资还看姓什么？”
苏清禾却很平静。
“不投就下一家。”
“你不生气？”
“有什么气的？”
“人家的钱。”
“人家有权不投。”
……
第五家。
六亿。
第六家。
三亿。
晚上十一点。
累计二十一亿。
距离四十亿。
还有十九亿。
……
酒店临时办公室。
周玉兰一直没睡。
给所有人点了一堆夜宵。
嘴上说：
“我就是怕你们饿死。”
实际。
每隔十分钟。
就问一次。
“多少了？”
“二十一。”
十分钟后。
“多少？”
“还是二十一。”
再十分钟。
“现在呢？”
林小曼无奈。
“周阿姨。”
“钱不会每十分钟长一次。”
周玉兰白她一眼。
“我问问不行？”
……
秦策坐在旁边。
正在剥橘子。
周玉兰看着他。
越看越来气。
“你怎么一点都不急？”
“急什么？”
“还差十九亿！”
“嗯。”
“嗯什么嗯？”
“她在谈。”
“谈不下来怎么办？”
秦策把一瓣橘子递给她。
“吃吗？”
周玉兰：“……”
她决定。
今天晚上不跟这个人说话。
太影响血压。
……
凌晨零点四十分。
第七家机构。
视频会议。
对方是华成医疗投资。
管理规模不算大。
但专门做医院和医疗供应链。
看完苏氏所有数据。
负责人只问一个问题。
“苏总。”
“你能保证周家以后不继续影响吗？”
“不能。”
“那我们为什么投？”
“因为周家能影响关系。”
“影响不了订单。”
苏清禾把最新后台数据打开。
“这是今天晚上九点。”
“到现在。”
“新增的基层采购意向。”
“二十七家。”
“为什么？”
“因为能省钱。”
“这和周家没关系。”
“跟我姓苏还是姓周。”
“也没关系。”
……
对方沉默很久。
最终。
报出数字。
“七亿。”
林小曼眼睛一下亮了。
累计。
二十八亿。
……
最后。
还差十二亿。
已经凌晨一点半。
所有人。
都开始疲惫。
最后一家原定机构。
突然通知。
投资委员会负责人临时有事。
会议取消。
林小曼看到消息。
心直接沉到底。
“苏总。”
“要不明天再谈？”
苏清禾看了一眼时间。
也没有逞强。
“明天。”
刚准备合电脑。
手机响了。
一个陌生号码。
……
“苏总？”
“我是。”
“安澜产业资本。”
苏清禾一怔。
这个名字。
不在今晚的八家名单里。
对方继续说道：
“刚才远航那边一个朋友。”
“把你们的项目简版推给我。”
“我们看了一遍。”
“有兴趣。”
苏清禾精神瞬间回来。
“您想了解哪一部分？”
“都想。”
“现在方便吗？”
她看了眼满会议室疲惫的人。
“方便。”
……
这一聊。
两个小时。
从凌晨一点四十。
一直到三点四十。
对方问得极细。
每一家医院订单。
每一块仓储成本。
平台怎么赚钱。
供应商为什么愿意降价。
医院为什么不绕过平台自己买。
如果周家继续施压怎么办。
……
苏清禾没有避。
能回答的。
全部回答。
不知道的。
直接说不知道。
有风险。
就把风险摆出来。
没有一句：
“绝对没问题。”
……
凌晨三点五十。
对面终于说道：
“苏总。”
“我们内部初步意见。”
“十二亿。”
会议室里。
所有人的困意。
一下没了。
林小曼直接站了起来。
“十二亿？”
对方笑了。
“对。”
“但分两期。”
“首期八亿。”
“满足订单规模条件以后。”
“追加四亿。”
苏清禾没有马上答应。
反而问：
“估值呢？”
双方。
又谈了二十分钟。
……
凌晨四点十一分。
最终协议框架确定。
十二亿。
……
三亿。
五亿。
四亿。
六亿。
三亿。
七亿。
再加最后的十二亿。
合计。
四十亿。
一分不少。
……
办公室里。
安静了三秒。
然后。
林小曼第一个尖叫出声。
“四十亿！”
紧接着。
整个会议室。
彻底炸了。
有人拍桌子。
有人直接抱在一起。
财务负责人靠在椅子上。
长长吐出一口气。
“真拿下来了……”
……
周玉兰原本已经在沙发上睡着。
被声音惊醒。
猛地坐起来。
“怎么了？”
“谁出事了？”
林小曼跑过去。
“周阿姨！”
“四十亿！”
周玉兰还迷糊。
“什么四十亿？”
“融资！”
“齐了！”
周玉兰愣两秒。
瞬间清醒。
“真的？”
“真的！”
“九州资本没出钱？”
“一分没有！”
……
周玉兰转头。
第一时间看向秦策。
秦策不知道什么时候。
已经站在苏清禾身后。
手里拿着一杯温水。
递过去。
“喝点。”
苏清禾接过。
眼睛里。
全是连续熬夜后的血丝。
可整个人。
却精神得吓人。
……
“秦策。”
“嗯。”
“四十亿。”
“看见了。”
“没用你的。”
“嗯。”
“我自己拿的。”
秦策看着她。
点头。
“我知道。”
“怎么样？”
“厉害。”
还是两个字。
苏清禾却笑得比听见任何夸奖。
都开心。
……
当天上午九点。
八家中型产业投资机构。
联合发布项目投资意向。
合计规模：
四十亿元。
没有九州资本。
没有秦策私人担保。
没有周家。
……
省城商业圈。
彻底安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