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馆里。
彻底安静下来。
刚才还有人在小声聊天。
现在。
一个个都站到了场边。
目光。
全落在中央两人身上。
……
杜青锋。
省城武道协会青年一代前三。
这个排名。
不是谁家自己吹出来的。
而是真打出来的。
过去五年。
省内外大小实战比赛。
他参加了十几场。
输过。
但很少输得难看。
尤其近两年。
随着年龄和力量进入巅峰。
省城年轻一辈。
真正能稳压他的。
最多两个人。
……
周景峰敢把他叫来。
本来就不是为了什么普通切磋。
他就是要让秦策明白。
省城有些东西。
和江州不一样。
不是你有钱。
就什么都能踩过去。
……
“先说好。”
杜青锋站定。
“我不会因为你没练过正规武术。”
“就让你。”
秦策点头。
“嗯。”
“真受伤。”
“别找周家。”
“嗯。”
“也别——”
秦策看他。
“你平时打架。”
“话也这么多？”
……
场边。
有人差点笑出来。
又赶紧憋住。
杜青锋脸色一黑。
“不识好歹。”
话音落下。
他动了。
……
没有所谓花架子。
没有摆半天姿势。
杜青锋脚下一蹬。
整个人。
直接冲向秦策。
很快。
至少在普通人眼里。
快得吓人。
不到三米距离。
几乎转瞬即至。
第一拳。
没有直接打头。
而是朝秦策胸口上方。
明显留了手。
可即便如此。
风声还是很重。
……
周景峰嘴角。
已经微微扬起。
他见过杜青锋出手。
这种距离。
普通人甚至来不及抬手。
秦策就算当过兵。
会点格斗。
也很难躲。
……
下一秒。
笑意停住。
秦策没躲。
只是抬手。
很随意。
像是赶走一只飞到面前的虫子。
手掌。
轻轻碰了一下杜青锋手腕。
……
杜青锋脸色。
瞬间变了。
因为拳头上的力。
没了。
像是原本直着往前冲的力量。
突然被人拨到另一条路上。
他整个上半身。
跟着偏了一下。
……
高手交手。
一个重心变化。
就够了。
杜青锋反应很快。
脚下立刻变步。
另一只手。
顺势变肘。
直接撞向秦策肩颈。
这一次。
他已经收掉了刚才那点轻视。
……
秦策还是没退。
肩膀。
只微微侧了一下。
肘。
擦过去。
没碰到。
杜青锋眼神一凝。
第三下还没出来。
秦策的手。
已经落在他肩膀上。
……
很轻。
至少看起来很轻。
甚至不像打人。
只是。
往前一送。
砰！
杜青锋整个人。
直接离地。
……
不是踉跄。
不是后退。
是真的。
飞了出去。
足足四五米。
后背重重撞在软垫上。
发出一声闷响。
又向后滑出去一截。
才停下。
……
整个武馆。
没声音了。
真的。
一个人都没有。
……
刚才还准备看热闹的几个年轻人。
脸上的笑。
全部僵住。
有人甚至下意识揉了揉眼睛。
怀疑自己是不是看错。
……
周景峰的表情。
最精彩。
他张着嘴。
半天没发出声音。
脑子里。
只有一个问题。
怎么飞的？
……
刚才那一瞬。
太快。
秦策没有大幅度发力。
没有助跑。
甚至脚下都没明显移动。
就伸手。
在杜青锋肩膀上推了一下。
人。
就飞了。
……
“青锋！”
终于有人反应过来。
快步跑过去。
杜青锋躺在地上。
过了两秒。
自己坐起来。
第一反应。
是低头看自己肩膀。
……
没受伤。
甚至。
连明显疼痛都没有。
可这反而让他脸色。
变得更加难看。
因为他太清楚。
一个人如果能把你打飞。
同时还让你不受伤。
意味着什么。
不是力量不够。
恰恰相反。
是控制。
……
“杜哥。”
“没事吧？”
“有没有伤？”
杜青锋没回答。
自己慢慢站起来。
看向秦策。
眼神里没有任何轻视。
“你刚才……”
他停住。
似乎不知道该怎么问。
“是什么？”
秦策看他。
“什么是什么？”
“那一下。”
“推你。”
“我知道是推！”
杜青锋声音下意识提高。
随后意识到自己失态。
深吸一口气。
“你怎么做到的？”
秦策想了一下。
“用手。”
“……”
杜青锋脸都黑了。
……
苏清禾站在场边。
差点没忍住笑。
她太熟悉秦策了。
这人有时候。
不是故意装。
是真的觉得。
对方问了一个莫名其妙的问题。
怎么推？
当然用手推。
……
周景峰却笑不出来。
他走上前。
“青锋。”
“刚才是不是你没准备好？”
杜青锋转头。
看他。
眼神有些复杂。
“我准备好了。”
“那怎么……”
“不知道。”
三个字。
周景峰脸色更难看。
……
另一个年轻人立刻说道：
“肯定是借力。”
“我看视频里那种擒拿。”
“就是利用人的冲劲。”
“杜哥刚才冲得太猛。”
“正好让他借了力。”
“对。”
马上有人接。
“秦策当过兵。”
“会点军用格斗很正常。”
“这种东西第一次不知道。”
“容易吃亏。”
……
杜青锋听着这些话。
眉头越皱越紧。
他想反驳。
可最后。
又没说。
因为。
他自己也不愿意相信。
刚才那一推。
完全是秦策真实实力。
……
周景峰像抓住了理由。
“再来。”
他看向杜青锋。
“这次别给他借力。”
杜青锋沉默两秒。
重新走回场地。
“可以。”
……
苏清禾皱眉。
“还打？”
周景峰说道：
“刚才太快。”
“大家都没看清。”
“再来一次。”
秦策看了一眼时间。
“快点。”
周景峰：“……”
……
第二次。
杜青锋没有冲。
而是放慢。
一步。
一步。
逼近。
显然。
他也认为。
刚才自己可能输在冲得太快。
秦策借势。
所以这一次。
他选择稳。
……
距离两米。
一米半。
一米。
杜青锋突然变向。
脚下一扫。
同时右手直接锁秦策肩膀。
动作很快。
但不猛冲。
也不给秦策借整个人冲击力的机会。
……
秦策终于动了一步。
只半步。
让开那一抓。
随后。
右手抬起。
轻轻往下一按。
……
杜青锋只觉得。
自己搭出去的手。
像突然被一座山。
压住了。
身体不受控制地往下一沉。
膝盖差点直接跪地。
他猛地发力。
想挣开。
秦策已经松手。
……
杜青锋刚抬头。
胸口前。
多了一根手指。
秦策的食指。
就停在他胸口。
没有碰。
距离。
不到一厘米。
……
杜青锋身体。
一下僵住。
因为他知道。
如果这不是手指。
而是一拳。
或者一刀。
现在。
已经结束。
……
秦策收手。
“行了。”
一句话。
没有任何炫耀。
转身就准备走。
……
杜青锋站在原地。
足足十几秒。
没动。
周围的人。
也终于彻底说不出。
什么“借力”。
什么“没准备”。
第一次。
可以说巧合。
第二次。
已经没法骗自己。
……
周景峰脸色。
一阵青一阵白。
昨晚。
他觉得秦策只是个有钱的商人。
今天。
又发现。
这个有钱的商人。
居然真能打。
而且。
不是一般的能打。
……
有人低声问：
“他以前到底当什么兵？”
没人回答。
……
秦策已经走到苏清禾面前。
“走？”
“嗯。”
“谈项目？”
“还有四十分钟。”
“够。”
……
两个人。
竟真的准备离开。
像刚才打飞一个省城青年前三。
不过是顺手做了一件。
根本不值得记的事。
……
这一下。
比秦策站在原地装几句狠话。
更让周景峰难受。
“站住！”
他突然喊了一声。
秦策回头。
“还有事？”
周景峰盯着他。
“你确实能打。”
“然后？”
“但你以为。”
“赢一个年轻人。”
“就代表省城武道圈没人？”
秦策皱眉。
“我什么时候说了？”
“你刚才那个态度——”
“我什么态度？”
周景峰停住。
他突然发现。
从头到尾。
秦策真的没说过。
自己多厉害。
也没说省城武道圈不行。
所有东西。
好像都是他们自己脑补。
……
可越是这样。
越让人憋屈。
周景峰咬了咬牙。
“我师父。”
“罗镇岳。”
秦策点头。
“嗯。”
“他不是青锋这种年轻人。”
“练拳四十多年。”
“省城真正能称宗师的人。”
“屈指可数。”
……
周围年轻人。
听见这个名字。
神情也重新振奋起来。
对。
杜青锋再强。
终究是年轻一代。
真正的老一辈宗师。
完全不是一个概念。
……
周景峰看着秦策。
“敢不敢等？”
秦策问：
“等什么？”
“我师父。”
“他今天就在省城武道协会。”
周景峰已经拿出手机。
“二十分钟。”
“我请他过来。”
秦策看了一眼手机时间。
三点二十二。
随后摇头。
“没空。”
周景峰笑了。
“怎么？”
“现在知道怕了？”
秦策看他。
“我老婆四点谈项目。”
“迟到不好。”
周景峰：“……”
苏清禾嘴角。
彻底压不住了。
……
就在所有人以为。
秦策真的要走时。
门外。
忽然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
“不用请。”
“我已经来了。”
……
周景峰猛地转头。
脸上的阴沉。
瞬间变成惊喜。
“师父！”
门口。
一个六十岁左右的男人。
缓缓走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