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岳山跪下以后。
庄园反而更安静。
没人觉得痛快到结束。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
跪下。
只是开始。
唐九霄走过来。
手里拿着一个文件袋。
“先生。”
“金海赌场那边的资料。”
“已经全部整理出来。”
秦策接过。
没有自己翻。
递给旁边已经赶到的执法人员。
“依法处理。”
带队人员点头。
“放心。”
唐九霄继续:
“杜海口供里。”
“已经承认长期设赌、放高利贷、强迫签债。”
“李峰那笔八十万。”
“最终走的是韩氏外包公司的账户。”
“另外。”
“苏浩那次要求苏小姐本人到场。”
“也是有人提前交代。”
韩天赐脸色一白。
“这跟我没关系!”
没人理。
沈红绫也到了。
她不是一个人。
身后跟着九州资本法务、审计和风控团队。
几个人各自抱着厚厚文件。
沈红绫走到秦策身边。
“都查到了。”
“说。”
“韩氏集团过去五年。”
“至少存在三类重大问题。”
“第一。”
“通过关联企业虚构采购和销售。”
“部分营收数据存在异常。”
韩岳山猛地抬头。
“沈红绫!”
“你别血口喷人!”
沈红绫看都没看他。
“第二。”
“多笔项目中存在不正常咨询费和顾问费。”
“其中几家收款公司。”
“与行业协会及部分合作企业负责人存在亲属关系。”
罗万山脸色也微微变了。
沈红绫继续。
“第三。”
“韩氏通过交叉持股和供应协议。”
“长期控制江州多家原料、物流、渠道企业。”
“并多次利用优势地位排挤竞争者。”
“相关材料。”
“已经交给律师和监管部门。”
韩岳山脸色越来越白。
这些东西。
不是一天两天能查出来。
九州资本显然从韩家开始封杀苏氏时。
就已经在查。
秦策根本不是临时反击。
他早就在等韩家把所有底牌都亮完。
庄园外。
车辆又来了一批。
这次不是唐九霄的人。
是江州几家企业老板。
有人一进门。
看见跪在地上的韩岳山。
脚步明显停了一下。
随后还是走进来。
“秦先生。”
“沈总。”
“我有材料。”
第一个是华康原料王老板。
前几天。
他还跟着韩家停供苏氏。
后来又第一个去苏氏道歉。
现在。
手里拿着一个U盘。
“韩氏这几年一直要求我们签排他性供应协议。”
“表面没有写不准供给竞争对手。”
“但私下有录音。”
“只要给某些企业供货。”
“韩家就会削减采购。”
他苦笑。
“以前没人敢说。”
“现在我愿意交出来。”
第二个人进来。
“我也有。”
“韩家两年前收购我们公司股份。”
“曾经逼我做过阴阳合同。”
第三个。
第四个。
越来越多。
韩岳山看着那些熟悉的脸。
眼神从震怒。
变成不敢置信。
“老王。”
“你……”
王老板没有看他。
“韩总。”
“这些年我给韩家赚的钱不少。”
“你也别怪我。”
“大家都是为了活。”
这句话。
韩岳山太熟悉了。
前几天。
整个江州封杀苏氏时。
所有人也是这么说。
商业选择。
为了活。
现在。
轮到韩家。
一个电话。
接一个电话。
韩岳山手机响个不停。
以前主动贴上来的关系。
开始切割。
“韩总。”
“后面的合作先缓一缓。”
“韩董。”
“那笔资金我们暂时不能继续。”
“老韩。”
“不是兄弟不帮。”
“这次事情太大。”
“你自己想办法。”
连几个平时称兄道弟的。
也开始不接电话。
罗万山站在旁边。
脸色难看。
他知道。
韩家已经没了。
真正的豪门倒塌。
往往不是有人拿炸药炸掉大楼。
是所有人突然发现。
这栋楼要塌。
然后一起跑。
韩岳山最后拨给省城赵家。
这是他最大的希望。
电话响了很久。
终于接通。
“赵总。”
“我……”
对面只说了一句。
“韩家的事。”
“赵家不参与。”
韩岳山脸上最后一点血色。
没了。
“赵总。”
“您听我解释。”
“我这些年……”
“以后不要再打这个号码。”
电话挂断。
韩岳山拿着手机。
久久没动。
赵家。
也切了。
罗万山听见。
竟然没有任何意外。
甚至觉得赵家动作慢了。
如果赵家已经知道龙令出现。
别说保韩家。
不亲自过来跪。
都算胆子大。
十分钟后。
执法人员开始正式行动。
“韩天赐。”
“涉嫌绑架、非法拘禁等行为。”
“请配合调查。”
韩天赐身体猛地一抖。
“我不去!”
“爸!”
“罗会长!”
“救我!”
没人动。
两名工作人员上前。
因为他双手都受伤。
没有强行反铐。
只控制住身体。
韩天赐彻底慌了。
“秦策!”
“你不能这样!”
“我已经跪了!”
“我道歉了!”
“你还想怎么样?”
秦策平静道:
“跪下。”
“只能说明你怕。”
“违法。”
“该负责还是负责。”
韩天赐挣扎。
“那你打断我的手呢?”
“我也会配合调查。”
一句话。
把韩天赐堵死。
秦策从来没说自己可以凌驾法律。
该承担什么。
他不躲。
这反而让韩天赐彻底找不到攻击点。
韩岳山也被通知配合多项调查。
其他参与绑架的人员。
一个接一个被登记带走。
整个韩家庄园。
几个小时前。
还有上百人替韩天赐卖命。
现在。
人越来越少。
只剩下一地狼藉。
和那个真正败掉的韩家。
苏清禾站在秦策旁边。
看着这一切。
心里并没有想象中兴奋。
更多是一种恍惚。
几天前。
韩家还是江州高高在上的豪门。
韩天赐还能站在苏家客厅里。
一句话决定多少供应商会不会给苏氏供货。
现在。
两只手废掉。
人也要被带走。
韩氏集团股价崩塌。
银行撤资。
合作方切割。
赵家不认。
所有东西。
碎得太快。
韩天赐被带到庄园门口。
突然回头。
他看见苏清禾。
眼神一下变得复杂。
不甘。
怨恨。
还有一种近乎疯狂的执念。
“清禾!”
苏清禾没回应。
韩天赐大喊:
“你以为你赢了吗?”
“你真觉得秦策是为了你?”
秦策眉头微皱。
韩天赐却像抓到最后能刺人的东西。
笑了。
“你不知道吧!”
“我查过!”
“三年前他为什么娶你。”
“根本不是因为喜欢你!”
苏清禾眼神微微变化。
韩天赐继续喊:
“你爸临死前救过他!”
“秦策留在苏家。”
“只是为了报恩!”
“你们结婚三年。”
“也是你爸给他的期限!”
“现在三年已经到了!”
工作人员拉他。
“走!”
韩天赐还在回头。
声音越来越远。
“苏清禾!”
“秦策根本不爱你!”
“他留在苏家——”
“只是为了报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