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公明的打法变了。
他开始节节败退，每一棍都比上一棍轻了三分，每一次格挡都比上一次慢了半拍。
不周山的虚影开始晃动，六颗定海珠的幽蓝色光芒也开始明灭不定，像是力量即将耗尽的征兆。
他甚至还刻意踉跄了一下，让金箍棒差点脱手。
燃灯古佛的瞳孔猛地亮了起来：“哼！你狂呀！你继续狂呀！”
“你不是要用一根棍子打遍我的二十四佛国么？现在怎么不行了？”
“上了封神榜，你是不是忘了你的境界早就已经固定？”
“就凭你，也配和我一战？”
他猛然催动二十四佛国同时压上，金莲铺地的光芒暴涨了数倍。
万佛诵经的声浪如同实质的海啸向赵公明碾压过来！
不仅如此，他左手一挥，灵柩灯翻涌着幽冥鬼火凌空而起，直照赵公明的眉心。
右手一抖，乾坤尺化作一道暗金色的长虹从侧面截杀！（是乾坤尺，不是量天尺哈）
三件法宝同时出动！
二十四佛国正面碾压，灵柩灯焚烧神魂，乾坤尺封死退路！
燃灯这一刻下了决心，他要在这一轮把赵公明彻底镇压，然后把金箍棒从对方手中硬生生抢过来！
“古佛终究还是更胜一筹！”
弥勒佛终于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胖脸上的笑容重新浮现了一丝。
“赵公明再硬气，也不过是封神榜上一条亡魂，怎么跟燃灯古佛比？”
文殊菩萨嘴角微微上扬：“燃灯古佛的三件法宝齐出，赵公明不可能同时挡得住。”
普贤菩萨跟着点头：“二十四佛国压制正面，灵柩灯灼烧神魂，乾坤尺封锁退路，三面合围，赵公明就算再能扛，也必败无疑。”
灵吉菩萨更是冷笑了一声：“他刚才拿着金箍棒的时候还嚣张得很，说什么‘拖住就行，现在呢？拖得住么？”
五百罗汉中甚至有人低声笑了起来。
那笑声很轻，却在空旷的凌霄宝殿里格外清晰。
降龙罗汉往后一靠，放松了刚才一直绷紧的脊背，摇了摇头，嘴角带着一丝戏谑。
“到底还是境界有差距，赵公明再拼命，也不过是螳臂挡车罢了。”
燃灯古佛自己也这么觉得。
他看到赵公明在金箍棒上灌注的力量越来越弱。
看到不周山的虚影开始晃动、定海珠的光芒开始暗淡。
看到赵公明被二十四佛国的力量一步步逼向死角。
他的嘴角终于浮起了一抹真正的、胜券在握的冷笑。
“赵公明，你认输吧，把金箍棒交出来，贫僧可以不计较你方才的冒犯。”
燃灯的声音在佛国中央回荡，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慈悲”。
赵公明没有说话。
他低着头，握着金箍棒的手微微颤抖着。
看起来像是力竭，像是被佛国的压力压得连抬头都做不到。
但金箍棒在他的掌心里，那六道幽蓝暗纹正在以一种非常轻微的频率震颤着。
那震颤不是在抗拒，而是在蓄力！
把不周山神剑的锋锐压缩到极致，把所有力量收束到棍尖的一个点上。
赵公明的准圣法则如同洪流一般注入那一点之中，铁与石与海的力量在棍尖汇聚，压缩，再压缩。
直到那一个点上承载的重量，不亚于开天辟地的一击。
凌霄宝殿里，佛门诸佛的笑容越来越舒展。
弥勒佛已经开始盘算等燃灯拿到金箍棒之后，他们要怎么跟天庭谈哪吒的事了。
可就在这时，赵公明突然暴起！
“再吃我一棍！”
这一棍，他汇聚了一身之力！
“再吃你十棍、百棍又如何？”燃灯自信推着二十四佛国压了上去！
“轰！！”
金箍棒与二十四佛国剧烈碰撞。
燃灯还以为这一次会像之前一样，赵公明被直接击退。
“咔嚓！！！”
一声极其轻微的、像是玻璃碎裂的声音，从碰撞的中心传来。
燃灯古佛的冷笑猛地僵在了脸上。
他低头看去，金箍棒的顶端，那根看似浑圆的棍头，正一点一点地刺穿佛国最外层的光幕！
那穿透的力道，不像砸、不像压、不像任何钝器该有的攻击方式。
那是刺！！
锋利到极致的、凝聚在一点上的穿刺之力！
没有枪头，也能捅死人！
如今，这棍子终于在赵公明手里，生生捅穿了燃灯的佛国！
燃灯古佛还没反应过来，金箍棒已经彻底捅穿了第一重佛国的光幕。
紧接着是第二重！第三重！第四重！
那棍头带着一种“以点破面”的决绝，把二十四重佛国从正面撕开了一道口子！
“不！！怎么会这样？”
燃灯古佛满脸的难以置信。
自己的佛国，被刺穿了！
这不可能！
他猛然抬手，想要收回佛国。
可赵公明此时得理不饶人，怎么可能让他如愿？
“给我再破！”
赵公明一声暴喝，浑身准圣之力再无保留，全部倾注于金箍棒之上！
不周山的虚影凝聚在棍尖一点，足以洞穿一切！
那根暗金色的铁棍在赵公明手中化作一道纯粹的光，直奔第五重、第六重佛国的中心刺去！
“嗡！！！”
金箍棒发出的不再是砸落时的闷响，而是一种撕裂般的尖啸，像是天地被撕开了一道缝！
第五重佛国，从中心被贯穿！
第六重佛国，从内部炸裂开来！
金色的佛光碎片像一场暴雨倾泻而下，半空中那些曾经端坐的佛陀虚影齐齐崩碎。
金莲铺地的光幕从中心开始龟裂，万佛诵经的声浪像被一把剪刀剪断了所有的丝线！
“收！收！收！”
燃灯古佛的声音明显的慌乱了。
他双手同时结印，二十四佛国终于化作二十四颗定海珠，簌簌飞回他的体内。
但飞回来的那一刻，所有人都看到了，二十四片佛国中，有六片佛国暗淡无光，表面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纹。
燃灯古佛低头看着那六颗黯淡的佛国，脸色铁青到了极点。
他的嘴唇在微微发抖，手指死死攥着那几颗受损的佛国。
二十四佛国，被生生毁了六个！
要修复它们，就得再次将定海珠化为佛国，没有几百年根本不可能！
而这几百年的时间里，他将错过太多太多！
“怎么可能……这棍子为什么会如此锋锐？明明是一根棒子，明明没有枪尖，它是怎么捅穿的？”
他不理解。
这根棍子，里面是不周山和定海珠呀！
他们，很重！
但，没有一样东西是尖的，是锋锐的！
为什么自己的二十四佛国会被刺穿？
赵公明握着金箍棒，胸膛剧烈起伏着。
这一场拼命，他积攒的香火之力可是消耗了九牛一毛这么多。
一想到就消耗这么点……咳咳咳，这么多香火之力，他的嘴角就咧开了一个极为畅快的笑容。
赢了！
自己不但阻止了燃灯抢夺金箍棒，抢夺定海珠，还反破了燃灯的佛国！
把佛国生生又打回了定海珠的状态！
爽！
里外里，自己赚大了呀！
“没有枪头就捅不穿？燃灯，你是忘了力之大道么？”
“一力降十会，你就算是防守再坚固，只要力量大就能捅穿一切。”
赵公明随便找了个理由嘲讽了燃灯古佛一句。
燃灯古佛的胸膛剧烈起伏了好几下，目光在赵公明和金箍棒之间来回扫了数遍。
那股贪念和愤怒在他眼底交替翻涌，最终却被他生生压了下去。
他想明白了，赵公明现在拿着这根棍子不要命地跟他打，他根本抢不到。
对方在封神榜上不死不灭，香火不断就能无限重塑神体，而他的佛国毁了一重就少一重。
真要拼消耗，他燃灯反而要吃亏。
他的心中，已经有了新的算计。
石猴，终究还是会给天庭平账，到时候佛门会出手。
等到石猴被镇压了，那才是自己动手的时候。
那个时候，石猴连还手的力量都没有。
自己这一次，终究心急了。
有了二十四佛国，自己觉得自己大道圆满，觉得圣人之下无敌也有了自己一席之地。
但终究小瞧了天下英雄、各种极品灵宝呀。
这想法， 得改！
今日赵公明，也算是给我提了个醒。
隐忍，方才是我真正成功的根本。
我得道，本就该见势不妙转身就逃的。
硬拼，不是我的道！
燃灯古佛的道心又一次变得坚定。
些许丢脸，算不得什么。
我燃灯，不要脸了！
“好好好……赵公明，你够狠，这根棍子贫僧今天不抢了。”
他缓缓收回了所有法宝，灵柩灯重新沉入掌中佛光，乾坤尺隐入袖袍。
二十四片佛国不管好坏齐齐绕着他旋转了一圈，最终没入体内。
他重新坐回莲台上，佛光虽然依旧普照，但那层光明显薄了一层。
玉帝这时候才悠悠地开口了，一副领导视察时“你们终于打完了那朕也该说两句了”的派头。
“好了，你们打也打了，气也该消了，凌霄宝殿是议事的场所，不是斗法场。”
佛门诸佛听到这话，齐齐看向燃灯。
消气？
没看到燃灯现在都要气疯了么？
不但没有抢到金箍棒，自己的佛国还毁了六个！
要恢复这六大佛国，没有几百年都不可能！
现在燃灯的气应该是更大了才是！
燃灯深吸一口气，心境再无一时得失。
不过就算这样，他还是想着能挖坑就挖坑。
“大天尊，赵公明乃天庭财神，你就这么看着他与我佛门为敌？”
“这是不是代表着天庭已经做好了与我佛门为敌的准备？”
“是不是代表着天庭要出手阻止我佛门大兴？”
一听这话，佛门诸佛默默给燃灯点了个赞。
那佛门大兴的大义来坑人！
这是要把玉帝也拉下水么？
妙呀！
玉帝笑了笑，语气温和得像在哄人：“哎，古佛言重了，朕岂会做那些事情。”
“财神刚才都说了，这是你们的私人恩怨，朕也不好多说呀。”
“若是帮了你，终究寒了朕臣子的心。”
“若是帮了他，那才是真正朕的天庭出面与你佛门纠葛了。”
“如今你们自己大战一场，分出胜负，也算是维护了天庭的公平公正。”
“朕还没有你们在我凌霄宝殿大战，损朕威严之事呢。”
“古佛，你怎么能这般不识抬举？”
燃灯：“……”
啥？
我问责你，怎么变成你问责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