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向那个水晶球,球体内部像是有一层浅淡的雾气,随着光线变化缓缓流动,偶尔还会闪过细碎的银色光点。
老妇人察觉到了他们的到来,缓缓抬起头。
浑浊的目光从几人身上一一扫过。
最后,她沙哑地开口:“几位客人,要不要占卜?”
洛伊挑了挑眉。
“占卜?”
老妇人没有理会他的语气,只是伸出一只布满皱纹的手,轻轻抚过水晶球的表面。
“看一看过去,算一算未来。”她的声音像是被风沙磨过,带着一种奇异的滞涩感。
“尤其是……”她伸出食指。
“这位小姐。”
温梨微微一怔,老妇人的手指停在水晶球上,嘴角扬起一丝诡异的微笑。
“我看你身上,有很特别的气息。”
周围几人的神情几乎同时发生了变化。
老妇人却像是没有察觉到,她缓缓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透过兜帽的阴影,直直望向温梨。
“小姐,你想知道自己从哪里来吗?”
温梨指尖微微一顿。
老妇人又补充了一句。
“或者……”
苍老的手指轻轻拂过水晶球面。
“自己究竟会回哪里去?”
老妇人的话音落下,周围仿佛安静了一瞬。
温梨看着她,原本轻松的神情渐渐收敛。
从哪里来?她当然知道自己从哪里来。
她来自另一个世界,一个没有污染体、没有哨兵和向导,也没有黑塔的世界。她曾经在那里生活了很多年,直到某一天意外发生,再睁开眼时,就已经置身于这片陌生的废土。
至于会回到哪里去……
温梨垂下眼睛。她从来没有认真想过这个问题。
不得不说,老妇人这几下真有点唬住她了,虽然她在现代就从来没有信过这些东西,自己平常最多看看星座什么的,但也是起一个心理作用而已。
结果眼前的人的样子看起来真有一套,连她自己都犯了疑惑。
有关这个世界的一切谜团,真能解开吗?
这么想着,她听到自己问了出来:
“多少钱一次?”
“哈哈……”妇人低哑的嗓音像是早已老旧的机器再次开始运转般,迟缓又费力。
她颤巍巍的伸出一根手指,后面的凌冶直接炸了。
“一千万星币,你在这装神弄鬼还敢这么猖狂?”
“……”
老妇人似乎有点无语,但又很快的接受了这件事情,再次笃定的开口:
“帮你推算要一千万,但解构不收钱。”
凌冶摸着下巴思考,这样似乎还合理一些。
洛伊一副看傻子的样子翻了个白眼,从温梨身后贴近:
“向导小姐,我其实也可以给你算。”
他煞有其事的开始掰扯:“你命中注定会有一位叫做洛伊的哨兵,他心甘情愿为你做任何事,你们会相守一辈子……”
还没说完,一脚便踹了过来,洛伊侧身躲开,满脸不悦。
凌冶火气更是大,没想到这个贱蝎子竟然这么明目张胆:“你敢勾引我老婆?”
自己在的时候他都敢这样。自己不在的时候呢?
虽然没踹到,洛伊还是拍了拍腰侧以表嫌弃:“你怎么知道向导小姐不喜欢呢?”
凌冶立马看向温梨,等着她拒绝,温梨顿时汗流浃背,感觉自己说什么他们都要打起来,干脆求助的看着裴厌。
裴厌向来不屑于加入这种毫无意义的可笑行为,又把话题引回了一开始:“你想玩就试试。”
是的,在场几个人都完全没有相信占卜这种东西,他们只知道手里的枪不会骗人,亲手斩杀的东西才是真的。
“是啊,你想玩就玩吧。”凌冶也跟着开口,不想扫温梨的兴。
温梨本来还觉得一千万星币实在是有些肉疼,结果被劝的又跃跃欲试了。
她再次看向老妇人:“请问我身上有什么特别的气息?”
老妇人没有回答,只是缓缓转动着水晶球。
“有些人身上带着过去,有些人身上带着未来。”她的声音低沉而沙哑。
“而你……”
“身上什么都没有。”
洛伊原本漫不经心的神情终于变了,他上前半步,笑意却没有抵达眼底。
“这位老人家,你说话可要有依据。”
老妇人像是没听见,依旧看着温梨。
“小姐,愿意的话,就把手放上去。”
老妇人伸出枯瘦的手指,指了指桌面。
“只需要一点点时间。”
温梨听话的将手放在水晶球上,冰凉的触觉瞬间传达到她的指尖。
原本笼罩在水晶球内部的雾气开始缓缓旋转,起初只是几缕浅淡的银白色光丝,随后越来越多,逐渐交织成一片模糊的景象。
但她什么也看不见,对面的老妇人却露出了极为复杂的表情,从一开始的惊讶又转为沉默。
下一秒,水晶球内部的光芒骤然熄灭。
老妇人忽然抓住她的手,自顾自的念叨起来。
“一切的尽头……”
她的声音颤抖起来:“原来如此。”
“什么?”温梨疑惑出声。
老妇人恢复平静,接着说了一些温梨不太理解的话。
“命运推动你来到这里,追寻太多往往找不到真正的结果。”
“什么意思?”
“还没有给你解构呢。”
裴厌立刻上前,将温梨拉到身后,灰眸冷冷地扫过老妇人。
“不必了。”他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
“我们不需要。”
老妇人终于将视线转向他,昏黄灯光下,她的眼睛浑浊得几乎看不清瞳孔。
“年轻人,你又在害怕什么?”
裴厌没有回答。
“你害怕她知道自己的来处,还是害怕她有一天会离开?”
空气骤然凝滞。
温梨明显感觉到裴厌握着自己的手紧了一瞬,她抬头看了他一眼。
老妇人却像是觉得还不够,慢慢转向其他人。
“你们都是一样的。”
她枯瘦的手指依次点过几人。
“有人想留住她,有人想靠近她,有人害怕失去她……”
说到这里,她忽然笑了起来,那笑声极其干涩,听得人有些不舒服。
“可有些事情不是你们说了算的。”
她咳了两声,声音陡然放大了些:
“记住,万般之结局,皆指向于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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