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陈屿动手到战斗结束，全程不超过三十秒。
整条街鸦雀无声。
张浩整个人僵在原地。
赵一鸣直接看傻眼了。
李思哲摘下眼镜，揉了揉眼睛，仿佛在确认自己的视力是不是出了问题。
烧烤摊的其他人也都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
老李也惊呆了。
老板娘从他身后探出头，脸上还挂着泪痕，但表情已经完全从恐惧变成了震惊。
光头趴在地上，感觉自己的胳膊不太好。
他艰难地抬起头，看着自己的三个同伴，全都被放倒了。
他终于意识到，自己今天踢到铁板了。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光头声音发颤。
“一个看不惯黑恶势力的普通路人。”陈屿回道。
光头连忙从地上爬起来，拉起几个同伴，灰溜溜地跑了。
跑出老远，才敢回头喊一句：“你等着！这事没完！”
典型的反派退场台词，毫无创意。
陈屿根本没在意。
他走到老李面前，看了看被掀翻的桌子和满地的碎碗碟：“李叔，我来帮你一起收拾。”
他蹲下来，开始捡地上的碎碗片。
周围的人还保持着呆滞的状态。
“……”张浩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老陈，你——”
“嗯？”陈屿抬起头。
“你刚才——”
“哦，”陈屿反应过来他在问什么，“小时候学过一点。”
赵一鸣的声音拔高了八度：“学过一点？！你管那叫学过一点？！”
“真的是学过一点。”陈屿诚恳地说，
“我小时候身体不太好，我爸就给我报了个武术班，想让我强身健体。学了几年，后来上初中就断了，现在也就剩下一点基本功。”
张浩一屁股坐回椅子上，拿起啤酒瓶直接对着瓶口灌了半瓶。
“你还有什么‘学过一点’的，一次性说出来，我今晚喝死在这里算了。”
“也没什么了。”陈屿想了想，“就是很普通的一些兴趣班。钢琴学过，画画也学过几年，书法也练过一阵子……都不算精通。”
赵一鸣看向李思哲。
李思哲又看向张浩。
三个人同时拿起了各自的啤酒瓶。
三个人同时仰头猛灌，像是在进行某种用酒精麻痹自我的仪式。
陈屿看着他们，一脸困惑：“你们怎么了？”
“没什么。”李思哲喝完啤酒，用手背擦了一下嘴角，“只是觉得，跟你做了四年室友，我们对你的了解可能还不到百分之一。”
“怎么会，”陈屿笑道，“我身上哪还有什么值得了解的地方。”
周围围观的路人们这时候才回过神来，开始交头接耳，其中还有不少与陈屿他们同校的大学生。
“卧槽，刚才那个是陈屿？”
“计算机系那个？他不是只会写代码吗？”
“你管那叫‘只会写代码’？刚才那个身手，绝对是专业的！”
“太帅了太帅了！一个人打四个，全程面不改色！我要把这段视频发到网上去！”
一个女生犹豫了一下，鼓起勇气走上前，声音还有些紧张：陈屿同学，你刚才好厉害啊，能加个微信吗？”
陈屿正在捡地上的碎玻璃，闻言抬起头。
他看了看女生，又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碎玻璃，认真地说：
“不好意思，我现在手脏，不方便拿手机。你要是有事找我的话，可以去计算机系的群，我在群里。”
女生：“……”
陈屿低下头继续捡玻璃，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搞错了对方的心意。
女生站在原地，表情复杂。
旁边一个学姐拍了拍她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学妹，算了吧。他在大学里的直男传说，都够写一本书了。”
“什么直男传说？”学妹问。
“你大一新生吧？上学期有一个女生在他宿舍楼下用蜡烛摆了心形表白，他路过的时候以为着火了，还帮忙拨了个119，后来消防车真的来了。”
学妹：“……”
“最经典的是去年，有个女生假装迷路了，想让他送她回宿舍，想在路上表白。
结果他直接掏出手机打开高德地图，给人家标了一条最近路线，说‘这样你下次就不会迷路了’，然后他就走了。”
学妹陷入了沉默。
她转身，默默地离开了。
陈屿对这些对话一无所知。
他已经把地上的碎玻璃收拾得差不多了，正在帮老李把倒下的桌子扶起来。
“李叔，这个桌子腿有点松了，回头我给你修一下。”
“不用不用！”老李连忙说，看陈屿的眼神像是在看什么稀世珍宝，
“小陈啊，今天要不是你在，我这摊子就被人砸了。这顿免单，以后你们来，李叔都给你打八折！”
“不用免单。”陈屿笑着摆了摆手，“我也是刚好在这，换成别人也会帮忙的。”
“别人？”老李看了周围一眼，压低声音说，“刚才那么多人，没几个敢动的。”
陈屿不以为意地摇摇头：“大家只是还没来得及反应而已。”
他坚持帮老李把桌椅归位，又把地上的垃圾扫干净后，才回到自己的座位上，继续吃已经凉了的烤串。
他的三个室友就这样盯着他。
“你们怎么不吃了？”陈屿一脸疑惑。
“老陈，”张浩放下酒瓶，用一种异常平静的语气说，“我有一个严肃的问题。”
“你问。”
“你小时候到底上过多少兴趣班？”
陈屿认真地回忆了一下：“也没多少，就武术、钢琴、画画、书法、围棋、游泳、射箭等等，基本能上的都学过一点吧。”
“……”
“每样都只学了一阵子，不算精通。”陈屿补充道，语气真诚得让人想打他。
“那你的‘精通’标准是什么？”李思哲问。
陈屿想了想：“至少得是全国前三名这种，或者国际比赛拿奖吧。”
三个人谁也不说话，再次拿起啤酒瓶干了一口。
陈屿看着他们，终于意识到了一点不对劲：“你们是不是觉得我刚才做的事很厉害？”
“你觉得不厉害吗？”张浩反问。
“不厉害啊。”陈屿理所当然道，“那几个人就是看着壮，其实都不经打，一个练过的都没有，换成谁上去，都能解决的。”
“我上去就不能。”赵一鸣举手。
“我也不能。”李思哲举手。
“我更不能。”张浩举手。
陈屿困惑地看着他们：“你们没试过怎么知道？很多事情试一下就发现其实很简单。”
张浩深吸一口气，他决定不在这个问题上继续纠缠了。
四年的经验告诉他，跟陈屿争论他有多厉害，就像对牛弹琴。
他换了个话题：“话说回来，老陈，你对刚才那个要加微信的女生怎么看？”
“什么女生？”陈屿一愣。
“就是刚才那个，你在捡玻璃的时候过来跟你说话的女生。”
“哦，她啊。”陈屿想起来了，“她说要加微信，但我手上都是玻璃渣，不方便。我让她直接去群里找我了。”
张浩和赵一鸣对视一眼。
“你没救了你。”赵一鸣说。
“什么没救了？”
“没什么，吃串吧。”赵一鸣将一串牛肉塞到他手里。
吃到后来，老李又送了一盘烤羊排过来，死活不肯收钱。
老板娘还端了一碗自己做的酸梅汤，冰凉酸甜。
四个人吃到最后，肚子都撑圆了。
“走吧，”张浩站起来，“老李该关门了。”
“回宿舍？”
“不，”李思哲看了看手机，“时间还早，去操场坐坐吧，马上也没这种机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