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州城,玄黄神朝皇都,太极殿。
殿中灯火通明,穹顶之上嵌着一幅巨大的玄元界舆图星盘,以灵枢院秘法铸成,随国运流转而微微发光。
邓玄宇站在星盘前方,负手而立,目光落在舆图上东南方一片标注为“太浩”的广袤疆域上。
那是太浩帝国的版图,横跨东南沃野千万里,人口万万,兵甲雄壮,是玄元界东南之地的霸主。
他沉思已久,此刻终于开口。
“传朕旨意:即日起,征调全国兵马,集结于青州北境与云州南境之交的平原。朕要亲征太浩。”
殿中众臣齐刷刷跪伏。
没有任何人质疑这道命令。
他们知道,玄黄神朝与太浩帝国的矛盾不可调和——那位女帝,与他们的陛下之间,从来没有媾和的余地。
毕竟那位女帝可是亲手夺了邓家的皇位。
那是你死我活,势不两立的死敌。
并且,
自玄黄神朝建国以来,太浩帝国三番五次遣使试探,软硬兼施,明里暗里都在试图遏制这个新兴势力的崛起。
邓玄宇此前忙于九幽开疆,无暇顾及东南腹地,但那根刺一直扎在他心里。
如今九幽第二层归附,天星台铸成,修为突破内景中期,他终于腾出手来,要先解决这心腹大患。
只用了三天,“玄黄神朝集结百万大军”的消息便像一场风暴,传遍四方。
云州,青州,玄冥郡,黄泉古都,各地的兵营同时沸腾起来。
第五日,青州北境的平原上,已经变成一座望不到边际的军营。
百万大军依山结营,连绵起伏的营帐如同大地上铺开了一片白色的海洋。
旌旗蔽日,号角连天,铁甲摩擦的铿锵声,战马嘶鸣声,兵卒操练的呼喝声,汇成一片低沉的轰鸣,如同地底岩浆在翻滚。
这一百万兵马,并非玄黄神朝的全部家底,但已是能够抽出作战的极限。其中:
三十万云州禁军,是邓玄宇起家的老底子,装备精良,士气最盛,披玄甲持长枪,以云州龙牙军为骨干扩编而来,号“玄黄左营”。
二十万青州镇军,由青州本地郡兵,沿海卫所兵及新募青壮组成,配齐了新铸的甲胄刀枪,由青州都督府训练统辖,号“青州右营”。
十五万玄冥辅军,是自九幽第一,二层招降的幽冥族群中选拔训练而成,由白骨妖魔,幽冥鬼将,黄泉精怪等组成,赵长河亲自督训,号“玄冥前营”。
五万龙牙铁骑,玄黄神朝最精锐的骑兵,全部由修行者武卒组成,配备灵枢院锻造的煞兵甲胄与龙牙枪,是邓玄宇手中的尖刀,号“龙牙中营”。
其余三十万,为各州郡征调的辎重,工程,医护,阵师等辅助兵种,随军携带灵枢院各种攻城阵盘,破冥巨弩,武道攻城器械,号“辎重后营”。
百万大军,五营齐备。从天空俯瞰,那是一片黑压压的钢铁洪流,如同沉睡的巨兽趴伏在大地上,等待着被唤醒。
邓玄宇亲自登台点将。
他的声音不大,却以元磁之力贯穿全场,清清楚楚地传入每一个士卒耳中:
“太浩帝国,欺我玄黄新立,屡屡挑衅。
朕今日起兵,非为一己私念,乃为玄黄亿兆子民争一条活路!
东南膏腴之地沃野万万里,是玄元界最肥美之疆土。
你们跟朕打这一仗,打赢了,人人有功,个个有赏!封妻荫子,光宗耀祖,就在此朝!”
百万大军轰然应诺。
赵长河全身披挂,策马立在龙牙中营最前列,朗声道:“陛下!龙牙铁骑五千先锋,愿为大军开路!”
邓玄宇目光一扫,却摇了摇头:“先锋另一人率之。你随朕在中军,等决战之时,你率铁骑直取敌方中军。”
赵长河愣了一下,随即醒悟:“陛下是要留末将作决胜之棋?”
邓玄宇没有多言,他转向白临渊:“暗卫沿途散布的消息,办好了?”
白临渊出列,低声道:“回陛下,太浩帝国腹地各州,已被暗卫以种种手段搅动。
民间的粮价,盐价已经不稳,数个宗门被挑拨内斗,南方三州的地方官与朝廷的矛盾也已被放大。
另据密探回报,太浩禁军两大主力之一已被调往西北边线,应对可能出现的袭扰。东南正面目前防御相对空虚。”
邓玄宇点了点头:“好。你随军,但有消息即刻报朕。”
大军开拔。
先锋五千龙牙铁骑如一把尖刀,率先刺入太浩帝国境内。
他们的速度极快,且沿途只取官道要隘,粮仓驿所,攻破后并不占领,而是焚烧粮草,破坏道路,拔除据点,为后方大军清扫障碍。
太浩帝国边防线上的十几座城池,在两天之内便接连告破。
第三日,大军主力进入太浩边境,龙牙铁骑已在三百里外纵深穿插,将太浩边境的防线撕开一个大洞。
太浩帝国反应极快。
边军溃败后,都城中很快作出部署——就近驻守东部的上将军魏长庚率本部三十五万精兵迎击,另调北部军团南下支援。
同时,玄元界各大宗门中,有几座与太浩帝国渊源极深的,也陆续派出了长老和弟子组成“护国修士”,奔赴前线。
邓玄宇毫无畏惧,率中军不紧不慢地推进,与先锋保持三百里的距离。
前方赵长河虽然被他留在中军,但先锋统领由一位沉稳的老将担任,沿途细作不断送回太浩军队的动向。
邓玄宇并不急于一头撞上去,
而是像一头耐心的狼,不紧不慢地跟着猎物,等它疲惫,等它露出破绽,再一击致命。
魏长庚的三十五万精兵,在距离邓玄宇大军约两百里的安远城一线扎营。
他并没有急着出战。
安远城地势险要,易守难攻,魏长庚打算依托城墙消耗玄黄军士气。
但邓玄宇没有攻城的意思,他命大军在距安远城四十里外扎营,每日只是操练,并不进攻。
与此同时,白临渊的暗卫却不断在太浩军后方制造混乱,
截断粮道,散播谣言,
甚至冒充太浩军士在邻县劫掠,让魏长庚既要防前方,又要顾后方,焦头烂额。
第十四日,魏长庚终于按捺不住,率主力出城,在野外交战。
两军对阵,旌旗相望。
邓玄宇站在中军高台上,远远看着对面太浩军的阵列。
太浩军阵列严整,甲胄鲜明,主力以长枪重盾为主,两翼各布置了数千骑军。
阵前一面大旗上书“魏”,在风中猎猎作响。
赵长河站在邓玄宇身侧,低声道:“魏长庚此人,用兵稳健,不好对付。”
邓玄宇轻轻“嗯”了一声:“他在等我们攻上去。他依托城池之利,想消耗我们的锐气,待我们疲敝再反攻。”
“那咱们怎么办?”
邓玄宇没有答话,而是转头看向灵枢院的姜阵师:“阵盘布好了?”
姜阵师躬身道:“已布置完毕。风后奇门阵,微臣以八门方位临时改了其中两处生门方位,敌若以此推演,必会撞入死位。”
邓玄宇笑了:“那就让魏长庚先尝尝风后奇门的滋味。”
他说完,抬手下令:
“传朕命令——龙牙中营暂不动。
着青州右营为前部,先攻左翼;
玄冥前营随后跟进,从右翼绕攻!
云州禁军待命,待敌军阵脚松动,再以破阵之势全军压上!”
战鼓擂响。
青州右营的二十万步卒率先发起了进攻。他们分作三波,如同海浪般涌向太浩军左翼。
太浩军不愧是精锐,阵线稳固,枪盾如林,青州军一连冲击了三次,都被顶了回来。
与此同时,玄冥前营的幽冥兵卒则绕行右翼,那些白骨妖魔和白骨巨人身高力大,刀枪不入,虽然速度不快,却在太浩军右翼制造了不小的压力。
白骨巨人以蛮力硬撼重盾,成片成片的盾墙被撕开。
魏长庚迅速调整部署,将主力向两翼分流,意图稳住战线。
这时,灵枢院的风后奇门阵发动了——雾气不知从何而来,无声无息地笼罩了太浩军的左翼。
太浩军将士只觉得眼前白茫茫一片,分不清东南西北,号令声也变得模糊。
本就吃力的左翼顿时大乱,青州右营抓住机会,一举冲破阵线。
魏长庚到底是名将,发现左翼崩溃后,没有强行堵漏,而是迅速收拢兵力,向安远城方向退去。
他的撤退虽有章法,但玄冥前营那些幽冥兵卒杀得性起,紧咬不放。
赵长河在中军看得着急,正要请战,邓玄宇却按住他:“不急。安远城他回不去。”
这话说完不过片刻,安远城方向忽然升起一道冲天的火光。
白临渊的密探早已将安远城内的粮仓位置摸得一清二楚。
早在魏长庚出城前,城中潜伏的暗卫便已潜入粮仓,安放好火油和引火之物。
此刻太浩军败退回城时,城门刚开,粮仓便被点燃,火势借着风势迅速蔓延。
魏长庚的败军好不容易退回城中,却发现自己的粮草辎重正在大火中化为灰烬。
安远城陷入一片混乱,魏长庚的部队军心大乱,再也无法组织有效抵抗。
邓玄宇见时机已到,终于对赵长河下令:“去吧。不用留手。一击破城。”
赵长河早就等得不耐烦了,翻身上马,长枪一举:“龙牙中营!随我,突击!”
五万龙牙铁骑如洪流般倾泻而出。
玄甲重骑的速度越来越快,蹄声如雷,煞气冲天,如同一股席卷大地的钢铁风暴。
安远城城墙上的太浩军看着那扑面而来的滚滚铁流,许多人的双手已经在发抖。
赵长河一马当先,冲到城墙之下,长枪横扫,枪芒如同一道匹练,将城门轰得粉碎。
龙牙铁骑涌入城中。魏长庚在乱军中被龙牙军士生擒。
此一战,玄黄神朝全歼太浩军主力三十五万,俘虏近二十万,魏长庚以下将校百余人或被擒或投降。
玄黄军自身伤亡不过三万余。
消息传到太浩帝国都城,朝野震动。
邓玄宇并没有急着庆祝。
他站在安远城头,望着城中尚未散尽的硝烟,目光却越过城郭,远远投向东南方向。
那里是太浩帝国腹地,还有广袤的土地,坚固的城池,精锐的军队等着他。
这一仗只是开胃菜,真正的决战还在后面。
“报——”一名传令兵飞奔而来,跪地急报,“陛下!
太浩帝国抽调北境军团南下,总数约二十万,预计五日后可至前方临津关!
另,太浩帝国都城中有一支精锐禁军也已出城,人数不详,正昼夜兼程赶来支援!”
邓玄宇收回目光,淡淡道:“来得好。省得朕一个一个去找。传令,大军休整三日,然后继续推进。”
他顿了顿,望着远方天际线,声音轻而有力:“诸葛无泪,朕等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