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虎回忆了一下,还真有几个在这边成家的,人不错,有一点无伤大雅的残缺,比如断了一根指头,或者跛了一条腿的。
前者扛大包,赶车,都无碍。
后者能赶车,也能慢山跑,没受什么影响,起码再干几年的活儿是没问题的。
此外还有一些听力损伤,眼皮子被刮过一只眼受过伤的,后者能打,前者过于憨厚了一点,但是过于善心人和恶意者,这小子天生就能分辨,真遇上了算计,机警得很。
就是不太爱惜自己,干活往死了干,也没遇到个好主家,现在这个,只能说是沾亲带故有点远亲关系,拿他当冤大头,没饿死没冻着,他也当个正经活干着。
宁厨娘对下头的人多宽厚,她家里人多和善,陈虎是看过的。
要不是自己当兵,还有继续向上走的机会,还没什么家口拖累,他也想跟着宁家过活算了。
这一个月,他都怕给手底下这群人的胃口吃出富贵病了,以后不想回去吃军粮了。
“我倒是想起来几个能推荐的,你能要几个?”
“一二十个吧,工钱按照府城标准给,但是吃住都包,生病管治,我们还会聘个大夫来庄子上常驻,要是有特殊才能和比旁人厉害的,另外有要求我们也同意的。
对了,我们是一日三餐,夜班可以自己取用食材做点吃的,只要味不冲,煮多少吃多少就行。”
“行,那我这就去问,反正你这儿活也干完了。”
“不着急,中午吃了再下山。”
中午,宁悠做了不少荷叶饼,卤肉,卤蛋,卤肉干,大家自助,能吃多少,自己包多少。
都来这边吃一个月了,几十个汉子也不会争抢了,反正来这里只有吃撑的没有不够的时候。
刚来的时候没把握住量,他们没说话,但是陈虎直接问,宁厨娘也直接一拍手说什么预判错误了,立刻又开锅,又做了一遍,给大家吃得肚儿圆的。
往后就真的只有吃撑的时候了,宁厨娘每次做新菜,大家还能捞到不少,一人一个尝尝味。
既然不会缺吃的,大家吃相都斯文多了。
多等等没事,浸泡在底下的肉蛋,味道还更丰富呢。
吃饱喝足,一人来上一杯酸甜的酸梅汁助消化,依依不舍的收拾东西下山。
除了自己上山带的一套换洗的衣服,下山的时候却多了一副碗筷、一个竹筒杯子、一人一袋酥饼、一条毛巾,没用完的皂角、自己编的草席……。
要是再待一阵子,估计都要攒出一套家当了。
真是舍不得啊。
陈虎回去跟李判说了这事儿,李英德这就去看这几年因为伤势不适合继续留在军营的人家。
一一排除后,还有三十几个在本地。
具体的筛选,就让陈虎先粗略筛查一遍。
有人问李判为什么对一个厨娘的事儿这么上心,他笑笑没说。
心道,这宁厨娘的脾气不对外面那些人的胃口,未必不能跟兵营的人好好相处。
她有粮有地有手艺,自家有威慑力有力气大的汉子,大家完全可以明码标价互利互惠。
军营不图她菜谱方子。
她一个厨娘也不会危害军营什么。
外头的风雨,只要价码给得起,他就乐意牵线让关系牢固起来。
这不,光是有这么个地方接收伤残兵,继续用正常人的待遇给到他们,对军营本来就是一件大好事。
更别提,他还总感觉这宁厨娘身上有种独特的气质和自信。
未来,说不得军营还会有靠她解决难题的时候呢。
陈虎大约筛选了二十个,带去给宁悠过目。
宁悠看了看还有女的?
也是军营出来的?
“这两个丫头力气大,能干活,就是吃得多,在家里总被叔伯姨娘的嫌弃,你这不缺饭,缺力气人,我一并带来。
宁厨娘你们一家三个女子,总需要丫鬟的。”
所谓的力气大,她们展示了一下,一二百斤的重量,能挑担走山路不打晃。
宁闲眼前一亮:“姐,这两个我都要。”
宁悠寻思着,这丫头又在想什么浪迹天涯的戏码和角色了。
她跟两人谈了谈,两人除了力气大,一个还擅长编制竹制品,一个会做豆腐。
宁悠就先定下这两人。
其余十八人,年纪超过四十只留了一个会算账的,其他不要,伤残过重的不要,家里有重病号的本人又没有特殊价值的不要。
最后又选了十一个。
另外那些也不是完全不行,她愿意提供种地的活计,可以提供前两年的粮种,过年过节也会送福利。
但这七人都情愿在城里,宁悠也不勉强。
留下这些人,两姑娘吃了一顿便饭后,五个包子两碗汤,两个馒头一个发糕,吃完了一听这还不是年节加餐,只是普通餐食水准,两人说什么都要签死契。
宁闲给她们讲这个不自由。
好说歹说,才愿意签了五年,还说只要她们没犯什么大错必须让她们接着签。
两个大馋丫头,没什么心眼子的样子,宁悠自己留一个会做豆腐的,会编制的跟着妹妹保护她。
名字就不另外取了,一个小妮,一个青梅。
两个健全的,年纪偏大一点的,送去城里给爹妈护院。
九个中,按照他们擅长的领域,三个巡山,一个被两镖师看中选走加入巡夜队。
还有五个就是闲时帮工,种地,有特殊要求的时候都能当个打手用。
庄园一下就热闹起来了。
这下又要考虑扩建的事情了。
宁妈瞧着自家人不少了,干脆把粗制版水泥弄出来,辅佐三合土,弄个正儿八经的大庄园,他们主人院外围必须有明显的观察区,也就是一片空地,墙外是厨房区域,仓库,再往外是外院,也就是员工宿舍,开两片菜地种葱姜蒜。
牛棚马厩羊圈猪圈鸡圈,则在下风口的位置,隔开一段距离盖。
能拆的拆,需要买的材料买,能去附近弄到的材料就自己弄,这么些人呢。
浩浩荡荡的干活干了大半个月,期间,宁悠也接了几单席面,原先的预定也开始多了起来。
羊倌和屠夫也都来送了一次货,告诉她现在城里那些菜摊调料鸡蛋豆腐等小贩得不到那个便宜了,天天寻思着你能继续再开个大席面,有请帖的那种,好叫他们再挣个把月。
这么说来,是那些城里商户消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