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园在一个月后就会迎来收获，这是陆栖每天早上醒来第一件想到的事。
藤山的笔记里写得清楚，山坡上的文柚果和桃桃果大约在九月底到十月初成熟，算算日子，刚好还有一个月出头。
这是他在农场迎来的第一个收获季，说不紧张是假的。
那些果树是藤山花了三十年一棵一棵种出来的，他接手的第一年就把收成搞砸了，不说对不起老人，连他自己这关都过不去。
所以浇水这件事，他不敢马虎。
山上的水源是从更高处引下来的泉水，藤山修的水渠虽然旧了，但翻新过后功能完好。
陆栖每天早上带着两只宝可梦上山，沿着水渠走一遍，把闸门打开，看着水顺着渠沟流进果树林里，渗进每一棵树的根部。
这活儿不难，但费时间，几百棵树挨个浇过去，一上午就没了。
拉鲁拉丝坐在他肩上，阳光从树叶的缝隙里漏下来，落在它白色的身体上。
妙蛙种子跟在他脚边，四条腿在松软的泥土上踩出一串小小的脚印。
它最近长大了不少，背上的种子比刚来时大了一圈。
陆栖站在一棵文柚果树下，仰头看着枝头挂着的果实。
拳头大小的文柚果已经开始泛黄了，果皮在阳光下透着一层薄薄的光，看起来饱满而结实，每一颗都圆滚滚地坠在枝头，把树枝压得微微弯了腰。
他伸手摸了摸离他最近的一颗，表皮光滑紧致，带着微微的凉意，凑近闻了闻，有一股清甜的香气。
“看着就好吃。”他自言自语地说了一句，喉咙不自觉地咽了一下口水。
拉鲁拉丝从他肩上探出头来，眼睛也盯着那颗文柚果看了两秒，然后伸出小手想去够，被陆栖拦住了。
“还没熟呢，别糟蹋了。”陆栖把它的小手按下去，“熟了给你吃，一个够不够？”
拉鲁拉丝歪着头想了想，摇了摇头。
“两个？”
还是摇头。
“你到底要几个？”
拉鲁拉丝伸出两只手，比了个数字，陆栖看了半天没看懂，放弃了。
妙蛙种子对这些果实兴趣不大，它更在意的是树根周围的土。
它绕着树干走了一圈，用脑袋拱了拱地面。
陆栖发现妙蛙种子对植物的感知非常敏锐，哪棵树缺水了、哪块地的土太硬了，它总能第一个发现。
有时候他甚至觉得，等妙蛙种子进化成妙蛙花的那天，这整座果园都不需要他操心了。
就在他专心给第二排果树浇水的时候，头顶传来一阵扑棱棱的翅膀声。
陆栖抬头，看到三只鸟从果园上方掠过，翅膀扇动的频率很快，身影在树冠上方一闪就过去了。
他眯着眼睛追着那几道影子看了几秒，认出来了。
傲骨燕，丰缘地区最常见的鸟类宝可梦之一，速度快，胆子大，成群结队地活动。
它们大概是闻到了果实的香气，提前来踩点的。
“又来。”陆栖叹了口气。
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从上周开始，果园的上空就经常能看到鸟类宝可梦的身影，起初只是一两只，在果园上空盘旋几圈就飞走了。
最近几天频率越来越高，数量也越来越多，除了傲骨燕，他还见过几只波波。
他按照藤山笔记里的方法，在果园的几个角落挂了反光片，风吹过的时候反光片会晃动，反射的太阳光能起到一些驱赶作用。
但这个办法只能管用一时，等果实真正成熟的时候，这些鸟类宝可梦是不会被几片反光片挡住的。
到时候他得想别的办法。
他正想着，又一阵翅膀声从头顶传来，这次的声音比傲骨燕的低沉一些。
陆栖抬头，目光穿过文柚果树交错的枝条，看到了一个比傲骨燕大得多的身影。
那只宝可梦停在果园边缘一棵最高的树上，收拢了翅膀，稳稳地立在枝头。
它的身体是褐色的，胸前的羽毛是淡淡的米黄色，尾羽末端带着一抹深褐色。
最显眼的是它的眼睛，正居高临下地看着果园里的一切，带着一种捕食者特有的冷静和专注——比比鸟。
陆栖浇水的手停在了半空中，水流出来，浇在他的鞋上，他完全没有感觉。
比比鸟，关都地区的宝可梦，波波的进化型，它在这里说明附近有波波，或者更远的某个地方有比雕。
比比鸟进化后的比雕，体型足够大，性格足够温顺，耐力足够好，是可以骑乘的宝可梦，它可以带他飞。
陆栖盯着那只比比鸟看了好几秒，脑子里飞速运转。
他想要一只能代步的宝可梦想了好几天了。
如果能有一只比雕，就不用赶那么多路了，而且，比雕帅啊。
那只比比鸟在枝头站了一会儿，目光扫过果园里的果树林，似乎在评估这里的食物资源。
它在枝头上挪了两步，歪了歪头，突然一个俯冲，从树上飞下来，掠过一棵文柚果树的树冠，用爪子抓住了一颗快要成熟的文柚果，啄了一口。
陆栖的眉毛挑了一下。
“嘿！”他喊了一声，声音不大，但比比鸟听到了。
比比鸟看向陆栖，嘴里还叼着那颗被啄了一个洞的文柚果，脸上没有任何愧疚的表情，甚至还又啄了一口，才松开爪子飞回了树上。
拉鲁拉丝从他肩上跳下来，红色的角开始发出微弱的蓝光，念力蓄势待发。妙蛙种子也抬起了头，身体微微压低，一副准备作战的姿态。
陆栖伸手按住了它们两个。
“别急，”陆栖目光落在那只比比鸟身上，脑子里浮现出一个计划。
陆栖打开系统商城，翻到能量方块那一栏，在分类里找到了飞行系偏好型，基础款的，100联盟币一份。
和之前给拉鲁拉丝买的是一个价位，他想了想，一口气买了五份。
他找了一块相对空旷的地方，在地上放下第一块能量方块。
然后退后大约十米，在十米外的地方放下第二块，然后是第三块，第四块……每一块都比前一块更靠近他站的位置。
最后一块被他放在了距离自己不到两米的地方，旁边是一块低矮的石头，刚好可以坐着。
摆好之后，他带着拉鲁拉丝和妙蛙种子退到了果园的另一头，在一个比比鸟看不到的角落里蹲了下来。
陆栖小声说道：“接下来就是等了。”
拉鲁拉丝蹲在他脚边，悄悄探出去一块，感知着比比鸟的动向，妙蛙种子趴在他另一侧。
等的时间不长。
比比鸟大概是在树上观察了一会儿，确认附近没有威胁之后，从枝头飞了下来。
它的飞行姿态很稳，翅膀几乎没怎么扇动，只是微微调整着角度，无声无息地落在了第一块能量方块前面。
它低下头，看了看那块淡蓝色的方块，又抬起头环顾了一下四周。
眼睛里带着警惕，但食物的香气显然起了作用，它低下头，啄了一口。
然后是第二口，第三口。
第一块能量方块很快就没了。
比比鸟抬起头，沿着第二块能量方块的方向走了几步，又啄了起来，这一次它啄得更快了一些，警惕性明显比刚才低了。
陆栖蹲在角落，屏住呼吸，透过果树的枝条看着那只宝可梦一步一步地吃过来。
他注意到这只比比鸟比一般的比比鸟稍微大一些，胸脯更厚实，翅膀展开的时候翼展也更宽。
这是一只体格出众的个体，如果收服了它，等它进化成比雕，飞行能力应该会比普通的比雕更强。
第二块没了，接是第三块……
比比鸟吃到了距离陆栖不到两米的那块，它低着头啄食着最后几块能量方块，完全没有注意到旁边蹲着一个人。
陆栖慢慢地站了起来，比比鸟的动作瞬间停了。
它的头抬起来，眼睛精准地锁定了陆栖，翅膀张开一半，身体往后倾，肌肉绷紧，随时准备起飞。
它的眼神里没有恐惧，只有警觉和一点点的犹豫，那个犹豫来自还没吃完的能量方块。
陆栖慢慢地、慢慢地从口袋里掏出能量方块，拿在手里。
他把手掌摊开，能量方块方块散发出淡淡的甜香。
比比鸟盯着他手里的能量方块，又看了看陆栖，又看了看能量方块。
陆栖轻声说道：“来，吃吧！”
这时候，拉鲁拉丝从他身后走了出来。它走到陆栖身边，看了看比比鸟，然后发出叫声。
比比鸟看向拉鲁拉丝，拉鲁拉丝又叫了一声。
拉鲁拉丝叫完之后，用脑袋蹭了蹭陆栖的小腿，然后朝比比鸟手比了起来。
比比鸟的翅膀收起来了一点点。
陆栖蹲下身，把手里的能量方块放在地上，退开了一步，拉鲁拉丝和妙蛙种子也各自退开了，留出一个让比比鸟感到安全的距离。
比比鸟飞了起来，落在那块能量方块前面，低头啄了一口。
他几口就把能量方块吃完了，然后抬起头，看向陆栖，那眼神的意思很明显：还有吗？
陆栖从口袋里掏出几块能量方块，放在地上。
比比鸟又吃了，他吃完站在原地，歪着头看着陆栖，在重新评估这个给它食物的人。
它的眼睛里那层警惕的薄膜正在一点点消失。
陆栖试探性地伸出了手，手掌朝下，手指微微弯曲。
手掌一寸一寸地靠近，比比鸟的目光紧紧盯着那只手，身体微微往后仰了仰，但没有躲开，指尖碰到了它胸前的羽毛。
比比鸟的身体在触碰的那一刻僵硬了一下，但很快又放松了，它的胸脯微微起伏着，呼吸的节奏比刚才快了一些。
陆栖慢慢地收回了手，从腰间取下一颗空的精灵球，放在了自己和比比鸟之间的地面上。
比比鸟看着那颗球，拉鲁拉丝又叫了一声，这一次陆栖大概听懂了它的意思。
拉鲁拉丝叫完之后看了陆栖一眼，然后又看了看能量方块，那个“我的主人有很多能量方块”的意思简直不要太明显。
比比鸟低头看了看精灵球，又抬头看了看陆栖，又低头看了看精灵球。
它的翅膀完全收拢了，站姿变得松弛了许多，它歪着头，在想什么事情，想了几秒钟。
然后比比鸟伸出爪子，按了一下精灵球上的按钮。
红光闪过。
精灵球在草地上晃了一下，晃了两下，晃了三下，收服成功了。
陆栖盯着那颗安安静静地躺在草地上的精灵球，他弯腰捡起那颗球，然后放出来比比鸟。
拉鲁拉丝回到了陆栖的肩上，开心地叫了一声，妙蛙种子也发出了它今天最响亮的一声叫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