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野没有立刻接话。
他端着酒杯，目光扫过包厢里的人。
费萨尔看着他，陈永发看着他，中村看着他，金永泰也看着他。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他身上。
王野放下酒杯，笑了笑：“王子殿下想怎么玩？”
“简单。”
费萨尔伸出手指，“今晚韩国对波兰，我押一百万美金，赌韩国队赢。你接不接？”
包厢里再次安静下来。
一百万美金，对王野来说不算什么，但费萨尔这是在试探他的底。
王野靠在沙发上，看着费萨尔那张带着几分挑衅的脸，心里在快速盘算。
韩国队对波兰队，赛前盘口是韩国让半球，赔率大概在1赔1.8左右。
费萨尔押韩国赢，如果韩国真的赢了，他要赔一百八十万；如果韩国没赢，这一百万就归他。
从概率上看，韩国队主场作战，实力在波兰之上，赢面确实大。
但足球是圆的，世界杯首战，什么都可能发生。
不过，对王野来说，这一百万美金，与其说是赌球，不如说是入场费。
费萨尔是沙特王子，手里握着大把石油美元。
如果能跟他搭上线，以后在中东的生意，说不定能打开一条新路。
更何况，包厢里还有陈永发、中村、金永泰这些人。
今晚这一局，输赢不重要，重要的是让这些人记住他王野的名字。
“王子殿下既然有兴趣，我奉陪。”
王野端起酒杯，语气很平，“一百万美金，赌韩国队赢。不过，我加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如果韩国队赢了，这一百万我照赔。但王子殿下要答应我一件事。”
“你说。”
“下次去澳门，金利厅的消费，我全包。”
费萨尔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
“王先生，你这个人有意思。”
他端起酒杯，跟王野重重碰了一下，“好，就这么说定了。”
金永泰在旁边看着，脸上的笑容深了几分。他端起酒杯，朝王野举了举：“王先生，欢迎来韩国。以后在济州岛有什么需要，随时找我。”
“多谢金会长。”
王野跟他碰了碰杯。
陈永发也凑了过来，用带着闽南口音的华语说了一句：“王先生，澳门金利厅，我听说过。以后有机会，去你那边玩玩。”
“随时欢迎。”
王野笑着应道。
球场上，韩国队又进了一球，看台上红色的浪潮彻底沸腾了。
包厢里的气氛也热络起来，费萨尔跟陈永发开始低声讨论明天的盘口，中村坐在一旁安静地喝着清酒，金永泰则拉着王野聊起了济州岛的投资环境。
王野靠在沙发上，手里端着香槟，看着窗外那片红色的海洋，嘴角浮起一丝淡淡的笑意。
世界杯的第一天，他在这间包厢里，用一百万美金的赌注，敲开了中东、日本、韩国、东南亚四路人脉的大门。
韩国队最终以二比零赢了波兰队。
终场哨响的时候，金永泰从沙发上站起来，用力鼓了鼓掌，脸上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首尔世界杯体育场里六万多名韩国球迷齐声高唱《欢乐颂》，红色的浪潮从看台一直蔓延到球场中央，韩国队的球员们手拉着手向观众席鞠躬致谢。
“下一场你玩不玩？”
费萨尔放下酒杯，目光直视王野。
法国对塞内加尔，卫冕冠军对世界杯新军。
赛前盘口是法国让一球半，赔率低得可怜，所有人都觉得法国赢定了。
费萨尔这时候提出来，摆明了是想坑王野一把。
王野没有立刻接话。
他端起香槟抿了一口，脑子里在快速盘算。
法国队是1998年世界杯冠军，2000年欧洲杯冠军，阵中齐达内、亨利、特雷泽盖、维埃拉，全是顶级球星。
塞内加尔是第一次进世界杯，虽然队里有几个在法甲踢球的球员，但整体实力跟法国差了不止一个档次。
按常理，法国赢是板上钉钉的事。
但王野看过马尼拉那边刘德胜传过来的盘口分析。
刘德胜在电话里说得很清楚：法国队赛前热身赛状态一般，齐达内有伤在身，能不能上场还不一定。
塞内加尔虽然纸面实力弱，但球员大多在法国联赛踢球，对法国队的打法很熟悉，而且非洲球队身体强壮、速度快，真踢起来未必没有爆冷的可能。
更重要的是，王野记得一件事。
1990年世界杯，喀麦隆在揭幕战上爆冷击败了卫冕冠军阿根廷。
2002年世界杯，法国对塞内加尔，是揭幕战。
历史总是惊人的相似。
“王子殿下想押多少？”
王野放下酒杯，问了一句。
费萨尔伸出两根手指：“两百万。”
包厢里几个人的目光又转了过来。
陈永发端着香槟的手顿了一下，中村也微微侧了侧头。
金永泰靠在沙发上，脸上的笑容不变，但眼神里多了一层看戏的意味。
两百万美金，赌法国赢塞内加尔。
这个盘口，费萨尔押的是大概率事件，但赔率极低。
如果法国赢了，费萨尔最多拿回几十万；如果塞内加尔爆冷，费萨尔输两百万。
王野如果接这个盘，等于是在赌小概率事件。
“王子殿下，两百万，我接。”
王野的语气很平，“但我有个条件。”
“你说。”
“这场球，我不押法国，也不押塞内加尔。”
费萨尔眉头一皱：“那你押什么？”
“我押塞内加尔不败。”
王野伸出两根手指，“法国让一球半，我押塞内加尔受让一球半。两百万美金，赌塞内加尔输不超过一球。”
包厢里安静了一瞬。
费萨尔盯着王野看了几秒，忽然笑了。
“王先生，你这是在赌冷门。”
“世界杯揭幕战，从来都是冷门的温床。”
王野端起酒杯，语气不紧不慢，“1990年喀麦隆赢阿根廷，2002年塞内加尔为什么不能赢法国？”
费萨尔脸上的笑意收敛了几分。
他盯着王野的眼睛看了两秒，然后转头看向陈永发：“陈先生，你觉得呢？”
陈永发端着香槟，沉吟了一下：“王子殿下，法国队实力确实强，但齐达内有伤，热身赛状态一般。”
“塞内加尔那边，迪乌夫、迪奥、卡马拉，都是法甲的主力，真踢起来，未必没有机会。”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当然，法国赢面还是大。”
“但王先生押的是受让，不是直接押塞内加尔赢，这个盘口，不算太冒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