扮演度卡在97%就不动了。
虞观盯着面板看了三天,数字纹丝不动,跟焊死了一样,他半夜爬起来对着月亮叹了口气。
088也蹲在窗台上一言不发。
虞观叹完气回头,“怎么样,有没有感觉我很深情。”
088:【有,但面板没有。】
虞观:“……”
这破玩意儿是不是卡bug了。
后来虞观毕业了,97%还是97%。他读了研,五年本科加三年研究生,时间线拉得老长。
虞观第一次经历读研,新鲜劲儿没过三天就被导师布置的文献综述砸得头晕眼花。
读研第二年,谢襄和江砚白要结婚了。
消息是谢洵亲口告诉虞观的。
当时两个人在家里吃火锅,谢洵把一盘毛肚倒进红油锅底,头也不抬地说:“我姐下个月结婚。”
虞观脸上什么变化都没有,事实上他确实没什么特别的感受,角色该有的情绪已经在订婚那次交代干净了,97%就是97%,他总不能逼自己当场落泪。
“哦,”虞观把涮好的肉塞进嘴里,含糊不清,“什么时候,发请帖了吗?”
谢洵盯着他看了一会儿。
虞观嚼着肉抬头,“你看什么?”
“没。”谢洵收回视线,把蘸料碟推到虞观手边,“下月十八号,到时候一起去。”
虞观点头,对面的人安静了一会儿,又开始往锅里下菜。
088趴在茶几上啃小黄鸭,金色瞳孔扫了谢洵一眼,又扫了虞观一眼。
【宿主,他刚才在观察你的反应哎。】
虞观嘴上吃着,脑子里跟088对话:“我知道,但我确实没什么反应啊,我又不是真的暗恋谢襄。”
088都为宿主的没心没肺感到震惊了。
婚礼那天虞观起了个大早。
他翻出压箱底的西装,对着镜子鼓捣了二十分钟,领带打了三次都歪,最后干脆不系了,衬衫最上面的扣子也没扣,露出一截锁骨。
头发是重点。他拿着梳子和发蜡折腾了半天,把额前的碎发往后梳,露出额头,整个人一眼看去让人觉得这是一个儒雅风趣的男人。
门打开,谢洵穿了身剪裁考究的黑色西装,整个人被勒出流畅的肩线和腰线,头发也打理过,比平时正式了不止一点。
两个人在门口对视了一秒。
谢洵的视线从虞观的脸滑到领口,又滑回来,停了几秒。
然后他伸出手。
虞观一把拍开,“别手欠,弄乱了我打死你。”
谢洵没收手,直接凑上来在虞观脖子侧面咬了一口,不轻不重,牙齿嵌进皮肤又松开。
虞观嘶了一声往后退,摸着脖子骂他:“谢洵你有毛病吧!这一口下去是不是有印子了?!”
谢洵退开,舔了下嘴唇,一脸无辜。
虞观冲进洗手间照镜子,脖子侧面一小片红痕,在白衬衫领口的映衬下格外显眼。
他咬着后槽牙竖起衬衫领子往上翻,勉强遮住了。
转身出来,把谢洵踹了一脚,“走。”
谢洵笑着跟上,车停在酒店停车场时,谢洵熄了火,侧头又看了他几眼。
虞观被看得烦了,“到底看什么?”
“好看。”谢洵说。
虞观面无表情,“少来,走了。”
推开车门下车,大步往酒店方向走。谢洵跟在半步之后,两个人一前一后进了大厅。
婚礼的排场比订婚还大,到处都是鲜花和丝带,宾客坐满了整个宴会厅。虞观找到自己的位子坐下,左右扫了一圈,确认不认识旁边的人,心安理得地拿起了筷子。
谢洵坐在他旁边,胳膊搭在椅背上,视线一直没怎么往台上看。
仪式开始后,虞观只顾着埋头吃,龙虾、鲍鱼、牛排,一道一道上来,他吃得专心致志,连鼓掌都是嘴里含着东西拍两下。
088光明正大地对着餐桌流口水,【宿主,真的那么好吃吗?】
虞观:【简直是绝了!】
新人来敬酒了。
谢襄穿着白色的婚纱,臂弯里挽着江砚白,两个人一桌一桌地走过来。走到虞观这桌时,谢襄的笑停了一瞬,眉眼间浮上来一层柔软。
虞观放下筷子,站起来端酒杯,“谢襄姐,新婚快乐。”
干干净净的几个字,没有多余的东西。他举杯,仰头,一口闷了。
谢襄看着面前的年轻人,又偏头看了一眼站在虞观身侧、视线钉在虞观身上的弟弟。
那种专注的、占有的、毫不掩饰的注视。
谢襄心里叹了口气,重新看向虞观,笑了笑,“我也希望你能够过得开心。”
虞观愣了一下,没太明白这话的指向,但还是点了点头。
敬完酒,新人走向下一桌,虞观坐回去继续埋头苦吃,把谢襄那句话抛到了九霄云外。
谢洵在旁边看着,一口酒咽下去,辣的让人难受,
婚礼结束后,宾客陆续散场,谢洵跟虞观说了句“等我一下”,转身上了二楼。
谢襄的休息室里只有她一个人,婚纱换成了便装,妆还没卸,坐在椅子上喝水。看到谢洵推门进来,杯子放下了。
“阿洵。”
谢洵走过去,站在她面前。
谢襄打量了他几秒,开口的时候收敛了所有玩笑的意思。
“我知道你很聪明,从小到大你都能明白自己想要什么。这次我希望你不要和我撒谎。”
谢洵点头。
谢襄的手搭在杯壁上,指尖收紧,“你没有做什么违法犯罪的事强迫虞观和你在一起吧。”
房间里安静了两秒。
谢洵:“……没有。”
谢襄盯了他好一会儿,才把一直提着的那口气放下来。她靠回椅背,用手按了按太阳穴。
弟弟喜欢男人这件事,她不是没有察觉,只是一直不敢往那个方向想。她甚至觉得谢洵这辈子会孤独终老,或者干脆出家做和尚,毕竟他对谁都冷淡,对谁都保持距离,唯独对虞观例外。
而虞观以前对她流露过一些不太寻常的情愫,谢襄心里有数,但没当真。在她看来虞观就是个孩子,十几岁的少年分不清什么是亲情什么是感情,太正常了。
如今弟弟不用出家,虞观也不是一个人了。
挺好的。
谢襄的脸上终于浮出点八卦的意思,“那就行,你们什么时候在一起的?”
谢洵微微弯了下嘴角,“记不清了。”
谢襄瞪他,“这么重要的日子你都记不得?回头小心虞观揍你。”
谢洵没说话。
因为没有一个明确的时间点,没有人先开口告白,没有人说出过想要正式确认关系的话,现在所拥有的一切是他一点一点蚕食来的,一次次越界、试探、退回去、再越过来,直到虞观懒得再把他推开。
这算在一起吗。
他自己都不确定。
*
晚上回到公寓。
虞观洗了澡出来,头发半湿,往床上一倒就不想动了,折腾一整天,困得眼皮打架。
谢洵从背后贴上来,一条胳膊搂过他的腰,鼻尖蹭着他后颈的短发。
虞观已经开始犯迷糊,意识一点点下沉,然后被人摇醒了。
“虞观。”
“……嗯。”
“我是谁?”
虞观迷迷糊糊的,以为自己听错了。
那人又问了一遍,嗓音低低的贴在他耳后,“我是谁?”
虞观清醒了三分,火气也上来了三分,“你是不是又讨打,睡不着出去待着。”
谢洵不说话了,但搂着他腰的胳膊没松。
过了十几秒,又来了。
“我是谁?”
虞观翻过身,黑暗里伸出手,精准地掐住了谢洵两边脸颊,往外用力一扯。
“你叫谢洵,03年出生,生日八月十六,讨厌吃胡萝卜洋葱芹菜蒜苔,爱吃醋,46号大脚……”
他一口气嘀嘀咕咕说了一堆,从小时候的糗事到高三偷吃方便面被班主任逮到,事无巨细。
他叹气,“够详细了吗?”
黑暗里,被掐着脸的人沉默了,然后谢洵的手覆上来,把虞观的手从自己脸上拿下来,十指扣住。
“够了。”
虞观哼了一声,转过身继续睡,意识再度模糊,身体终于开始放松,呼吸一点点变沉。
然后肩膀被拍了两下。
虞观的火气直接从脚底板蹿到天灵盖,他猛地转身,声音都劈了。
“你到底想干啥?!”
谢洵在黑暗中问:“你什么时候给我一个名分。”
虞观伸手抓起枕头,抡圆了盖在谢洵脸上,用力往下压。
“我现在就杀了你这个奸夫!”
枕头底下传出闷闷的声音,不急不慢。
“那谁是正夫?”
这场闹剧最后以谢洵被踢出房间,并且一周内都睡在书房作为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