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是怕王二恒先开口,把事情说得对他有利,从而影响街坊们的判断。就在王二恒准备开口解释的时候,贾张氏突然神情激动地率先抢话道。
“姓王的,先前赵桂兰见我们家困难接济我们家的事情,在你回来后,我们明明都把钱还给你了,你为什么还要在公安那里胡说八道,说是我们家讹你,让公安把我们几家的男人都抓了起来?”
讲到这里的贾张氏,突然开始哭嚎了起来。
“老天爷啊,各位街坊啊,你们都来评评理啊,这世上怎么还有这种人啊?”
王二恒并没有出言打断贾张氏的话,见贾张氏哭嚎着数落他,他反而双手抱胸,兴致勃勃地看起了热闹。
只见贾张氏抬手指着王二恒,随后看着围观的街坊们大声叫屈。
“各位街坊,几个月前,我儿媳妇快生了,这姓王的当时回了老家。他那个继母,就是赵桂兰,你们还记得吧?”
贾张氏居然还知道跟认真聆听的街坊们互动一下。王二恒看得直点头,心里暗道。
“你还别说,这贾张氏还真是有点东西。这老寡妇以往那无理都要搅三分的模样,说不定还真是装出来的!”
见街坊们听到她的介绍,有些人一脸恍然地点头,显然是想起了之前住在95号院的赵桂兰,贾张氏接着继续说。
“那赵桂兰不是连着克死了两个男人吗?可能是觉得自己缺德事做多了,就想着行善积德。刚好碰到我家儿媳妇要生了,知道我家条件不好,就接济了我家一些肉蛋,给我家淮如补充营养。”
说到这里,贾张氏突然转头看向了一直笑眯眯看着她的王二恒,嘴里的话也开始变得恶声恶气了起来。
“这个王二恒,从老家回来知道这事儿以后,他就不干了,说是我们家讹了赵桂兰,非要闹着把东西要回去!”
贾张氏突然一拍双手,扫视了一圈听得津津有味的街坊们,脸上的表情变得大义凛然了起来。
“咱们家虽然穷,但穷得有骨气!像他王二恒这种,有了点家底就开始瞧不起人,送出去的东西还要往回要。当时我家还不起,只能求到东旭他师傅头上。东旭他师傅听说以后,马上就带着我家东旭把钱还了回去!”
贾张氏深吸一口气,双手叉腰,鼓着眼睛满是激愤地看着大伙。
“咱们毕竟是四九城的老住户,大家都是讲究人,可不能让着川省来的蛮子小瞧了,咱能丢那个面儿吗?”
说完,贾张氏一脸傲娇地四十五度偏头向上扬起了下巴。
你还别说,她这一番荡气回肠的演说,还真得到下面一些听过瘾的街坊回应。
“好!”
“说得没错,咱皇城根下的人可不能丢这个面儿!”
许是觉得自己得到了群众的支持,贾张氏的底气也越来越足了。她把头摆正,随后义愤填膺地指着王二恒,一脸悲愤地继续控诉道。
“本来这事儿都过去几个月了,当时我因为认识到自己的觉悟还不够,主动去街道办学习了,所以……”
就在这时,底下突然传来一阵哄笑声,这让正进入状态的贾张氏不得不停下了嘴里的话。
“你们笑什么?听我继续编……呸……你们听我继续讲啊!”
贾张氏伸着双手,使劲朝着人群挥舞着,试图把底下的哄笑给压下去。
“贾张氏,你那是主动去学习吗?我怎么记得你那天被街道的同志拉年猪一样拉出去的时候,那哭喊声可是整个胡同都能听见啊!”
不知是谁在下面接了一句话。
这话让正在叫喊着让下面的人安静一点的贾张氏顿时炸毛了。
“谁?谁在下面胡说八道?你有本事站出来当着老娘的面说,看老娘不撕烂你的嘴!”
贾张氏竖着眉毛对着人群开始骂骂咧咧了起来。
她这番表现,又引得下面的群众一阵哄笑。
王二恒站在那里看着眼前的闹剧,一时也是哭笑不得。
“这贾张氏还真是不经夸啊,刚刚自己还觉得这老寡妇挺聪明,怎么转眼间就这样了呢?”
等贾张氏指着几个笑得最厉害的人开始叫骂以后,大笑的人群终于渐渐安静了下来。贾张氏此时也顾不得再数落那些笑话她的人了,转头继续把矛头对准了王二恒。
“我从街道办回来以后,也就是我家东旭没告诉我,要告诉我的话,你看我能不能让这姓王的小子好过!”
贾张氏嘴里放着狠话,随后声音又带着几分凄厉地哭喊了起来。
“街坊们呐,你们是不知道啊,本来这事我家吃个亏也就算了,结果没想到,这小子现在见东旭他师傅不知道什么原因被人带走了,可能就觉得我们家好欺负,居然转头就找公安把我们给告了,还说我们是故意讹他。现在我们几家的男人都被抓走了。”
贾张氏说到这里,突然伸手用袖子擦了擦眼角,眼里立马就汹涌出了泪水。只不过不知道是不是用料过猛,她的眼睛一边流着泪,一边正疯狂地眨动着,像是被什么东西给刺激得很不舒服。
全程看着她动作的王二恒嘴角不由挂起一抹嘲讽的笑意。
“街坊们呐,你们都看看,看看咱们这剩下的老弱妇孺!咱们家的爷们都是家里的顶梁柱!他王二恒这么诬告我们家,要是公安听了他的话,真的让我们家爷们去蹲了苦窑,我们这十几口子人还怎么活得下去?”
贾张氏讲到这里,突然深吸一口气,吊了个高嗓门,还甩了个长长的尾音。
“街坊们呐,你们可得帮忙评评理啊!他王二恒这么做,不就是逼着我们十几口子人去死吗?”
说完以后,贾张氏就泪雨滂沱地望着街坊们哇哇大哭了起来。
院子里的街坊们,此时的气氛有点诡异。他们看着贾张氏的模样其实很想笑,但仔细想想,贾张氏的话也还算有点道理。
被抓的人确实是他们家里的顶梁柱,都是主要赚钱养家的人。要是真的被判刑的话,工作肯定也就没了。没工作就没收入,没收入的话,这十几口人以后靠什么生活?
慢慢地,所有人都把目光看向了双手抱在胸前的王二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