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二恒,你龟儿子不是人!〞
〝你当时追老子的时候,是啷个说的?〞
〝我热烈的玛!你今天不跟老子把话说清楚,老子跟你同归于尽!〞
婷婷尖叫着朝王二恒扑了过去。
王家大院鸡飞狗跳地闹腾了一个礼拜。最终,王二恒还是面无表情、带着满脸的抓痕,和黑着脸的婷婷去了民政局办理了离婚证。
在王母苦口婆心的劝说下,王二恒承诺每个月给3万的零花钱,再把县城几套门面房划到婷婷的名下。再加上这几年婷婷也过惯了在王家养尊处优的生活,最终,婷婷也选择了离婚不离家。
到了年底,王二恒在江西、川省两地跑了无数趟。在付出了388万彩礼,给江西的小舅子买了一栋别墅,又给岳父母在江西老家修了一栋乡间别墅的情况下,老丈人和丈母娘终于欢天喜地。1月5号这天,他们带着两床被子的陪嫁,来到了王家大院的婚礼现场。
王二恒喜笑颜开地牵着新娘。院子里的喜台上,婚庆公司的司仪正高亢地念着台词:〝有请新郎新娘入场!〞
王二恒正抬步准备带着新娘步入婚礼现场时,一声厉喝在旁边响起:〝王二娃,你给老子站到起!〞
王二恒停顿了一下,转头看去,惊讶地看着来人。
〝二表叔,你是来吃席的啊?来来来,进去坐,马上要开席了。〞
只见一个约莫60岁左右、皮肤黝黑、身板壮实、半秃着头的老汉,领着一群穿着灰扑扑衣服、劳保鞋上还沾着水泥浆子的人走了过来。他们手里有拿木棒的,有拿沙钎的,有拿二锤的,还有拿钢筋的,粗略一看有三四十个人。
那人走到王二恒面前,抬手一挥。一群拿着五花八门武器的糙汉子,瞬间把新郎新娘团团围了起来。一股汗臭味扑面而来,王二恒皱了皱鼻子,新娘子满脸嫌恶地抬手捂住了鼻子。
王二恒的语气带着疑惑:〝二表叔,你这是啥子意思嘛?你看,今天是我结婚,有啥子事情,等我们这里杀葛(结束)了再说嘛!〞
这时,院里激情的入场曲放了半天,没见人进来。王妈听到外面的动静,急急地往门口跑了过来。坐席的宾客也一阵骚动,慢慢朝着院门口聚了过来。
老汉盯着王二恒,话里带着愤怒:〝二娃子,你莫跟老子说啷个多!把你老汉喊出来,给这些兄弟伙把以前的账扎了!他躲了几年了,人影子都看不到。我晓得你今天结婚,他龟儿肯定在!你把他给老子喊出来!〞
〝嗨呀,二老表,你啷个来了哟!快点进去喝酒。〞王妈打着哈哈挤进了人群,拉着领头的老汉的手连声说道,〝二娃子他老汉儿回都没回来,你们先进去坐席嘛。等吃完饭,我看能不能打通那个灾舅子的电话,要是能打通的话,你亲自跟他谈嘛。〞
老汉一甩手,甩掉了王妈的拉扯:〝莫跟老子扯这些!我不管今天他王自成在不在,你们今天必须给老子把账扎了!你看看我这些兄弟伙,玛卖批的,少的几千块,多的十几万,都是老子们的血汗钱!你们跟老子一天日嫖夜赌的,安逸得很。你屋王二娃都讨第三个婆娘了,听说还是泥马个啥子黏究生。今天你要是不把账给我们结了,二娃子也莫克黏究生了,老子让你屋全家黏究死!〞
〝嗨呀,二老表!有啥子事情好生说嘛。〞王妈有点急了,〝你也晓得,我跟那个灾舅子离婚都好几年了。二娃子也一直是跟着我在过日子,我们也确实不晓得他跑到哪里去了!他欠你们的钱嘛,你们找他去要噻。要不然你们去法院告他也要得嘛,你跑到我这里来闹有啥子用哦?〞
黢黑老汉没有理会:〝老子管你们离没离婚,也不得找啥子法院,老子只晓得父债子偿!你龟儿二娃子讨了3个婆娘了,老子的娃儿今年子都泥马38岁了,还是光起的!〞
这时,旁边一个国字脸、被晒得黑红黑红的中年汉子喘着粗气,眼睛直直地盯着新娘胸前露着沟的高耸处,双眼放光,脱口而出:〝你们不还钱也可以,把这个婆娘让我带回克!让她跟我结婚,你们欠的工钱老子不要了!〞
说完,中年汉子狠狠地咽了口唾沫,伸手就想去拉新娘。
王二恒见状,伸手把对面汉子的手一把拍到一边,把新娘和王妈护到身后,脸上带着一丝恼怒:〝大老表,说是说,笑是笑,莫拿你兄弟媳妇开玩笑!你们也来找了好几回了,我老汉儿欠你们的钱,我又不欠。你们莫说讨不到婆娘,你们就是全家出去讨口,也怪不到我脑壳上噻!〞
这话一出,围着要债的人顿时就炸了。本来欠账要了几年都要不回来,看着王二娃还住着豪宅、开着豪车,王妈天天带着两个儿媳妇招摇过市地打麻将,现在王二娃又高调地要娶第三个老婆,大家越想越憋屈。不知道是谁高声喊了一句:〝给老子把他屋里砸了!〞
一瞬间,人群一窝蜂地就往院子里面冲。王二恒伸开双手,边喊边高声阻拦着。混乱中,也不知道是谁一把将王二恒推到了旁边。人群汹涌间,新娘尖利的叫声响起,带着一丝哭腔:〝呀!二恒哥,有人摸我!啊呀!〞
王二恒眼珠子都红了,抓起门边用来待客的一张长条凳,就往人群里丢了过去。几声惨叫传来,也不知道砸到了几个人。
乱糟糟的,也不知道谁喊了一句:〝我热烈的玛哟,你还敢打人!给老子办了他!〞
〝砰〞的一声,王二恒只觉得脑子好像被铁锤砸了一下。一瞬间,他神情恍惚,眼里看到的人影虚幻了起来。耳朵里面嗡嗡响,啥也听不清,只感觉好像有人高声在嘶喊:〝糟了,打死人了!〞
王二恒满头鲜血淋漓,额头那里一个血窟窿正咕咕地往外冒血。血水顺着脸颊往脖子里面淌下,流过了脖子上红绳系着、戴了36年的铜钱。随后他身子晃了晃,软软地瘫在了地上,声息全无。
在王二恒咽气的时候,脖子上挂着的铜钱也瞬间闪过一丝流光,消失不见。
与此同时,1957年的川东竹县三河乡王家湾,几乎是同一个位置,一个十八九岁的少年挽着裤腿,小腿和脚上沾着黑红色的泥浆,站在水田边。他看着大队长从街道上顺带回来、递给他的加急电报,只见电报上写着几个字:〝父亡,速来京。〞
少年看完电报,只感觉头晕目眩,一头栽倒在水田边上,头也磕在了水田边的界石上面。血几乎是一下就冒了出来,顺着界石沁入了泥土里。
界石下方浅浅的泥土层里,有一枚表面已经锈蚀、模糊得看不清图案的圆形铜钱。铜钱接触到血液的一瞬间,虚空中好像出现了一丝裂缝。一个圆形的铜钱虚影与界石下面沾血的铜钱融合在一起,闪过一道流光,印入少年的胸口位置,消失不见。
神奇的是,少年前一刻还在冒血的额头,瞬间就止住了。
水田里正在整理水田、准备插秧的几个人看到少年一头栽下去、人也不动了,赶忙跑了过去。大队长也赶紧把少年拉到田埂上,让他正面朝上平躺着,轻拍着他的脸:〝二娃子,醒醒!二娃子,醒醒!〞
眼看少年一点动静也没有,大队长对围拢过来的几个人语气急促道:〝搞快点!你们几个去上面机耕道把鸡公车推过来,把二娃子推到大队部卫生室去,给他看一哈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