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型装甲车在荒野上颠簸前行。
车厢里很挤，六个人挤在狭长的座位上，膝盖顶着膝盖。
车窗上的防护网把外面的光线切割成一块一块的，在众人脸上投下斑驳的阴影。
没人说话，气氛有些微妙。
宋晨靠坐在最里面，闭着眼睛养神。
他能感觉到几道目光不时扫过自己，带着审视、好奇，还有毫不掩饰的轻蔑。
“喂。”
旁边有人用胳膊肘捅了他一下。
宋晨睁开眼，看见赵威那张带着假笑的脸。
他的声音不大不小，正好让车厢里所有人都能听见：“宋晨，你说你这0.6的气血值，待会儿要是遇到异兽，是躲我们后面呢，还是直接躺下装死？”
“我听说异兽喜欢吃活的，装死可能不管用。”
他旁边那个叫孙强的立刻笑了起来。
坐在对面的两个女生反应各异。
刘婷婷有些紧张地看了宋晨一眼，李薇则面无表情，像是没听见。
王军盯着窗外不知道在想什么。
宋晨看了赵威一眼，又把眼睛闭上了。
赵威撇撇嘴，转向其他人：“没意思。”
“哎，你们说，咱们队带着个0.6的废物，是不是得给他买份高额保险？万一死了，他爸妈还能发笔财。”
“赵威。”一个淡淡的声音从驾驶座传来。
赵威脸色一变，立刻闭嘴。
张震云头也没回，单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夹着烟伸到窗外。
烟雾被风撕碎，飘散在车后。
“下车前，把嘴闭上。不然老子就把你扔下去。”
赵威讪讪地应了一声，再不敢说话。
车厢里重新安静下来。
又开了十几分钟，车停了。
“到了。”
张震云推开车门跳下去，“都下来。”
众人鱼贯下车。
眼前是一片低矮的丘陵，长满半人高的野草。
远处，长青市的废墟清晰可见，残破的高楼像墓碑一样矗立在地平线上，距离大约两三公里。
张震云站在车旁，扫视着面前的六个人。
“知道为什么带你们来这儿吗？”
没人回答。
他指了指远处：“因为这里是长青市外围的最佳观察点。”
“看到那片废墟了吗？从这儿到废墟边缘，是开阔地，视野好，适合观察，我们要在这儿等着。”
“等什么？”李薇问。
张震云看了她一眼：“等异兽出来。”
他点了根烟，深吸一口。
“长青市里面有几十万异兽，但不是所有异兽都一直待在里面。”
“每天傍晚，会有一批异兽出来觅食，沿着固定的路线往西走，去那边的水源地喝水。”
“我们就在这儿守着，等它们出来，然后杀一批，天黑之前撤退。”
赵威有些失望：“就这么简单？我们不进城吗？”
张震云吐出一口烟，看着他：“你想进城？”
赵威被他的眼神看得有些不自在，但还是硬着头皮说：“不是说实训吗？进城杀异兽才叫实训吧？在外面等着算什么……”
“你进去过吗？”张震云打断他。
“没、没有……”
“那我告诉你里面什么样。”
“废墟里到处是异兽，一阶的成群结队，二阶的潜伏在暗处，三阶的你根本看不见它就已经死了。”
“进去之后，别说你们这些气血值1.0出头的学生，就是我，也不敢说能活着出来。”
“你觉得自己命大，想进去送死，我不拦着，但我的小队，我说了算。”
“我说不进城，就不进城。”
赵威被噎得说不出话，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现在，都给我蹲下，躲好。”
“好好等着。”
六个人蹲在草丛里，开始等。
一分钟。
十分钟。
半小时。
一个小时。
一个半小时。
草丛里开始有蚊虫出没，嗡嗡嗡地在耳边打转。
蹲久了腿麻，换个姿势，还是麻。
赵威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孙强在旁边小声嘀咕：“这要等到什么时候……”
刘婷婷也有些坐不住了，不停地看张震云。
李薇倒是沉得住气，一直盯着远处的废墟，一动不动。
王军……王军居然睡着了，靠在草丛里打呼噜。
只有宋晨，从始至终保持着同一个姿势，半蹲在草丛里，手放在战刀刀柄上，目光平静地看着远方。
张震云瞥了他一眼，眼底闪过一丝异色。
0.6的气血值，敢来城外，还敢这么沉得住气。
要么是傻子，要么是狠人。
又过了十几分钟。
“妈的，到底还要等多久……”
赵威终于忍不住了，站起身想活动一下发麻的腿。
就在这时，宋晨忽然开口：“来了。”
所有人一愣。
张震云眼神一凝，立刻举起望远镜看向废墟，几秒钟后，他的脸色微微变了。
他低喝一声：“都趴下，别出声！”
众人立刻伏低身体。
远处，废墟边缘的阴影里，开始有东西走出来。
先是一个黑点，然后是第二个、第三个……越来越多，最后汇成一片移动的黑色潮水。
那是一群野猪，体型巨大的野猪。
最小的也有半人高，皮毛漆黑，獠牙外露，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中泛着幽绿的光。
它们从废墟中涌出，沿着固定的路线往西走，步伐沉重而整齐，踩得地面微微震颤。
宋晨数了一下，至少三十只。
其中有三只体型格外巨大，比其他的大出整整一圈，肩高一米五，獠牙足有半米长，上面沾着干涸的血迹。
那三只大的，绝对是一阶异兽。
张震云压低声音介绍：“是变异野猪群，三只一阶，二十多只不入阶。”
他的手按在腰间的刀柄上，但没有拔出来。
“所有人准备战斗。”
赵威一愣：“队长，你……”
张震云目光扫过六个人的脸：“我只负责警戒。”
“万一有别的异兽被血腥味引来，我会出手，但这群野猪，你们自己解决。”
孙强的声音都吓得变了调：“自己解决？”
“三只一阶，二十多只不入阶，我们六个人？”
张震云冷笑一声：“六个人怎么了？”
“你们不是来实训的吗？实训就是来杀异兽的，要我帮你们杀，那你们来干什么？旅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