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邪看着他,滚了滚喉咙:“你不怪我?”
“怪你什么?”宁慈疑惑问道,很快他想起来了,勾了勾唇角,“我不跟病人计较,李小姐应该也不会。”
“如果她会呢。”吴邪追问道。
宁慈没想过,今天的吴邪确实有点没礼貌:“会就会吧,你受伤了。”
“所以你选我?”
宁慈讶异地看向他。
吴邪眼神依旧直勾勾的,攥着他手踝的指腹贪婪的烙印进皮肉里。
他重复道:“所以你是选了我吗?”
宁慈没明白他在说什么,下意识想要挣开束缚。
吴邪只当他想走,用力一拽,宁慈整个人都跌到他怀里。
宁慈用手支撑着身体,眉头微蹙。
吴邪感受着胸膛处的重量,心底燃起无名火焰恨不得把眼前的人烧成灰烬。
可面上他装成了个没家的狗,疯狂卖着可怜,对他摇尾巴。
“别走。”
“别离开我可以吗?”吴邪说,“离开我的人太多了,果果,你别和他们学。”
“我会疯的。”
莫名的语气听的宁慈耳朵直发痒,他奇怪到:“谁说要离开的?”
这么轻松的活傻子才要离开。
吴邪松了口气,执拗的望着他:“真不离开?”
“我还没把你照顾好。”宁慈打算起来,紧紧握住他手腕的手看起来并没有松开他的想法。
“放开我,药快凉了。”
吴邪听话的松开手。
宁慈端着药碗习惯性问:“你自己喝还是我喂你,现在药不算太热。”
“这是什么药?”吴邪张开嘴,十分蛮横的乖巧。
要多干点活的宁慈抽搐下嘴角,没办法,只能一边回答一边喂这个吴小朋友:“安神汤,其实你睡这么长时间应该也不需要。”
“谁说不需要,我做了好久的噩梦。”
“噩梦?”宁慈想问他关于什么的,却在看到他手踝处多增的伤痕那刻停下了过问的话。
不该问的不问,不能纵容自己靠近,雇主只是雇主,等等原则在他脑海中闪过。
他闭嘴了。
吴邪察觉到他的视线,指尖轻颤:“我又失败了。”
“嗯。”
“你不想知道我在干什么吗?”吴邪压低的嗓音总会让人觉得亲近,好像已经得到了他的信任。
宁慈看向他,抿了抿唇。
他是有点好奇的。
吴邪一直知道,他更知道只要告诉他,他就别想脱身了。
一辈子都别想了。
解雨臣把他送来时,对他不会问的事情很有信心,但他不会想到,吴邪会上赶着拉他进去。
“报仇,反扑,有人伤害了我的家人,朋友,我要报仇,不惜一切代价 ”吴邪压下眼皮,到底没全部说出来。
这个计划里的他多么可恶,他还是知道的,宁慈能不知道还是尽量别知道。
宁慈点了点头,面不改色把药喂到他嘴边:“猜到了。”
成天沉着脸把自己关在地下室,出去一回手踝多一道伤,说他在报恩,也没几个人信。
吴邪勾起嘴角,乖顺的吃着药。
直勾勾盯着的眼神从那天起更加肆无忌惮。
宁慈看着又跟过来一起买菜的他,奇怪问答:“你不忙吗?”
“怎么,怕我看见你约的人?”吴邪脑回路惊奇问。
宁慈顿时停下脚步,看他的眼神也多了点无奈,不过他还是试探地开口:“在不影响你的情况下,我不能去…”
“不能。”吴邪微笑着拒绝。
不给宁慈反应的机会,拉过他的手来到菜摊,“中午我给你做番茄炒蛋可以吗,也该让你尝尝我的手艺了。”
“番茄炒蛋?行吧。”宁慈没想到他还会做饭,等番茄炒蛋端上来的时候更为诧异,没想到看起来还像模像样的。
在吴邪期待中夹杂着忐忑的眼神下,宁慈夹了块鸡蛋。
不等他咀嚼,吴邪迫不及待问:“怎么样?”
“我有一阵子没亲手做过饭了,是不是哪里不好,我可以慢慢练。”
“挺好的啊。”宁慈平静道,“就是美了一会儿落在我身上的蚊子,吃了太多甜头了。”
吴邪眯了眯眼帘,故作不解地“啊?”了一声。
“蛮甜的。”宁慈对着他笑了笑,夹了块西红柿放到他碗里,“自己尝尝吧,手艺不错。”
吴邪似信非信的放到嘴里。
“怎么样,什么感觉?”
吴邪吃不太出来,笑容也多了点僵硬:“你说好应该也是好的。”
宁慈看了他一会儿,嘬了嘬腮肉,眼底闪过一抹犹豫。
他要说吗?
吴邪询问似得眨了眨眼。
不得不承认,他的面容很有迷惑性。
到底是心太软,宁慈一边戳着碗里的米饭一边问:“你的味觉是不是....”
吴邪避而不答,脸上浮现出一抹苦笑:“所以还是不好吃吗?”
“其实还行吧...”宁慈昧着良心道。
“还行就是不好,我带你下馆子吧,早该这么做了。”吴邪站起身。
宁慈却没动地方:“那个..你是因为吸食蛇毒过多刺激了鼻腔细胞,还是因为别的?”
吴邪没有吭声。
宁慈避着他的视线说:“你的嗅觉应该去年就不好了,可味觉是因为什么?”
“刺激太大。”
“...不是有别的毛病?”
“暂时还没有。”吴邪很坦诚的回答道。
宁慈快给自己的腮帮子嘬酸了,整个人都很纠结。
吴邪像是猜到他在想什么,也不着急,好整以暇地半靠在桌边。
“那个...”宁慈豁出去地说,“能让我看一下你的鼻子和嗓子吗?”
“可以。”吴邪搬过椅子,听话地坐在他面前。
这样乖顺的模样和初见时那个阴鸷,神经质好像下一秒就会掏刀的人,简直没法想到同一个人身上。
宁慈显然没想到他会这么爽快,眼中闪过一抹茫然。
所以这是他能知道的吗?
宁慈心中松了口气,同时打开手电筒,单手捧着他的脸,照了照吴邪的鼻腔。
专注温和的眼神心无旁骛,并未注意到病人直勾勾到略显怪异的眼神。
“确实是蛇毒腐蚀...”宁慈轻声喃喃。
呼气声随着他的吐息一次次喷洒而过,吴邪滚了滚喉咙,宁慈突然扼住他的下巴:“张嘴,啊~”
哄小孩的语调逗笑了吴邪。
他听话地“啊”了一声。
宁慈也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