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恩在风车村蹭了几天玛琪诺的烤肉，闲得无聊，拍拍屁股就回了香波地群岛。
回岛之后，这大爷突然转了性，嫌天天喝酒泡澡没挑战性，非要创业做大生意。
结果，惨不忍睹。
香波地13号GR，敲竹杠bAR。
雷恩顶着个鸡窝头，毫无形象地瘫在沙发上，手里捏着张皱巴巴的欠条。
“别看了，再看那上面的零也不会变少。”夏琪叼着烟，把一杯劣质啤酒推到他面前，幸灾乐祸地直乐。
“谁能想到，堂堂手撕五老星的大人物，去新世界搞海运物流，结果第一批货就撞上了百年不遇的超级海龙卷，连船带货全喂了海王类。”
“那是意外！”雷恩猛灌了一口苦涩的啤酒，气得直拍桌子，“海龙卷就算了！老子去南海包了个岛种特产水果，眼看要丰收了，天上掉下来一块破陨石直接把岛砸穿了！这他娘的找谁说理去？”
雷利坐在旁边擦着剑，憋笑憋得肩膀直抖：“那你后来去西海投资那个深海矿产开采呢？”
“快闭嘴吧你！”雷恩翻了个大白眼，“刚买完设备招完人，海底火山喷发了！老子的钱，连个水花都没听见就没了！”
大自然可不跟你讲什么霸王色霸气。
雷恩这几年算是体会到了什么叫天灾人祸。
在玛丽乔亚零元购来的金山银山，硬生生被他几次堪称灾难级别的投资全给造了个精光。
现在穷得只能在夏琪这里蹭廉价啤酒。
“老子不干了！”雷恩把酒杯往桌上重重一顿，“做生意比打架累多了，这破大海，还是当个混吃等死的闲人舒服。”
时间就这么在大海上不紧不慢地溜走。
几年后。
东海，哥亚王国，风车村。
“砰！”
一声巨响，达旦一家所在的山贼小屋木门被踹了个粉碎。
卡普顶着个狗头帽子，大步流星地闯进院子。
老头子今天连那件标志性的海军大氅都没穿，袖子撸得老高，脸黑得像锅底。
“艾斯那小王八蛋呢？！”
卡普一嗓子吼出来，震得树上的鸟全扑棱着翅膀飞跑了。
路飞正蹲在地上玩泥巴，听到动静抬起头，还缺了颗门牙，咧着嘴笑：“爷爷你回来啦！艾斯出海了！他昨天刚坐着小船走的！他说要当海贼王！”
话还没说完。
“砰！”
卡普沙锅大的拳头已经结结实实地砸在路飞的脑袋上。
路飞惨叫一声，整个人像颗钉子一样被硬生生砸进了泥地里，只剩下两条腿在外面乱蹬。
“当个屁的海贼王！”卡普气得跳脚，一把将路飞从地里拔出来，拎在半空疯狂摇晃，“老夫辛辛苦苦把你们俩养大，是让你们去当海军的！那混账东西把老夫的话当耳旁风了是不是？！”
达旦领着几个山贼缩在墙角，吓得瑟瑟发抖，连大气都不敢出。
卡普骂骂咧咧了半天，最后一屁股坐在院子里的木墩子上，把路飞随手扔在地上。
他伸手搓了把老脸，长长地叹了口气。
骂归骂，打归打，卡普心里其实比谁都清楚，拦不住的。
艾斯那小子的脾气，比路飞还要倔十倍。
认准了一条道，就算撞得头破血流也绝对不会回头。
特别是几年前萨博出航被天龙人炮轰生死不明之后，艾斯整个人就像是被点燃的火药桶，憋着一股子劲儿非要去大海上证明自己，去寻找他那该死的自我认同感。
罗杰的血脉，注定是不可能安安稳稳穿上海军制服的。
“真是不让人省心的小鬼。”卡普从兜里摸出一包皱巴巴的仙贝，撕开包装往嘴里塞了两块，嚼得咔咔响。
旁边的副官博加特凑上前，小声问：“中将，需要联系东海这边的支部，派几艘军舰去追吗？现在刚走一天，应该还没出海域。”
“追个屁。”卡普摆摆手，“就算把他抓回来，明天他还能跑，随他去吧，大海上风浪大，让他出去吃点苦头就老实了。”
卡普看着远处的海岸线，满眼都是无力。
这种只能眼睁睁看着孙子往火坑里跳，自己却什么都做不了的感觉，太憋屈了。
……
又是一年过去。
香波地群岛。
敲竹杠bAR的门铃“叮当”响了一声。
“欢迎光临。”夏琪头都没抬，自顾自地擦着杯子，“我们这里只卖情报和贵酒，穷鬼出门左拐。”
来人没接茬，大步走到吧台前。
雷恩正趴在桌上呼呼大睡，旁边堆了四五个空酒瓶子。
“父亲！”
一声中气十足的呐喊，差点把酒吧的天花板掀翻。
雷恩被这嗓子吓得一哆嗦，手一滑，“砰”的一声从高脚凳上摔了下来，四仰八叉地躺在地上。
“哪个不长眼的敢在这号丧！”雷恩揉着后脑勺爬起来，起床气瞬间爆表。
他定睛一看。
站在吧台前的少年十七八岁，光着膀子，背上背着个大大的行囊，头上戴着顶橘色的牛仔帽，帽子上还挂着两个哭笑脸的徽章。
那两道遗传自露玖的雀斑在脸上格外显眼。
艾斯咧开嘴，露出两排大白牙：“几年没见，你这脾气还是一点没变啊，父亲。”
雷恩眼角直抽搐。
这声“父亲”叫得简直比杀猪刀还扎心。
自从当年这小兔崽子认死理非要叫他爹，不管他怎么揍怎么骂，艾斯就是不改口。
时间长了，雷恩也就破罐子破摔，懒得纠正了。
“你小子不在东海好好待着，跑香波地来干嘛？”雷恩拍拍衣服上的灰，重新坐回凳子上，上下打量了艾斯几眼。
身上有不少新添的伤疤，肌肉比以前结实多了，眼里那股子桀骜不驯的劲儿，简直跟当年刚出海的罗杰一模一样。
艾斯在雷恩旁边坐下，毫不客气地拿起雷恩剩下的半瓶酒灌了一大口：“出海啊！我都成立黑桃海贼团了，这一路打过来，东海那些海军和海贼全被我揍趴下了，现在正准备去新世界，顺路来看看你。”
雷恩挑了挑眉毛，摸出根雪茄点上。
“你确定要当这个什么海贼？”雷恩吐出一口浓烟，“卡普那老头没把你腿打折？”
“老头子气疯了。”艾斯想起卡普发飙的样子，忍不住哈哈大笑，“不过他没追来，反正我决定了，一定要在新世界闯出名堂，让全世界都记住我的名字！”
雷恩没理会他这番豪言壮语，掸了掸烟灰，随口问：“那你母亲那边怎么说？露玖同意你出去疯？”
听到这个名字，艾斯收敛了笑容，挠了挠头上的牛仔帽：“她没阻止我。”
顿了顿，艾斯补充道：“出发那天，她就在海岸边看着我，她跟我说，只要是我自己选的路，就算爬也要爬完，还说如果在新世界混不下去，就让我滚回风车村种地。”
雷恩听完，乐了。
露玖这女人，看起来柔柔弱弱的，骨子里硬气得很。
能教出这么个天不怕地不怕的儿子，倒也不奇怪。
“行吧。”雷恩把抽了一半的雪茄摁灭在烟灰缸里，“既然你妈都没意见，老子才懒得管你的闲事，别指望我在新世界给你开后门，被人打死了我可不去替你收尸。”
“切，谁要你收尸。”艾斯不屑地撇撇嘴，“我马上就要去挑战白胡子了！等我打败那个世界最强的男人，你就在报纸上慢慢看我的新闻吧！”
雷恩听到“白胡子”三个字，眼底闪过一丝戏谑。
纽盖特那老登可不好惹，就艾斯这细胳膊细腿的，过去纯粹是给那老头当沙包练手。
不过，雷恩什么也没说。
年轻人嘛，总得挨几顿毒打才能知道大海到底有多深。
“夏琪，给他拿点吃的，算我账上。”雷恩站起身，伸了个懒腰，“老子去后街赌场溜达一圈，你小子吃饱了赶紧滚蛋，别在岛上给我惹事生非。”
看着雷恩晃晃悠悠走出门的背影，艾斯压了压帽檐，嘴角扬起一个大大的笑容。
这不靠谱的老爹，嘴上说得难听，实际上比谁都护短。
“老板娘，来五十份烤肉！十桶酒！”艾斯拍着吧台大喊，“统统记在那家伙的账上！”
夏琪笑眯眯地拿出账本：“没问题，只要雷恩付得起钱就行。”
吧台角落里，雷利喝着酒，看着艾斯狼吞虎咽的样子，恍惚间看到了几十年前那个大笑着说要颠覆世界的男人。
这片大海，又要热闹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