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之都广场。
一口铁锅架在正中央。
锅里满满的热油。
黑炭大蛇坐在最前排的高台上,兴奋得肥肉直哆嗦,短粗的手指使劲敲着栏杆。
旁边,凯多眼神冷漠地看着下方。
广场外围挤满了人。
他们伸长了脖子,对着刑场中央指指点点。
光月御田和他的家臣被五花大绑,被一群海贼押着往前走。
“呸!和之国的耻辱!”
“傻瓜殿下!你终于要遭报应了!”
周围的平民扯着嗓子大骂,他们恨透了这个每周光着身子在街上跳舞丢人现眼的混蛋。
御田任凭平民辱骂。
他走到油锅前停下,抬头死死盯住高台上的凯多。
“凯多!打个赌怎么样?”
凯多放下酒葫芦,低头看他:“都要下油锅了,你还有心思打赌?”
“给个机会!”御田扯了扯手腕上的粗铁链,“如果在里面撑到你们规定的时间,把活着的人全放了!”
凯多咧开嘴:“有意思,时间你定,多久?”
“一个小时!”御田毫不犹豫。
“好。”凯多点头。
海贼解开御田的束缚。
御田脱掉残破的上衣,光着膀子走到台阶最顶端,看着翻滚的热油,纵身一跃。
扑通!
“嗞啦——”
御田大半个身子瞬间没入滚油中。
他的皮肤肉眼可见地变红。
锦卫门等家臣眼珠子都红了。
“主公!我们来陪你!”锦卫门带头就要往下跳,剩下的八个人也拼了命地往油锅边冲。
“别下来!”御田在沸油里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怒吼。
他双手猛地向上一推,接住了一块巨大的木板。
御田双臂肌肉块块隆起,青筋鼓得要爆开,将木板稳稳地举过头顶。
“全站上来!”
锦卫门等人咬着牙,一个个跳上木板。
御田一个人站在七百度的高温油锅里,用肉体当柱子,死死顶着头上的木板,不让上面的家臣沾到半滴热油。
广场上的平民全看傻了。
“你们这群白痴!”
就在这时,人群后方突然爆发出一声极其尖锐的怒骂。
一个穿着粉色衣服的女忍者撞开人群,连滚带爬地冲到最前面,指着周围的平民破口大骂。
“你们根本不知道御田大人为你们做了什么!”小忍哭得满脸是眼泪鼻涕,指着高台上的大蛇,“四年前,那个混蛋抓了几百个人质当诱饵!他就是个疯子,他恨和之国,他要把这个国家变成地狱!”
小忍声嘶力竭地喊着:“御田大人为了救你们的命,跟他们做了约定,每跳一次舞,就能救一百个人!他光着身子跳了四年,替你们扛下了所有的屈辱,你们居然还骂他傻瓜!”
真相被彻底扒开扔在所有人面前。
前一秒还在辱骂御田的平民们,全都僵在原地。
“御田大人……”一个老头双腿发软,“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捂着脸嚎啕大哭起来。
紧接着,整个广场上哭声连成一片。
“撑住啊!御田大人!”
“活下去!一定要活下去啊!”
沸腾的油锅里,时间走得比刀割还慢。
五十分钟过去了。
御田的神经在高温下早就烧断了,连疼都感觉不到。
他仰着头,看着木板边缘那些泣不成声的家臣。
“都别哭丧着脸!”御田咳出一大口黑血,嗓子哑得像两块砂纸在摩擦,“锦卫门,传次郎,你们听好!”
上面的九个人死死咬着嘴唇,眼泪直往下掉。
“和之国之所以一直闭关锁国,是为了防备一股极其庞大的力量!”御田每说一个字,都要耗费极大的体力,“但是现在时代变了!二十年后,这片大海上会爆发一场把全世界都卷进去的超级战争!”
“到时候,会有一群能掀翻整个时代的年轻人来到这里!在他们到来之前,必须要有人把和之国的大门打开!”
御田的手臂颤抖得厉害,但他硬是死死撑住,没让木板下降一寸。
“这是我光月御田这辈子唯一的请求!”御田扯起嘴角,露出一个极度难看的笑,“替我活下去!把和之国,开国!”
“当——!”
巨大的铜钟敲响。
一个小时,到了!
“好耶!撑住了!”
“御田大人赢了!快放人啊!”
广场上的平民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声,所有人都以为熬出了头。
高台上,大蛇那张胖脸彻底扭曲了。
他看着底下那个还没死透的男人,从牙缝里挤出声音。
“放屁!谁说要放人了?”大蛇扯着破嗓子吼,“就在刚才我改变主意了!把釜煮之刑改成枪决!全给老子打成筛子!一个不留!”
此话一出,全场哗然。
大批举着火枪的百兽海贼团喽啰从四面八方涌出来,枪口全对准了刑场。
“大蛇!你这卑鄙小人!”锦卫门拔出短刀就要拼命。
“锦卫门!开国!”
御田发出一声直冲云霄的咆哮。
他那几乎烧焦的双臂猛地爆发出一股回光返照的恐怖力量,直接将头顶那块巨大的厚木板,连带着上面的九个人,硬生生朝着刑场外围狠狠抛了出去!
“走!别回头!跑啊!”
木板在半空中划出一道抛物线,砸在人群外围。
九个家臣摔在泥地上。
“主公——!!!”传次郎眼眶瞪得撕裂,鲜血顺着眼角流下来。
“跑!不能让主公的命白搭!”锦卫门死死咬破了嘴唇,转头就往城外狂奔。
他们不敢回头看哪怕一眼。
因为只要回头,脚步就会停下。
海贼们刚要去追,高台上的凯多站了起来。
凯多看着锅里那个已经完全看不出人样的男人。
“不管是光荣还是屈辱,你的死法,会被人一直传颂下去。”凯多举起火枪,枪口对准御田的脑袋。
“不需要。”
御田半个身子泡在滚油里,在这生命的最后一刻,笑得无比灿烂,无比洒脱。
他扯着嗓子,喊出了那句他最喜欢的话:
“我可是要成为清汤的人啊——!”
“砰!”
一声沉闷的枪响。
子弹精准地贯穿了御田的眉心。
御田脸上的笑容永远定格,强撑了一个小时的身躯终于失去了所有力量,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咕咚。”
滚烫的热油溅起老高。
光月御田,彻底沉入了沸腾的大铁锅底。
广场上的平民们哭得肝肠寸断。
他们朝着那个油锅,嘶哑着嗓子,替那个死去的男人接上了最后一句话:
“油煎火烤,方显御田本色(越煮越有滋味)啊——!!!”
大雨突然倾盆而下,浇在滚烫的油锅上,升起漫天的白雾。
属于光月御田的时代,在这一刻,彻底画上了句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