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亿贝利，这帮海军高层真抠门。”
伟大航路前半段，天气像抽风一样，刚下完西瓜大的冰雹又出大太阳。
雷恩光着膀子躺在小破船里，把手里那沓钞票卷吧卷吧塞进裤兜，嘴里骂骂咧咧。
刚刚帮海军端了个悬赏八亿的海贼提督，结果战国那老小子在那边跟他抠字眼，算什么军舰折旧费和炮弹损耗，硬生生把赏金扣掉大半。
“真当老子来做慈善的。”雷恩捞起旁边酒壶灌了一大口。
这十一年，他把当年在神之谷捞的那笔惊天横财挥霍得干干净净。
香波地群岛的高级会所、红灯区的长腿妹妹，硬生生把他兜里的几十亿掏空了。
长生不老，属性满级，死又死不了，这日子除了找乐子还能干嘛？
钱花完了就接活，黑白两道都接，反正谁给钱多就帮谁砍人。
雷恩正琢磨着去哪找个肥羊宰宰，前方海平线上突然冒出一个巨大的黑影。
一艘三桅帆船破开海浪，船帆上那个标志性的八字胡骷髅头迎风招展。
奥罗·杰克逊号。
“喂——！雷恩大叔！”
船还没靠近，甲板上就传来扯破嗓子的吼声。
两个半大小子趴在船舷边，冲着雷恩疯狂挥手。
一个戴着草帽，满头红发；另一个戴着针织帽，脸中间杵着个极度惹眼的大红鼻子。
雷恩脚尖在小船上一点，整个人拔地而起，跨过几十米的海面，稳稳砸在奥罗·杰克逊号的甲板上。
“雷恩大叔！你这次又去哪发财了！”当年那个在纯金宝箱里吐泡泡的奶娃娃，如今已经长成了十二岁的半大小子，香克斯兴奋地扑上来。
雷恩毫不客气地伸出大手，一把按住香克斯的脑袋，把他的红发揉成鸡窝：“没大没小，叫大哥。”
“明明就是大叔！十一年了你这张脸连根皱纹都没长，你到底几岁啊！”香克斯奋力挣扎。
旁边的巴基抱着膀子，冷哼一声：“香克斯你这白痴，他肯定是吃了什么邪恶果实的老妖怪！”
雷恩反手就是一巴掌呼在巴基后脑勺上，打得他一个趔趄：“再逼逼，我把你那红鼻子切下来下酒。”
“不准说本大爷的鼻子！”巴基捂着通红的鼻子，吓得往桅杆后面直缩。
“哈哈哈哈哈！你跟两个见习生较什么劲！”
舱门推开，罗杰提着两只巨大的橡木酒桶大步流星走出来。
十一年过去，罗杰那标志性的八字胡更长了，身上那股大海贼的气场却越发内敛。
雷利和贾巴跟在罗杰身后，手里端着下酒的烤肉。
雷恩一脚把挡路的巴基踢开，迎上去接过罗杰手里的酒桶，单手拔掉木塞，仰脖子就是一大口。
“也就你这船上的酒还能入口。”雷恩抹了把嘴，视线越过罗杰，瞥向后方的雷利。
他上下打量了雷利两眼，戏谑地吹了个口哨：“老头，看你这印堂发黑、双腿发虚的样，最近没少往外跑啊，夏琪又去哪发财了，怎么没见人在船上？”
雷利推了推鼻梁上的圆框眼镜，老脸难得红了一下，干咳两声没搭腔。
贾巴在旁边笑得前仰后合，把烤肉往甲板上一扔：“别提了！夏琪早就嫌我们在船上太闹腾，自己一个人跑去香波地群岛开了个小酒馆，靠卖情报谋生，雷利这老东西，三天两头找借口脱队，偷偷摸摸往那边跑。”
“香波地群岛？”雷恩挑了挑眉，“她倒有闲情雅致去那卖酒。”
罗杰摆摆手，转头冲着香克斯和巴基喊道：“去去去，你们两个去了望塔上盯着点，大人们要谈正事，小屁孩别偷听。”
香克斯做了个鬼脸，拉着不情不愿的巴基爬上桅杆。
等甲板后方只剩下他们四个人。
雷恩拉过一个木桶坐下，抓起一块带骨烤肉咬了一口。
四周只剩下海风吹过帆布的呼啦声。
雷恩没有急着喝酒。
他抬起眼皮，视线直勾勾地盯在罗杰脸上。
原本嘻嘻哈哈的气氛，突然变得有些僵硬。
罗杰咧着大白牙还在笑，但被雷恩这么盯着，笑声也停了。
雷恩指节敲了敲酒桶边缘，“你的身体怎么回事？”
话音刚落。
雷利的手指猛地捏紧了酒杯。
贾巴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肌肉下意识绷紧。
根本没有外人在场，这句话却像个炸雷，把罗杰船上最核心的秘密直接掀了个底朝天。
罗杰愣了一下，随后摸着下巴笑了：“你这见闻色越来越离谱了，我都把气息藏得这么死了，你这都能看出来？”
“看出来个鬼，还用得着看吗？”雷恩没好气地骂道，“十一年前在神之谷，你那一身血气能把海王类当场熏死，现在呢？坐在我面前就跟个漏气的破轮胎一样，生命力哗哗往外流，别人看不出来，老子天天在死人堆里摸爬滚打，你身上的死人味都快盖过酒味了。”
雷恩把话说得直白无比，一点遮掩的意思都没有。
贾巴咬着后槽牙，眼底闪过一丝烦躁。
雷利沉默着摘下眼镜，拿衣角擦着镜片。
罗杰倒是没觉得忌讳，干脆盘腿在甲板上坐下：“是啊，快死了。”
他说得轻描淡写，就像在说今晚吃烤肉一样。
“找遍了全世界的医生，全说没救。”罗杰抓起酒桶灌了一口，“这病从骨子里烂出来，没得治，不过我们运气不错，前阵子在颠倒山的灯塔那里，遇到了库洛卡斯。”
“那个天天给岛鲸看病的世界第一名医？”雷恩挑眉。
“对，就是他，我把他请上船当专属船医了。”罗杰指了指底舱的方向，“库洛卡斯说了，有他靠药物强行续命，我最多还能撑三年。”
“三年？”雷恩嗤笑一声，往后靠在船帮上，“你这破烂身体，三年够干嘛？回去买块风水好点的地盖个坟头？”
“老子要完成最终的环球航行！”罗杰猛地站起身，手里的酒桶高高举起，双眼亮得惊人，“去那个从来没人去过的最终之岛！拉夫德鲁！”
海风卷起罗杰的披风，这个将死的男人身上，爆发出的狂傲让整片海域都为止震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