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午的日头毒辣,穿过小树林层叠的密叶,在地上筛下斑驳的光影。
林子深处枝叶繁茂,斑驳的日光透过树隙晃晃荡荡地落下来。
陆知远顺势将李娜娜带进怀里,把她整个人半抵在粗糙斑驳的树干上,身形微倾,低头凑近了她的耳侧。
鼻梁上那副金丝边眼镜滑下了一截,他顾不上抬手去扶,镜片后的眸光深暗难辨。
这女人的胆子大得惊人。
大白天的,知青点外随时可能有人经过,她竟也敢半拖半拽地引着他往这偏僻无人的树林里钻。
看着眼前这副模样,陆知远心底掠过一丝轻蔑,却又泛起隐秘的自得。
李娜娜在他面前还不是一样要放下身段曲意逢迎。
李娜娜顺势依偎在他胸前,那张略显尖瘦的脸庞泛着一层薄红,手软软地搭在陆知远被汗意湿的衬衫肩头。
她微微仰着脖颈,呼吸乱了几分,眼底带着显而易见的试探与攀附,轻声哼道:
“知远哥,你抓疼我了……”
她嗓音压得极低,带着几分娇软的轻颤,听着像是在求饶,手上的力道却悄悄抓紧了他的衣料,非但没有半点推拒的意思,反倒更贴近了些。
陆知远眼神更暗沉了几分,揽在她身侧的手指蓦地收紧,力道带着不容反抗的压制。
李娜娜娇喘着靠在他胸前,看他的眼里全是信服和依赖。
“知远,林瑶那头,我想好了。”
陆知远挑眉,垂眸看她,指尖拨着她的发梢:“哦?你打算怎么收拾她?”
“对付她那种自命清高的,最省事的就是让她丢人。”
李娜娜靠在他耳边,压低了嗓子,语气里的恨意几乎要溢出来。
“药我已经弄到了。只要神不知鬼不觉混进吃食里,保管叫她神志全无。到时候,再把村头那几个游手好闲的二流子引过去……”
她眼里疯狂的光芒越来越热,仿佛已经提前看见了林瑶跌进泥潭,名声烂透的样子。
“林瑶把名声看得比命还重。真要闹出那种丑事,她打落牙齿也只能往肚里咽,半点不敢声张。到时候把柄捏在咱们手里,不怕她不乖乖就范,连本带利把箱底存的细软全吐出来。”
陆知远眼神动了动。
人财两空,彻底拿捏,确实是一记狠招。
可一想到林瑶那张娇美的脸蛋、雪白的肌肤,还有衣衫下玲珑的身段。
他滚了滚喉结。
藏在皮囊深处的那股子卑劣的征服欲,像干柴遇了火星,噼啪作响地窜起来。
“办法是好办法。”
陆知远敛去眼底的算计,亲了亲李娜娜泛红的耳垂,嗓音低沉而蛊惑。
“不过,除了把东西搁下,后头引人、打点善后的事,都由我来出面。你别沾手。”
李娜娜一愣,被那句“你别沾手”堵得心软。
她呆呆地看着男人:“你……担心我?”
陆知远是怕她一个还没出阁的姑娘,沾上这种见不得光的事不好收场?
从小到大,她在家里受尽轻视,插队下乡更是受尽白眼。
唯独陆知远,总能在她最狼狈的时候递来一块干粮,说几句体贴的话。
在这个偏僻贫瘠的山村里,只有这个男人给过她体面。
“我不护着你,谁护着你?”
陆知远看到她眼底近乎盲目的崇拜与自我感动。
心底闪过一抹鄙夷的嗤笑。
愈发凶狠狂暴。
在女人耳畔吐出最致命的诱饵:“你是我的女人,这些脏乱麻烦,自然该由我替你挡在外头。”
“你是我的女人”这几个字,像一块化不开的浓糖。
甜得李娜娜哭着娇吟出声,被巨大的幸福感彻底冲昏了头脑,
“好,我都听你的……”
她伸手环住了陆知远的脖颈,仰着下巴迎合着他狂暴的索耳又。
这种快乐,也只有陆知远给过她。
李娜娜在心底暗暗发下了毒誓。
眼前这个男人就是她苦海里唯一的光,哪怕日后要下拔舌地狱,她也认了!
她没察觉,搂着她的男人镜片后的眼里,根本没有半点温度,全是算计与赤裸裸的贪婪。
陆知远冷笑。
李娜娜不过是个被几句软话就能哄住的棋子。
可林瑶不一样。
那是城里大户人家娇养出来的姑娘,骨子里的骄傲和那副清丽模样,比眼前这个带着粗糙廉价感的强了不知多少。
真要让她栽跟头,这第一口便宜,怎么也轮不到村头那些二流子。
他得先把这朵高岭之花拽下来,尝够了,再捏在掌心里,当成自己往上爬的跳板。
微风扫过树梢,枝叶沙沙响,盖住了树影后所有隐秘的计谋。
半晌,林间的躁动终于歇了下来。
李娜娜倚着树干,面颊上还带着未褪尽的薄红。
她顾不上自己凌乱的衣襟,先是乖巧地替陆知远把衬衫的褶皱一一抚平,扣好纽扣。
“过两天,东西到了,我寻个空档下到她天天喝的麦乳精里。”
说着,她还不放心地叮嘱。
“村头那些二流子心术不正,你跟他们打交道,可千万得留个心眼。”
“我知道。”
陆知远从兜里摸出半截香烟点上,青白色的烟圈把所有情绪都掩住了。
“这事干系大,我腿脚快,就算出了什么头绪也容易脱身。你把东西搁进去就回屋待着,外头无论闹出什么动静,都别露头,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听见没有?”
“听见了。”
李娜娜听着他句句替自己着想,心头热得发烫,恨不得把心掏出来给他。
她凑上去在他颊边亲了亲:“知远,你对我真好。”
陆知远任她亲着,嘴角还挂着笑,可那笑底下全是残酷的算计。
知青点的大通铺里,空气沉闷。
林瑶僵坐在炕沿上,脸色白得没半分血色。
脑子里翻来覆去全是路行野扫过来的那个眼神。
冰冷、凶戾,像荒山里随时能撕碎人的孤狼,把她所有的自尊踩得粉碎。
她恨路行野不识抬举,恨程晚晴处处碍眼。
可越是这样,那道高大冷硬的身影就越像生了根,扎在她心口拔不出来。
越是求而不得,她就越恨眼下这副狼狈的自己。
不行,林瑶,你不能认输。
她拍了拍脸,准备出去洗把脸冷静一下。
就在这时,木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
李娜娜哼着不成调的小曲迈步进屋。
衣衫虽理顺了,眉宇间那股掩饰不住的春意却格外刺目。
两人目光撞在一起。
李娜娜嘴角勾起毫不遮掩的嗤笑和蔑视,像在看一个被踩进泥里的笑话。
林瑶脑子里本来还在想李娜娜这两天反常。
可眼下李娜娜这个眼神,让她心里的火“腾”地一下烧上了头顶。
贱人凭什么用这种眼神看自己?!
林瑶沉着脸,一言不发地直直朝门外走。
与李娜娜擦肩而过时,她肩膀狠力一沉,结结实实撞在对方肩窝上。
“砰”的一声,李娜娜被撞得倒退两步,后背撞在门框上,疼得直吸凉气:“林瑶!你发什么疯?!”
林瑶连头都没回,径直出了门。
门 板在她身后来回甩。
李娜娜揉着泛痛的肩膀,盯着那扇还在晃的门板,咬紧了牙,眼底的怨毒几乎凝成了实质。
“狂,你现在就尽管狂……”
她脸上扯出一抹狰狞的怪笑。
“等过了这两天,我看你还有没有骨气,再继续挺起你这副傲骨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