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行野知道媳妇很生气。
明媚的小脸板着,腮帮子鼓起来,下唇微微往前噘,眼皮半垂着看路,浑身上下都写着别惹我。
他喉结滚了滚,粗粝的拇指小心翼翼蹭了蹭她细腕骨内侧。
没反应。
又蹭了一下。
程晚晴头都没回,一巴掌拍开他的手,步子更快了。
路行野缩回手,眉头拧成个疙瘩。
完了,媳妇气炸了。
他担心的看着小姑娘拍他的小手,那么嫩不知道拍疼没。
前两天刚因为林瑶的事吃过一回飞醋,哄了大半宿才把人哄好,这才几天?
又来一出。
他转头冷冷扫了一眼身后。
林瑶还杵在人圈中央,低着头肩膀一抽一抽的,陆知远脸色铁青杵在旁边,拳头攥得死紧。
都怪那什么知青。
下次管他是男是女,招他媳妇不高兴,他真就直接动手了。
他才不是什么不打女人的男人。
除了媳妇,谁对他来说都一样。
路行野收回视线,盯着程晚晴气鼓鼓的后脑勺,胸口堵得慌。
想哄,嘴张了又张,愣是不知道从哪儿下嘴。
只能紧走两步跟上去,半步不离地缀在她身后,跟条被踹了一脚还不知错在哪的大狗似的,垂着脑袋老老实实跟着走。
两人一前一后跨进院子。
路行野反手扣上木门,还没转过身,胸膛猛地挨了一股力道。
程晚晴两只小手狠狠推在他结实的胸肌上,怕伤着媳妇娇嫩的身子,他顺着她的劲往后退了两步,后背“砰”一声撞上门板。
她仰起头,一双杏眼瞪得滚圆,眼底泛着水光,温软的嗓音带着哭腔:“怪你!都怪你!她就是喜欢你!”
路行野全程乖乖配合,垂眸看着眼前张牙舞爪的小猫儿,眼角气得泛红,嘴唇微微颤抖。
他心口一揪,疼得发紧。
“怪我,都怪我。” 男人认错认得飞快,大掌滑下去托住她的腰,“媳妇,我错了。”
“你错哪儿了?!”
程晚晴步步紧逼,鼻尖几乎贴上他的下巴。
路行野语塞。
他长这么大,从来行得正坐得端,林瑶长什么样他都没正眼瞧过。
可媳妇说他错了那就是错了,他认。
“我不该让媳妇生气,不该……”
“哼!”
程晚晴因为他这态度,紧抿的唇松了松,往后退了半步,双手叉腰,娇声娇气地嘟囔:“怪你长得招人……怪你身材好……怪你有劲儿……怪你……”
说到最后声音里带了鼻音。
她看得清楚,别说林瑶,连那李娜娜都会下意识瞟他的胳膊,紧实的小臂,还有他高壮的身躯。
烦死了。
路行野心疼得上前一步把人捞进怀里,粗粝的手掌捧起她的小脸,指腹拭去她眼角渗出的泪珠。
“晚晚。” 他低沉地声音哑得不成样子。
程晚晴吸了吸红红的鼻尖,小嘴委屈地瘪着,湿漉漉的杏眼瞪着他。
男人生来浓眉深目,眉尾天生往下压着,不笑的时候总带着一股凶相,村里小孩见了他都绕着走。
可此刻,将近一米九的男人弯着腰,小心翼翼捧着她的脸,那双墨色的眼瞳里半点凶意都没有,只剩下满眼的心疼和自责。
她瞪了半晌,自己先软了下来。
知道自己在无理取闹,可胸口那团酸溜溜的火就是压不下去。
气别的女人看他,气自己小肚鸡肠。
更气自己,错过了一世才得到的男人,别人一眼就惦记上了。
路行野看着她这副模样,恨不能把心掏出来给她看。
管是不是他的错,媳妇难过就是他的错。
手臂一伸,将她整个人捞进怀里。
“啊!”
程晚晴短促地惊呼,双手下意识抱住他的腰。
路行野将她抵在木门与胸膛之间,高大的身躯欺身压下来,粗重的呼吸喷在她颈窝,烫得她浑身战栗。
你打我——男人嗓音低沉沙哑,捉起她的小手按在自己侧脸上,媳妇,往这儿打,使劲打,打完了消消气,好不好?
掌心下是他坚硬的面颊骨,青黑的胡茬密密麻麻扎着她,又软又疼。
程晚晴抬眸。
四目相对。
他的眼底专注地映着她的影子,宠溺、心疼,最深处还压着对她不散的炽热。
傻瓜。
那份不安和委屈,全被这份爱意一点一点摁下去。
不打……
她吸着鼻子,声音软糯得像化开的糖。
老公~
嗯,我在。
路行野盯着她的那双杏眼重新亮起来,紧绷的心放松,鼻尖碰了碰她的,温热的呼吸交缠在一起。
程晚晴想明白了。
女知青不就是惦记她男人吗?
既然如此,那她就要跟路行野最最好,每天都卿卿我我,气死她。
姑娘伸出藕白的手臂环住他的脖颈,甜软的嗓音大胆娇纵:吻我。
明媚自信的样子,浑然是被娇宠出来的姿态。
路行野喉咙猛地一紧,浑身的肌肉绷到了极致。
他死死盯着她湿漉漉的眼睫,微微张开的唇,红嫩的小舌若隐若现,眼底的欲念几乎要化为实质。
程晚晴被他灼热的视线烫得浑身发软,心跳快得要蹦出嗓子眼,双颊红得厉害,娇气地催:你快……
唔——
唇齿相撞。
急切又霸道的吻,裹着他一路压抑的炽热,把她所有没说完的话全堵了回去。
程晚晴被他亲得喘不上气,攥着他前襟的手指收紧又松开,最后软绵绵地攀住他的肩膀。
“晚晚。”
路行野吻得又深又狠,粗粝的大掌扣着她的后脑勺,拇指摩挲着她耳后的软肉,把她往自己怀里摁。
不知道过了多久。
路行野才松开她,额头抵着她的额头,粗重地喘着气。
那双深邃晦暗的黑瞳里翻涌着未尽的情潮,声音哑得不成样子:“还气不气了?”
程晚晴脸颊绯红,杏眼水光潋滟,嘴唇被他亲得微微肿起来,身子软软地靠进他怀里。
过了会儿,闷声闷气地吐出一句:“路行野,你要哄我。”
路行野一怔,眉眼软下来,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
“嗯,哄你一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