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行野心里惦记着程晚晴的肚子,一进门先打了水给她擦脸洗手,又把桃酥和茶水端到炕桌上摆好。
“媳妇,你先垫垫肚子,我去做饭。”
他说完转身就往灶房走,步子急得很。程晚晴看着他那副风风火火的样子,又低头看看摆得整齐的吃食,弯起眉眼。
吃了两块桃酥,她也开始忙活。
一摞摞布头摊开在炕上,按大小和花色分了堆。
棉的做头绳,绸的做布偶,素色做底,暗花做点缀。
她拿笔在本子上勾了几笔,哪块布适合什么款式,心里大致有了谱。
布头边缘有些毛糙,她拿了剪刀细细地修边,碎线头沾了一身也顾不上拍。
前期的准备工作做好,明天效率能高出一大截。
正忙活着,灶房那边飘来香气,一阵一阵往她鼻子里钻。
南瓜的甜,野鸡的鲜,混着油锅滋啦的声响。
程晚晴忍不住深吸一口气,嘴角不自觉翘起来,嗯,是家的味道。
路行野手脚麻利。
一锅黄澄澄的南瓜焖饭,野鸡肉炖山蘑菇,清炒了个小青菜。
剩下的南瓜被他麻溜地揉了面团,烙了几张金黄的南瓜饼,又蒸了一屉馒头,留着给媳妇当早饭。
男人端了饭菜过来,见她还在埋头苦干,没催,把碗筷在桌上摆好了,又到院子收了衣服,回灶房把锅刷了。
他做这些事的时候一声不吭,像早就习惯了。
程晚晴抬头时,桌上已经摆好了两副碗筷。
路行野抱着衣服进来,见她水润润的眸子望过来,嘴角扬起笑:“忙完了?”
“嗯嗯,老公,好香啊。”
不仅香,吃的时候更是美味。
程晚晴夹了一筷子南瓜焖饭塞进嘴里,好吃得眯起眼睛。
路行野坐在对面,看着她那副吃得满足的小模样,自己倒没急着动筷子,先往她碗里夹了块鸡肉:“媳妇,吃肉。”
“嗯嗯,好好吃。”
空荡荡的胃被热腾腾的饭菜填满,浑身都舒坦了。
程晚晴吃得眉眼弯弯,腮帮子鼓鼓的,像只被喂饱了的猫。
吃到半途,她想到什么,抬头看他:“老公,我在想,头绳和布偶要是好卖,我一个人做不过来。光靠手工缝,一天也出不了几个。”
“嗯。”路行野又夹了块鸡肉放进她碗里,“要不买台缝纫机?”
程晚晴筷子顿住。
想了想,这男人手里头那点钱是攒了十几年的,每一分都是他扛货赶山换来的辛苦钱。
她舍不得花他的。
“缝纫机得多少钱?”
“新的要一百多,二手的也得七八十。”路行野看出她的心思,说得轻描淡写,“我心里有数,你别操心这个。”
程晚晴看着他那副“多大点事”的样子,心口酸了一下。
他越是这样轻飘飘的,她越知道那对他来说有多重。
从小没了爹娘,他一个人扛到现在,其中的辛苦不是能想象的。
她夹了块鸡肉放进他碗里:“等下次去镇上再说,先看看赵叔那边的反响。”
“行,听你的。”
路行野应得干脆,低头把那块鸡肉吃了,嚼着嚼着嘴角翘了一下。
他喜欢她说“下次去镇上”这种话,像是他们日子还有很长很长,永远过不完。
晚上洗漱过后,程晚晴翻出皮尺,打算把他的尺寸量出来,后面做衣裳也方便。
“过来,张手。”
她朝他招手。
一米九的男人听话得像大狗狗,过来往那儿一杵,灯光被他宽肩膀挡了大半。
程晚晴把皮尺往他肩上一搭,认认真真地比了比,又绕到背后量肩宽,低头把数字记在本子上。
男人刚洗完澡,身上还带着皂角的清冽和湿润的潮气。
路行野没动,深邃的眸子沉沉的,落在她脸上。
一天没跟媳妇好好说上几句话,他心里早就惦记着了。
灯光底下,姑娘低头记数字的时候,侧脸白净,碎发搭在耳侧,随着呼吸轻轻晃。
路行野喉结滚了滚。
“行了。”
程晚晴抬眼,先看见他的喉结,坚毅的下巴,再往上撞进那双黑沉沉的眸子里。
目光落在她脸上,又烫又沉,她指尖都被看得麻了,不小心地抖了抖。
路行野见她愈发娇艳的小脸,不忍了,伸手抬起她的下颌,吻就贴了上来。
“媳妇,想你了。”声音又低又哑。
“唔……”
程晚晴被他吻得身子发软,皮尺从手里滑落,悄无声息掉在脚边。
“媳妇,我的晚晚。”
两人气喘吁吁地分开,额头抵着额头。
程晚晴脸颊绯红,嘴唇被他亲得又红又润,身子酥麻。
“老公——”
声音从嗓子眼里挤出来,娇软得连她自己都臊了。
路行野被她这一声喊得喉间滚出声闷响,箍在她腰上的手又紧了几分。
薄唇贴着她唇瓣,嗓音又低又哑:“嗯,我在。”
这声“我在”,撞得程晚晴心口发酸。
上辈子她孤零零扛到最后,没人对她说过这句话。
可这辈子,路行野在,他一直在。
她小手攀紧他的腰,仰起脸,声音又软又黏:“爱我。”
路行野脑子里那根弦彻底崩断。
他手臂收紧,把人抱了起来,转身往炕边走。
程晚晴被他颠了一下,胳膊挂在他脖颈上,整个人缩进他怀里。
路行野把她放进褥子里的时候动作是轻的。
油灯昏昏地亮着,墙上两道影子叠在一处。
程晚晴仰着脸,杏眼里蒙着水光,眼尾那抹天生的红晕在昏黄的灯光下愈发勾人。
男人俯身看着她,眉骨压着薄汗,下颌绷得紧实。
程晚晴娇媚一笑,伸手勾住他脖颈,把人拉下来,红唇贴着他嘴角,嗓音又软又哑:“路行野。”
路行野幽暗的眼眸沉了沉,低低“嗯”了一声。
后来,灯灭了。
屋里只剩下窗外夜风和玉米叶子哗啦啦的响动。
次日,日光从窗纸透进来,洒在被面上,暖融融的。
程晚晴迷迷糊糊地翻了个身,腰又酸又软,像被人拆开重装了一遍。
可气色好得不像话,小脸红扑扑的,整个人透着一股子舒展。
她下意识伸手探了探枕边,空的。
睁开惺忪的眼,侧头一看,炕桌上摆着一碗温热的粥,旁边还有两颗剥好的水煮蛋,白嫩嫩地搁在粗瓷碟子里。
缝制好的玩偶和头绳已经被整整齐齐地收进了布兜里,码在墙角,布兜口用细麻绳扎得结结实实。
是路行野临走前收拾好的。
为的是让她多睡一会儿。
程晚晴撑着身子坐起来,耳根又烫了。
这几天,两人日子过得黏糊,夜里睡得都晚。
明明先喊累的是她,可路行野比她还疯。
他那体格,把她哄睡着的时候,他还能起身去把灶上的火压好,把院子里的水桶收进屋。
从前她总觉得是自己重生回来,心思野了,才那般不知收敛。
现在才咂摸出味儿来。
路行野那体格,前面二十几年攒着的东西,怕是全存着给她了。
要不是她回来之后心态变了,就他那份力气,自己怕是真遭不住。
何况,他也很难被哄够。
程晚晴想着想着,脸红得更厉害了,把脸埋进被子里闷了会。
这人平时看着闷声不吭的,白天干活利索,晚上……晚上更利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