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石湾,夜风呼啸,卷着咸腥的潮气掠过低矮的屋顶。
韩夜痕带着七八名手下,浩浩荡荡地行至魏尘家破屋前。
他一身横肉,缺了半边耳朵的脸庞,在夜色里更显凶戾。
心腹李堂主死在魏尘手里,这口气他咽不下,亲自带人上门,就是给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一个教训。
屋内亮着昏黄的油灯,光晕微弱。
韩夜痕使了个眼色,身旁一名阴鸷汉子立刻上前,运足力气一脚踹出。
砰!
本就破烂的木门应声而碎,木屑飞溅。
屋里,韩氏正陪着魏盈盈缝补衣裳,闻声猛地抬头,看见门外凶神恶煞的壮汉,脸上瞬间没了血色,差点失声尖叫。
“娘……”
魏盈盈小身连忙躲到韩氏身后,小脸煞白,捂着嘴不敢出声,瘦弱的肩膀不住发抖。
周遭邻居听见动静,纷纷推开一条门缝张望,待看清是横江帮的人,都吓得魂飞魄散。
砰砰砰。
接连几声关门闷响在夜里格外清晰,方才还亮着的灯火,顷刻间尽数熄灭,巷子静得只剩风声。
“你就是魏尘的娘?”
韩夜痕迈步进屋,声音粗粝沙哑,带着一股慑人的凶气。
韩氏浑身一颤,还是强撑着张开双臂挡在女儿身前:
“是……你们找尘儿做什么?”
韩夜痕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笑容,蹲下身看向缩在后面的魏盈盈,放低声音:
“这么可爱的小姑娘,来,让叔叔抱一下。”
“不要!”魏盈盈吓得尖叫一声,死死攥住韩氏的衣角。
“你敢动我女儿!”韩氏目眦欲裂,将女儿护得更紧,虽满脸恐惧,眼底却透着母亲护犊的决然。
“聒噪。”
韩夜痕不耐地皱眉,抬手就是一巴掌扇了过去。
掌风呜咽,带着暗劲修为的力道。
韩氏慌忙抬臂去挡,却哪里挡得住?
砰的一声闷响,她整个人被扇得倒飞出去,重重撞在身后的木椅上,椅背咔嚓碎裂。
她倒在地上,脑子里嗡嗡作响,
半天爬不起来。
……
另一边,魏尘辞别孟家兄弟,正往青石湾走。
夜色浓重,巷子里静得反常。
他心头莫名发紧,不祥的预感越来越强,脚下不由加快了速度。
刚拐进自家巷子,他心中猛地一沉。
往常这个时辰,总有几户人家亮着灯忙活,今日却一片漆黑,连犬吠声都听不到。
不对!
他身形一晃,全速掠至自家门前。
碎裂的门板歪在一旁,屋里站着几个抱臂看戏的壮汉,脸上满是戏谑。
“你们找死!”
怒火瞬间冲上头顶,魏尘脚步一踏,整个人如离弦之箭冲了进去,右拳裹挟着劲风,直砸最前面那名壮汉面门。
“小子你……”
那壮汉刚反应过来,话还没说完,便觉一股巨力撞来,整个人像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砸进里屋,鼻梁塌陷,满脸是血,哼都没哼一声便昏死过去。
“啊!”屋里响起一声惊呼。
剩下几个看门的壮汉愣了一瞬,随即勃然大怒:
“找死!”
几人撸起袖子,一拥而上。
魏尘不退反进,拳影翻飞,快得只剩残影。
砰!砰!砰!
闷响接连响起,他一拳砸断一人鼻梁,一脚踹碎一人肋骨,出手狠辣,毫不拖泥带水。
不过数息功夫,几名横江帮众便横七竖八倒在地上,呻吟不止,再也站不起来。
魏尘一个闪身冲进里屋,看清屋内景象,血液瞬间冲上头顶。
韩氏倒在碎木旁,脸颊红肿,意识恍惚。
魏盈盈蜷缩在墙角,小小的身子抖得像落叶,眼里满是惊恐。
“小子,你就是魏尘?”
韩夜痕缓缓转过身。打量着眼前的青年,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他本以为魏尘就算赢了梁横川,也得是惨胜,可眼前这人气定神闲,气息平稳,竟像是毫发无伤。
这让他心里瞬间多了几分忌惮,不敢贸然动手。
“是又如何?”
魏尘冷冷盯着他,周身气息沉了下来,“强闯民宅,伤我家人,给我滚出去。否则,死。”
他能感觉到,眼前这人也是暗劲修为,真打起来未必不能赢,可屋里有母亲和妹妹,万一误伤到她们,得不偿失。
先把人引出去再说。
韩夜痕眼珠一转,忽然咧嘴笑了,抱了抱拳:
“原来是魏尘小兄弟,一场误会,误闯贵宅,多有得罪。我们这就走。”
他说着,小心翼翼地往门口退,目光始终锁着魏尘,生怕对方暴起发难。
见魏尘只是冷眼看着,并未动手,他才暗暗松了口气,回头低喝一声:
“走!”
地上的帮众连忙互相搀扶着爬起来,狼狈地往外挪。
先前被打昏的那个也被人架着,一行人灰溜溜地出了院子,很快消失在夜色里。
“帮主,咱们……咱们就这么算了?”
走出老远,一名帮众捂着脸,口齿不清地问。
啪!
韩夜痕一巴掌扇在他后脑勺上,骂道:
“你懂个屁!这小子能赢梁横川,手上肯定有两下子。真拼命,就算赢了,老子也得落一身伤,犯得着吗?”
他阴恻恻地笑了笑:
“办法多的是。跟他硬拼?不值当。”
破屋前,魏尘站在门口,目光深邃地盯着他们离去的方向,指节攥得发紧,直到人影彻底消失,才转身回屋。
“哥哥!” 魏盈盈哇地一声哭出来,迈着小短腿扑进他怀里,小声啜泣。
“尘儿……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韩氏撑着墙慢慢坐起来,脸色煞白,声音发颤。
魏尘轻轻拍着妹妹的背安抚了几句,扶着韩氏坐下,从怀里掏出一瓶药膏:
“娘,先把这药涂上,消肿止痛。剩下的事,交给我。”
他动作轻柔地给韩氏涂抹药膏。
清凉的药力慢慢散开,疼痛减轻了不少。
韩氏看着儿子沉稳的侧脸,悬着的心渐渐落了地,轻声道:“好,娘信你。”
魏盈盈也仰着小脸,大眼睛里还挂着泪珠,却用力点了点头。
屋外,邻居们见横江帮的人走了,才敢点亮油灯,议论声隔着墙传进来。
“造孽哦,那可是横江帮,惹上他们还能有好?”
“谁知道魏尘在外面闯了什么祸,这下可把一家子都连累了。”
“可怜孤儿寡母的,往后可怎么办啊……”
魏尘对这些议论充耳不闻,只是眼底的杀机,又深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