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一回进山,雷秋生只带着魏尘认路。
哪片是各帮派常走的地盘,哪处山谷有猛兽巢穴,哪条溪涧水源干净能饮,他都一一指给魏尘。
魏尘能感觉得出,对方藏了不少压箱底的本事,可就凭眼下这些,十两银子也已值回票价。
这般一连三日,虎阳山外围的地形地貌、势力划分,魏尘已摸得七七八八。
三天里两人只打到几只野兔,没碰上什么像样的大猎物。
等路子熟得差不多了,魏尘便开始独自进山,摸索着狩猎。
这日他刚到曹院练了半个时辰桩功,前方就忽然传来一阵骚动。
“师傅回来了!”
“怎么回事?后面抬的是谁?”
“看着像是萧师兄……” 魏尘抬眸望去。
曹岩走在最前头,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曹月禾、宋重山、苏岚、凌承安几名暗劲弟子跟在身后,个个神色凝重。
再往后,两名弟子抬着副担架,上面躺着的人面色惨白,捂着胸口闷声咳嗽,赫然是萧锋。
魏尘凝目细看,见他虽气息紊乱,却只是皮肉伤加气血震荡,算不上多重,休养几日便能复原。
可他心里反倒更疑惑了:萧锋已是暗劲修为,又有曹岩带队,怎么还会受伤?
“快,把锋儿送到偏厅静养!禾儿,你速去请梁药师!”
曹岩沉声吩咐,脚步匆匆往偏厅去了。
曹月禾应声,快步往院外而去。
周遭弟子围作一团,脸上满是惊疑。
魏尘走上前,向宋重山和张磊问道:
“宋师兄,磊师弟,这是怎么回事?”
“还不是为了武科预热的那场几大院切磋会。”
宋重山脸色沉重。
“萧师弟在会上大放异彩,天赋惊动了内城五大家族里的宋家和成家,都递了供奉的帖子。萧师弟最后选了成家。”
他叹了口气:
“谁料散场的时候,突然窜出个黑衣人,趁师傅不备偷袭锋儿。好在我们几个都在,勉强撑到师傅赶回来。那黑衣人是化劲修为,要不是师傅来得快,萧师弟怕是就不是这点伤了……”
张磊也一脸后怕:
“太恐怖了……就一招,萧师兄就飞出去了。化劲高手,简直不可想象。”
魏尘心中一凛。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萧锋锋芒太露,反倒引来了杀身之祸。
这无疑是个警钟。
他敛了敛心神,问道:
“可知黑衣人是谁派来的?”
“萧师弟刚投成家就遭暗算,大概率是宋家动的手。”
宋重山摇了摇头。
“只是没有证据,这事多半只能不了了之。
还有,松鹤武院跟师傅是老对头,见咱们院出了这么个天才,说不定也会动歪心思。大家最近都警醒些。”
魏尘与张磊齐齐点头,记在了心里。
魏尘本就想多打听些三帮两派的底细,顺势便向宋重山问起。
“三帮两派?你问这个做什么?”宋重山有些诧异。
“近日去虎阳山打猎,听人提起过,想多了解些外城的势力。”
宋重山也不疑有他,缓缓道:
“外城五大势力,守义社、撼天盟走的是江湖路子,横江、静水、渡川三个帮派靠水路和山吃饭。
其中横江帮最是蛮横,练的是横练的黑煞掌,个个练得身形肥硕,皮肉坚厚,抗打能力极强,最是难缠。”
他顿了顿,又道:
“说起来,以你如今暗劲的修为,其实可以去些小势力挂个虚名。他们就靠挂名的暗劲武者撑场面,好招新人,愿意按月发些俸禄,平日大多不用管事,只偶尔出个手就行。”
魏尘微微颔首,心里却没太在意。
挂名太多,麻烦也多,并非他所愿。
谢过宋重山,他便回到场边,继续扎马步练功。
到了下午,魏尘指点了应有余几句桩法,便打算动身去安生堂。
如今曹院名声大震,慕名而来的新弟子比先前多了近一倍,既有萧锋这位天才的名头,也有魏尘、张磊接连突破暗劲的缘故。
张磊也跟了上来,憨笑着说要去资助他的势力点个卯,顺便当值。
两人并肩出了院门,刚拐过巷口,就听见一声清脆的呼唤。
“表哥!”
魏尘循声望去,杨幕真正站在墙根下,背着手笑盈盈地看着他。
“表妹怎么来了?”
“来看看你呀。”
杨幕真说着,朝旁边的张磊也点头打了招呼。
张磊连忙挠头回礼,一脸憨厚。
她把背在身后的手往前一递,是一大包白面馒头,还冒着热气:
“诺,给你的。”
“哪来这么多馒头?”魏尘也不客气,接了过来,分量沉得很。
“我如今不是当管事了嘛,工钱涨了,闲工夫也多,就自己蒸了些,吃不完,给你带点。”
杨幕真说着,一双葡萄似的眼睛定定看着魏尘。
她心里其实早有猜测,自己一个没背景没资历的乡下丫头,平白无故怎么会升管事?
可盯着魏尘平静的黑眸看了半晌,也没看出半分异样。
“手艺不错。”魏尘拿起一个咬了口,又分了几个给张磊,笑着夸赞。
张磊推辞不过,只能红着脸接过,大口啃了起来。
“那是自然!以后我攒够了钱,还要开馒头铺呢!”
杨幕真走在前面,脚步轻快。
走到巷口时,她忽然停下,转过身仰头看着魏尘:
“表哥,我当管事的事,是不是你在背后帮我了?”
“哪有的事。”
魏尘笑道,“明明是你自己做事勤恳,能力出众,才被选中的。”
“我才不信!肯定是你!”
“好了,你不是想开馒头铺吗?好好攒钱,等你开了铺,我天天去捧场。”
“那说定了!以后我就把铺子开在你们武馆隔壁,你一出来就能吃到!”
杨幕真眼睛亮晶晶的,认真得很。
三人一路走到杨幕真住处,她挥挥手便进了院子。
张磊也另有去处,跟魏尘道别后便走了。
魏尘转身往安生堂去,刚进门就见石猛匆匆擦身而过,脸色凝重,连招呼都没打。
魏尘没多问,只当是家族事忙,自顾自开始巡查。